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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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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学区的东面走出来,穿过教学区和餐厅之间的林阴小道,直往前走大概五十米,就是圣达芬奇喷泉。圣达芬奇洁白的塑像周围总是蒙着淡淡的光晕,那张布满崔月痕迹的脸庞上有一种神圣而温暖的神情,他卷曲的发和同样卷曲的络腮胡子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他及地的长袍似乎正被三月的春风吹拂,他沉默的望着南方大海的方向,用一种完美无暇的姿态。水从他手中摊开的书本中缓缓地倾泻而出,坠入持中激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正午阳光照耀下,弯起了一轮秀气的虹。
宁静的午后,只有风穿过椿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树下忽然起了嬉闹声,几个十六七的少年互相打着趣,其中一个从自己乌木色的提包中翻出三瓶啤酒。“狗屎,学校也管得太严了,这个学年开始居然颁布了禁酒令。居然让我多给了一倍的钱,便利店老板才肯把他私藏的卖给我。”
旁边的少年点着了手中的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吐出三个烟圈,神色也满是不耐。“该死的学生会纪检属,一群TMD的狗腿子。”
“你这句话如果对着裴翡说,小心被打得满地找牙。”另一个人捞过啤酒,喝了一口慢悠悠的提醒他。
“那个裴翡有什么好怕的,他可从来不在武技课和比赛以外打人,不就是一个胆小鬼么。”
“我们的勇士,你向他邀请决斗的话,我们一定会捧场的。”他的同伴新灾乐祸的怂恿他,大家起着哄,打赌他最后至少会待在校医院一个星期,然后一个月不好见人。
被调笑的对象也不以为意,反而自嘲的应和着同伴们想象自己的惨状,当然这只是他们无聊的想像,没有人真的会拉他去和裴翡决斗。
“国家规定未成年人不得在公共场所吸烟酗酒,本校的校规也明确规定校内禁止烟酒,学年初的时候还颁布了禁酒令,现在正是严打期,处罚将加倍处理,请拿出你们的身份证明卡,我需要进行记录。”女孩的声音像冬天冰冷的泉水,仿佛能瞬间化成坚冰,刺穿一切。她的脸色不健康的苍白着,站在树荫下更显得有些暗淡青白。褐色卷曲的长发一直到腰际,银边眼镜后褐色的眼眸直直的望着嬉闹的男孩们,目光扫过地上的酒瓶和指尖违禁的烟蒂。纯白的高领丝织衬衫,湖蓝色的燕尾长外袍配上银白色及膝裙,精致的银白中靴,森林泉学院高等部的女子校服穿在她的身上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女孩那样的活力和朝气。
男孩们轻蔑的打量了她几眼,并不打算搭理她。
“不要理这个晦气的女人。”男孩丢下手中的烟蒂,脚使劲在地上踩踏了几下,朝她恶意的嬉笑。
“珐莉尔•巴特弗兰,你可以去向你的父亲,我们伟大的理事长大人,摇尾乞怜的哭诉去。”
“这并不需要理事长经手,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明卡,纪检委会将情况通知你们的导师,从你们的德行学分中扣除相应的分数。”没有类似害怕和愤怒的表情,珐莉尔平凡的过于素净的脸上只是一片木然的平静,一束金色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挤进来,照在外袍的银线镶边衣领上,金色的弓形竖琴徽章折射出灿金的光点,那是学生会权利和身份的代表。
在森林泉,没有人想自己的学分被随随便便扣掉,这里的学生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没有人想在学校吊车尾,更没有像在其他社交场合遭到奚落,这些人喜欢追求完美,尽管只是表象,也不能然让瑕疵显露出来。
“你的武技学分好像只是刚好及格吧,我们可不是那些不打女人自以为是的骑士。”他们喜欢赤裸裸的威胁,因为弱者本就并不应该得到强者的礼遇,他们,并且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更何况是没有脸没有身材的女人。”
这句话绝对可以刺激大多数的少女,但是对珐莉尔却没有效果,她从来就是不起眼的、没有存在感的,习惯被人漠视,但讽刺的是她生在巴特弗兰家族,那个强大的除了许多伟大异能者的家族,这种违和感让她明里暗里接受了许多这样那样的羞辱之词,她并不畏惧这些,话语的力量并不能对她造成实质的伤害,不能让她留皮开肉绽,不能让她留血。
“请出示身份证明卡。”
说话的不只是珐莉尔,从她的身后走出一个高挑的男孩,他优美低沉的声线,毫无起伏的说着公式化的辞令,这并不是请求,而是命令,并不是出于个人的威严,而是出于法规和校规,但是在森林泉,没有人会去怀疑他的权威。这是因为他,裴翡•美第奇,不单单是精英汇聚的校学生会的一员,是一向言行沉稳谨慎挑不出瑕疵的纪检部长,更重要的是没有人敢质疑全校武技冠军的权威,以及,他的拳头。
刚才还很嚣张的几个男孩虽是很不甘心,但还是磨磨蹭蹭的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卡,没有人提找裴翡单挑的事情,被教训之后还是得被扣学分。
“你们下次留意一点,违规的事情自己躲着做就行了。”裴翡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目光以外的事情,他是管不到的。学生会对他而言是工作,尽心尽力已经很好了。
“好的,部长大人。”男孩们一听都乐了,嬉笑地向他挥手道别,裴翡虽然一向铁面无私,但是干脆爽快又直接的性格,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同时,又想把他当兄弟。
如同女孩们在乎容貌,男孩们更在乎力量,裴翡这样的强者,很容易在男孩中享有威望,即使是心中不服,面对巨大的差距,默默仰望是自然的。
裴翡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冠上美第奇这个姓,他的本名就叫裴翡,父亲是一个姓裴的中国人,母亲是现任家主唯一的妹妹。裴翡遗传了父亲的黑发黑眼,柔顺的发漫过耳际,像丝一般的垂落着,一点点风都能让它们轻扬,他的眼睛像黑耀石一般闪耀着沉静而神秘的光彩,整个翡冷翠再也找不到比它们更纯粹美丽的黑色。他的轮廓却像尽得了美第奇家族的精华,当然这是他的舅舅泊切西•美第奇的说法,浓密的眉像半片长弓,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英气和威严,深邃的眼睛有着东方味十足的上扬的眼尾,睫毛不长却很浓密,像两把弯弯的小刷子,线条硬挺的鼻梁和尖尖的鼻头,比起白皙的皮肤略显红润的嘴唇有着很男人味却很性感的线条。
作为这样一个人的助理,对珐莉尔来说实灾难。是的,并没有女孩来找她的麻烦,因为人人都知道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绝对没有工作关系以外的可能。只是他让珐莉尔越来越害怕普面对阳光,最近她的存在感越来越弱,她在找更加隐蔽的角落去躲藏,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去把自己的肮脏藏起来,每一次走进学生会办公室,都令她无端的战栗。
“吃过午饭了么?”裴翡看着眼前她,具体来说应该是她的头顶,她始终低着头,没有看他一眼。这种被拒绝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裴翡并不想为难她,在他心里珐莉尔是个敏感而细腻的女孩。
“吃过了,谢谢。”不是没有听出那是一种邀请,只是她不可能答应。
“那真可惜,”裴翡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拒绝,也许珐莉尔没有感觉到,他是真的觉得惋惜,当初进入学生会,一是为了享受学生会成员的特权,二就是为了珐莉尔,他在试图接近这个抗拒性很强的女孩,并且追求她,“我想我们可以一块回教室。”
珐莉尔抬头,目光匆匆扫过他的脸,可能并没有,只是瞄了眼他的下巴,然后马上转投望向餐厅的方向。
“我想你还没有吃午饭,”她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是我必须马上会教室准备下午的考试。”
珐莉尔并没有说谎,他们刚好是隔壁班,今天的历史测验,高等部一年A班是早上,而下午是B班。但是如此明显的拒绝,还是让裴翡有些尴尬,其实他并不是个强势的人,也并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什么,这个女孩是他的初恋,初等部的时候同班三年,他才慢慢注意到她,然后慢慢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升上高等部他才有了一些近似追求的举动,但是一次次遭拒,即使是公事以外的同行也经常被拒绝,这不得不让他感到万分的沮丧。
“好吧,我们一起走到岔路,最近学校风气似乎不太好。”他妥协,但是想到刚才的事情,还是加了一句。
“我会拟订□□的报告交给你,我想学生会应该尽快讨论。”
都说裴翡一丝不苟、铁面无私,其实在纪检部,珐莉尔比他更甚。
“好的,”虽然这并不是他要说的重点,但是裴翡觉得她这样的认真非常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