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漠》秋若雪

1、序 鹅

　　鹅雪纷飞，轻雾弥漫，一片银装素裹。被寒意迫醒的人从自己房中走来，白色的街道瞬间铺满泥污，惊叹声不绝于耳。偌大的锦城，明国政治经济中心，而一场六月飞雪，是不是也验证着那一场宫廷浩劫。
　　禁城被黎明中出现的军队围得密不透风，红墙青瓦，金宫翠景，却没有平日里的半分和谐。烟，只看见浓浓的烟潇洒的飘过琉璃瓦，绛红墙，却没有人，甚至声音能逾越过那似海深宫。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此时那里代表的除了罪恶与血腥，什么都没有。待人们明白了什么，却已是帝位易主，改朝换代。翌日，当人们意识到他们心中如神的银雪皇后香消玉殒时，愤恨，竟是遍布了泱泱大国，遍布了每一片山川河流，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愤恨了。虽然布告上写的是帝后身染恶疾，薨，禅位于异性王晋宁远，称晋帝，改国号为天威，翌年为天威元年，由其妃袁氏入主后宫。但又有多少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阴谋的篡位者，清洗了前王皇室，连那些高阶内侍也不能幸免于难。
　　天昊三十九年六月十一，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忘记的了这样一天。
　　锦城傍锦山而建，锦山连绵高险，又有鸾栖河迎面扫过，地势险要，尤其后远处的雪溟山，从半腰起便终年莹白，传说那是神仙出没的地方，所以极少有人会涉足此处，莫说心念崇拜，就是攀爬时的性命之忧也让她真成了传说中的仙山。
　　出城的山路本是不宽，此时却由于国丧更静默几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有人都在家中为他们心中的神哀伤。两个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眨眼，来人是两个女孩子，大一点的十多岁，小的却好像只有六七岁光景，她们穿着棉布衣裳粗面绣鞋，暗淡的颜色似乎并不起眼，但是眉宇间的气质却流露的淋漓尽致，没有人相信，她们只是两个平民家的丫头。这样的日子里，这样的景象显得那么突兀，她们好像躲避着什么，大一点的女孩子拖着年岁小的筋疲力尽的向前走去，今晨的悲雪，像是被风扫去了大半，竟然把本看不到的路让了出来，向远处的城镇，已经更远处的雪溟山延伸。她们要去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
　　“月姐姐，娘，不是，母后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还有玉姑姑，玉姑姑是不是也…父王，父王…”说话的正是那个年小的女孩子，眉宇间的担忧却抹不去雪莹的皮肤上的光彩，又怎么是平凡之人。
　　“灵儿，灵儿，别哭..…”俯身抱着那个小小的影子，年长的女孩子心疼的拧着眉头，却不知说什么是好，深呼吸过后，轻声说道“记不记得，娘娘说的，你一定要勇敢的走下去，不管是不是只剩你一个。娘娘也说会有人来替她照顾我们的对不对，我们不会被抛弃的，灵儿我们…”
　　小女孩仰起还挂着颗颗泪珠的脸，看着面前那个年长的女孩子，用脏脏的衣服抹去眼角马上要留下的眼泪，挤出一个笑脸“灵儿知道…灵儿很早就知道，娘以前就说过，说终有一天要我一个人走，灵儿知道娘是舍不下爹爹，还有哥哥他们，也舍不得这个‘家’…娘说过灵儿不小了，以后灵儿不会再哭了。月姐姐，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年长的女孩子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朦胧，面前这个只有6岁的女孩，不管她是身在帝王家还是偏远乡间，本应该享受着父母亲人的细心疼爱处在那段无忧无虑，纯透简单的童年中，却表现出不同于这个年龄，甚至超过成年人的心智，是幸还是不幸？现在的她们，除了靠自己，还有等待那未知的救助，却只能一直走下去。
　　路，好像没有开始也没有尽头，素白的山景早被阳光打的楚楚可怜，也像是带着泪珠的女子，或悲或喜，却也是一番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