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今天的沈府，喜气洋洋，人来人往，武林盟主的独女大婚这个消息简直是在江湖上掀起了惊涛骇浪，特别是这个女婿的身份在江湖传闻里，可是魔教教主的遗子，可以说他要娶的是杀父仇人的女儿，是以今天前来的武林人士面上的表情都是非常的微妙。
亦月端坐在自己的闺房中任凭侍女们替她涂抹上妆，表情却是有些木然。媒婆和小玉都在说这些不着边际的喜气话，屋子内闹腾腾的所有人都带着喜色，唯有亦月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无喜无悲。
“新娘子这是大喜之日怕是高兴坏了吧，都木掉了呢。我刚刚啊去看了一眼新郎官，那真是风彩绝伦啊，新娘子好福气啊。”沈傲请来的喜婆在苏杭一带很有名气，这一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一番话让整个屋子里的热闹度又上了一层。
“多谢了，可否让我和我姐妹说句话。”亦月客气的道了个谢，站起身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端庄精致，但是喜气的妆容却是流于表面，像是一个面具罩在脸上。
喜婆识趣的领着众侍女们走了出去，还顺带着带上了门，只留下了一直被挤在角落里的幽梦。
“月月，你可是有心事。”幽梦这才走上前来，之前因为仙界有些事情致使她和天佑不得不抽身回去一趟，没想到就那么一会会，再回来时竟然听到了婚事。其实今早匆匆赶来的她就明显的感觉到了亦月的不对劲，只是碍于屋内都是人，不方便详问。
亦月看了幽梦半饷，轻轻开口，不带感情的把昨日听到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而后无悲无喜的眼珠盯着幽梦，“梦梦，我一直知道你身份特殊绝非一般人，但是我与你相交，并非为了那些外物，是以从未提起，只是如今我却不得不求救于你。爹爹给赤羽使的是连环计，我不知道全部过程，只知道最后发作的是那交杯酒，你可有办法，换了那酒？”
幽梦没有想到即使自己这般小心，亦月仍然是看出了自己的不一样，哪怕下凡成人，她终究骨子里是那个心思缜密的凌波仙子。“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这样做只能算治标不治本，赤羽与你爹爹的矛盾可不是这样就会化解的，如今看来只要赤羽活着，你爹爹的心结就解不了。”
“我自是知道的，只是一时之间我只能想到先救了他的命，其他的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亦月脆弱的声音带着细碎的破灭，这个女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也不再是那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单纯女子，如今的她脆弱中透露出坚定不移的执着，那挺直的背脊与幽梦记忆中的女子一丝一毫的开始重叠起来。
“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我自然是全力相助的。”幽梦点点头，“你且记住，无论你的打算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帮着你，你有何需要，尽管开口。”
“好。”亦月没有客气，轻轻的笑了。谁说只有男子之间才可以肝胆相照，义气相护。
喜气的鞭炮声已经在外面响起，亦月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微微低头让幽梦替她盖上红盖头，打开门，伴着漫天的锣鼓声，踏出了房门。
门外的喜婆看着吉时将近已经开始有些急切，幸好这个时候房门打开了，幽梦搀着亦月走了出来，喜婆赶紧换上一张喜气洋洋的脸迎了上去。众人像是松了口气，整个院子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大婚进行的很顺利，整个沈府都被囍字贴满，来来往往的仆从都是一脸的欣喜，沈傲也是带着遮掩不住的开心，幽梦冷眼旁观，只觉得那份开心更多的是心事将了的得意，而不是亲生女儿嫁了心上人的老怀安慰。也丝毫感觉不到即将亲手杀了自己女儿心上人的愧疚。凌波投胎的这户人家，真是让人唾弃鄙夷。
是夜，亦月忐忑不安的坐在新房中，听着喜婆还有丫头们絮絮叨叨的恭喜的话，只觉得如坐针毡，她恨不得跑过去把那酒壶中的酒全部散掉，但是却又明白现在在房中的一定有爹爹的人，为的就是看着赤羽喝下这杯交杯酒。她现在只能惴惴不安的希望着幽梦真的已经把酒给换了，又担心这毒并不是她以为的酒水，而是暗藏在这些房中的不知道谁手中的其他手段。被红盖头罩着的亦月看不见身边人的表情，只觉得每个人都是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仿佛她是待宰的羔羊，而她也并不在自己的婚房中，而是在那九幽的十八层地狱里，周边的小鬼蜂拥着等着扑上来将她吞噬干净。
就这么惶惶然间，亦月敏感的神经终于被一声重重的推门声给惊到了顶点，她恨不得一把掀开自己的红盖头拉着赤羽奔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却终是只敢狠狠攥紧手中的喜帕。
喜婆还有小玉恭喜的声音在她听来这么的刺耳和别有用心，听着众人嘟嘟囔囔的道谢和赤羽开心的回礼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难熬。终于，一杆黄金的喜秤慢慢伸到盖头下慢慢的将这个遮挡了她一天，害她胡思乱想的罪魁祸首给挑走了。亦月抬起头，看着那人面若桃花，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满心满意的都是娶到她的喜悦，她之前所有的错乱的思索竟然全部惊人的远离了，她所有的惴惴不安，所有的慌恐难耐都好像被那人的如画眉目给沉淀了，只有那一丝一缕难以抑制的喜悦从心底的最深处慢慢的蔓延开来，渐渐填满了她的心房，她的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微笑，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浸满了幸福。
“来，喝了这杯交杯酒，就算是礼成了。”喜婆的一声交杯打碎了此刻的宁静，那端着银盘上可爱的玉瓷小杯在亦月眼中那样的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扑来。
赤羽伸出白玉般的大手端起她眼中的魔鬼，慢慢的举到她面前，亦月的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放心喝吧。”幽梦短短的一句话如梦似幻的传入亦月耳中，亦月急慌慌的抬起头，看到那女子站在角落里含笑向她点点头，忽而心中一松，僵硬的手终于举起，在众人的齐声贺喜中与自己心上人完成了这最后的一步。
伴着赤羽喉结的一下轻动，亦月紧张的盯着面前的男子，敏感的感觉到还有一个眼神也紧紧的锁住了这个方向，亦月猛的一回头，不可思议却又意料之中的和小玉如有实质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那眼中来不及收回去的探究和一丝被隐藏的很好的阴霾都被亦月收入眼中。亦月露出了一个很轻很淡又带着满满的嘲讽意味的笑容，看着小玉的脸上泛起了措手不及的慌乱，而后目光一转，看到幽梦在小玉打算移步出去的时候出其不意的一掌将她击昏，悄无声息的把人带走了。亦月只觉得心中的大石头稍稍落了落地，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切没有被众人注意到，又或者，被那琉璃珠一般的墨瞳全部收入，只是待亦月转回目光，看到的仍然是那饱含深情的目光和目光中的无怨无悔。亦月忽而就心安了。
“恭喜小姐，贺喜姑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喜婆还在说这些吉祥话，亦月却早已听不进去。赤羽会意的挥挥手，大方的把红包打赏了众人，终是把一干人全部弄了出去，还了婚房一个安静。
“你看到了吧。”亦月平静的坐在床边。
“嗯，”赤羽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将她微凉的身体全部搂入怀中，“你爹爹的心思我都知道，只是我早已说过，为了你，我心甘情愿。”
“可他却。。。。。。”
“能娶到你，不管他是否诚心，我已心满意足，哪怕后半辈子都需要这般勾心斗角，只要你是我妻，我便不悔。”
“过了今夜，我们就离开沈府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是理所当然，我们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远离是是非非。”
“娘子所言甚是。”赤羽挑起亦月的下巴，嘴角噙上了醉人的笑意，“只是这些忧思可以明日再想，如今，娘子还是快快从了为夫，过了这花好月圆之夜吧。”
“宝气。”亦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赤羽眼眸一深，终是不再忍耐，挥袖扫灭了那龙凤烛，深深的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