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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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琳琅的直接让陆安然尴尬，她抬眸看看柳亦笑，又看看琳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二人。
“我……”
倒是柳亦笑，虽然在三人之中最是年幼，但为人处世也算滴水不漏，除了面若冰霜外，倒也没有再给陆安然难堪，只说柴火快烧灭了，她再去寻一些。
看着柳亦笑远去的背影，陆安然突然有一种被同伴抛弃的感觉。
就像曾经和一个搭档一起行刺一个达官贵人，两个人摸入府邸，却误入陷阱房，在缺水缺粮的情况下两个人被困了三天，最后陆安然破解了机关，两个人终于能离开，但没有受伤的搭档却丢下了受伤的陆安然自己离开了。
陆安然现在的感受和当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从柳亦笑刚刚的眼神里察觉到了，柳亦笑对沈无意好像知道什么，但是从未和她提及过。
所以，她内心开始惶恐，她觉得，柳亦笑可能不会再和她一起上路了。
但是琳琅则是和二人完全不一样的情绪，她的眼神写满了八卦的欲望，甚至陆安然觉得她的背后有一股火焰在熊熊燃烧。
“小然然，你快跟师父说说呀，到底什么情况？”
琳琅激动得快要搓手手，在组织里待久了，什么样的江湖传闻没听过，但是陆安然和沈无意的……她还真的就没听过！
不止没听过，以前更是想都没想过，这两人居然能扯上“奸|情”二字。
“什么呀，师父你想听我说什么？”陆安然有些脸红。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子被旁人追问过和别人“奸情”的经历，她年纪不小了，可从来没爱过谁，也没被谁……像沈无意那样的对待过。
和沈无意在马嵬驿分开后的这些日子，暗卫没有再来找过她的麻烦，而除了从天而降要取柳亦笑头颅的琳琅之外，她没有再见过除了柳亦笑意外的人。
当然，路人不算。
悠然自得的慢慢赶路，陆安然的眼里只有山川河流，偶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但留在她眼里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已。
所以这些日子，她越发的想念那一个鲜活存在在她的思绪、她的心底的那个人。
她想她的眉眼，想她紧闭的薄唇，想她轮廓分明的脸庞，想她，想她……
从上至下，里里外外。
想她的缱绻青丝，想她的纤纤指尖……
自然，也想……沈无意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她没见过诗阙，但听柳亦笑说过。
在华山纯阳的日子，她听过太多次沈无意说：所谓伊人，如诗如水。
琳琅看着陆安然红着脸，浅笑着低头，以为她想起了和沈无意之前的暧昧情事。
她耐心的等着听那个，会让她也向往和羡慕的故事。
可是冗长的安静过后，她等来的却是陆安然的泪，一颗颗落在带着薄冰的地面……
“傻丫头，不想说就不说了，师父不问你了，你也别再想了。”琳琅往陆安然身边挤了挤，轻轻的把她搂入自己的怀里，跟曾经一样，温柔却暗暗用力的抱着她，给她自己所有的力量。
琳琅比陆安然年长十二岁，从组织把不到十岁的小丫头交到她手上的那一天起，她就用自己的方式教她、育她，是师父、长辈，更是姐姐。
她对陆安然的爱，是很纯粹的师徒之间的爱，疼惜，也宠溺。
“无论你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事，现在你这般伤心，她却不在你身边，就证明了，你们之间已经是过去。”琳琅一手揽着陆安然的腰，一手放在她的头顶上，一下下，轻柔的帮她顺着凌乱的发丝，原本是想开导她，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眼神都凌厉了起来，“还是说，她欺负了你？是不是她强……迫你做什么了？”
琳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怀里的宝贝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点头，承认。
“不是不是……她没有……是我傻，是我傻……”陆安然觉得自己越发不像自己了，为什么以前冷血无情的第一女杀手，如今变得这般的脆弱了？
那颗她引以为傲的强大心脏，现在好像一件易碎的工艺品，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碎得一塌糊涂。
她和师父分开了太久，久得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怀抱可以让她放肆撒娇。
陆安然稍稍直了直腰，正面扑进琳琅的怀里，像个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的迷路小孩，彻底敞开了嗓子哭。
好像再留一些泪，就能多忘掉沈无意几分。
离开很久仍然未归的柳亦笑此时独自一人坐在远处的冰川上，那是一个突兀的冰川断裂形成的小峭崖。
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那一片片冰冷，模糊了远处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影。
她半眯着眼，隔着片片冰花，看着陆安然。
柳亦笑没爱过，她不知道到底爱是什么样的毒物，能让一个如此强大的女人，在顷刻间变得宛如一张纸片。
沈无意的名字就像是一把刀，轻轻一挥，陆安然便支离破碎。
她是真心把陆安然当朋友的，可是她从来没想过陆安然心心念念的情人居然是沈无意。
而她一直在被人追杀，原本不确定那各路高手为何都对她痛下杀招，可今天琳琅的出现，让她知道了，要杀她的人到底是谁。
琳琅效忠的组织，她太过熟悉——鬼域血手。
如果说之前她怀疑过自己是被人下了订，现在她能肯定这下订的人是谁了。
鬼域血手里能调动作为鬼域分支中的领导者的人，除了那个男人，再无其他了。
说来也可笑，她曾易容去往西域找到血手分支的接头人，压下重金下订要拿沈无意的人头，怎么算她也能称得上是鬼域血手的金主了，现在居然自己也成了那任务榜上的目标人物。
命运二字有多奇妙，年纪尚轻的柳亦笑真的琢磨不透。
她下订要血手派人杀沈无意，血手接头人上报任务至鬼域，领导者琳琅将任务分配给了陆安然。
陆安然历时数月终是没完成任务，还将自己搭了进去，爱上了沈无意，而自己无意中和陆安然有了过命的交情。
那个男人宛如是被上天选中的操盘手，在鬼域众多领导者中选中琳琅来取她的命。
而琳琅，是陆安然最敬重也是唯一的师父。
理智如柳亦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几人之间的关系。
她掏出怀里的短笛，盘腿坐在崖边，吹了一首曲子。
向来风花雪月动人
相偎桃林醉闻晚风
抚琴对饮仗剑红尘
冬去春来寒暑几更
情深一寸伤多一分
如梦江湖如戏人生是我沉沦
曲调哀伤绵长，悠悠传入陆安然和琳琅的耳朵里，也传入了一辆准备去往恶人谷，路过此处的马车里。
马车内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驰冥道破，乌黑长发被发髻仔细束起，微微泛紫的薄唇紧闭，深沉如渊的眸子里隔着风雪也倒影出陆安然的影子。
“夫……夫人，你是又要毒发了？我咋觉得……这马车里，冷得可怕啊……”真儿在一旁弱弱的问。
说她是大唐第一聪明的丫鬟倒也没错，毕竟在这个时候还知道先转移沈无意的注意力。
真是要死了，不就马累了拉不动车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嘛，怎么都能碰到陆安然和别的人抱在一起啊！
而且抱的还是个女人，还她亲娘的不是上次那个霸刀山庄的女人！
陆女侠，您是真的厉害！一天换个情人啊！
真儿无奈的掩面转过头去，情绪太过到位，忍不住“唉”的一声叹了出来。
沈无意收回自己修长的手指，放下马车上的窗帘，冷声道：“继续赶路。”
真儿见她好像没有像以往那样暴躁地拎着她下车“切磋”一番，松了口气，笑吟吟的应着好。
马车没驶出多远，已经在庆幸“终于活下来了呀”的真儿又听到那禁欲的女声响起。
“刚刚那个女人，没我好看，且，比我还老。”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