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之无安（gl）》像风来过

16、再见

　　（十六）

　　虽然肩上扛着一个人，但明显真儿返程的时候用的时间更短了，她也不管府上有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偷绑了个人回来，轻功落在沈无意厢房外的院子里之后，她一刻也没停留，直接将陆安然送到了沈无意的床上。

　　“夫人！”真儿放下还未醒来的陆安然之后才有手去扶沈无意早已僵直的身体。

　　她从腰间拿出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碾碎，给沈无意送入了口中，见沈无意微微张了张嘴，她才起身去茶桌上倒了一杯热水过来，小心的喂沈无意将药服下。

　　沈无意感到一股暖意在口腔弥漫开来，然后顺着她的食道，暖流进入了腹中，慢慢的，寒意被驱散了一些，虽然还冷，但是已经比之前冰锥扎心的感觉好多了。

　　她闻到屋里有淡淡的血腥味，那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清淡的、熟悉的香味。

　　沈无意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身边躺着的人儿。

　　“小猫……”

　　温润的湿气氤氲了她的双眼，很快，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夫人，药你不能再吃了，适得其反你会死得更快，你必须用以前的法子渡过毒发时的低温。你不要小姐，其他的姑娘你也不要，真儿斗胆，只能把陆姑娘给你绑来了。”真儿说着自己斗胆，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为公，她奉命要在沈无意毒发的时候为她找解毒的人；为私，她忠心事主，她不想沈无意死。

　　“不可以，你送她走，送她回那个霸刀女子的身边，送她走……”沈无意摇着头，满布泪痕的脸上浮现出惊慌的神色来。

　　她不可以这样对陆安然，不管陆安然还爱不爱她，她都不能这样……

　　“夫人，真儿是奉命要保你安危，如果你真的执意要为了这个女人这么折腾自己，我想，我杀了她，小姐也不会怪罪于我。”

　　换做平时，沈无意一瞪眼真儿就已经瑟瑟发抖了，更别说还能像现在这样挺直了腰板，直接威胁她。

　　她并不是真的想杀了陆安然，只是看着夫人明明想这个人想得要命，人送到跟前了却又极力的忍耐着不去伤害她……沈无意的这个样子，确实让她有些难受，难受得想杀人。

　　此时的沈无意完全没了往日倨傲凌冽得犹如高岭之花的样子，有的只是一双婆娑双眼和颤抖的单薄身躯。

　　真儿叹了口气，并没有再说什么，快速的检查了屋内的暖炉之后便离开了，走之前，她将一把大锁挂在了门上。

　　沈无意的手抖得厉害，因为冷也因为害怕，可是她真的太想陆安然了……所以失了神志一般的伸手抚上了陆安然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只是这么轻轻的一触，那蚀骨的寒意就惊醒了陆安然。

　　沈无意的手就这么收了回来。

　　陆安然觉得脖子酸疼，头也有些沉，猛地睁眼却适应不了这房间里的敞亮，片刻之后她才渐渐适应了这屋内的光线。

　　只是受伤太重，导致她没能在第一时间集中注意力发现自己躺着的这张床上还有另一个人。

　　沈无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安然，现在的她，不是陆安然曾经见过的她。

　　她不适的往角落里轻挪着身子，扯着身上裹着的被子、毯子，想要密不透风的把自己裹起来，不让陆安然看见。

　　可是，就算看不见她的脸，只是那轻微的抽泣，陆安然也认出了她。

　　原本，陆安然以为自己再见到沈无意的时候，除了恨意和杀意她什么情绪都不会有了，可是真当她看到如此狼狈的沈无意的那一瞬间。

　　整颗心揪得生疼。

　　“你怎么了？”

　　沈无意没有说话，但是陆安然忍不住。

　　在看到那个窝在厚重的被子下瑟瑟发抖的身影的时候，陆安然心里所有的委屈、怨恨、不甘统统不见了，有的只是心疼、只是担心。

　　她也很鄙视这样的自己，可是她真的做不到，看着这样的沈无意，不闻不问。

　　“小猫，别过来，别看我……你离我远一点，天亮了，真儿就会放你走，你别过来……”沈无意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下，头放得很低很低。

　　此时的她真的将自己放得很低，在陆安然的面前，快要低进了尘埃里。

　　陆安然环视这间屋子，屋子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暖炉，还有几个火盆，刚开始她没察觉，但是呆了这么久，现在她已经觉得热得不行了，整个屋子里暖得周围流动的空气都变了形似的。

　　可她转头去看榻上角落缩着的沈无意，夸张的裹着这么多棉被褥子，一点也不嫌热？

　　很奇怪。

　　“你到底怎么了？让我看看！”陆安然不知道沈无意是什么情况，但是一定是出事了，她一下子就没了耐心，她着急的朝沈无意所在的角落扑过去。

　　沈无意避无可避，只能被她隔着被褥圈在了怀里。

　　没靠近还好，这一靠近，陆安然就察觉到了问题。

　　屋内温度这么高，可沈无意的周围好像被人用寒冰画出一个结界似的，温度骤降。

　　“小猫，你别抱着我……一会儿你会被冻伤的……”药性渐渐失效，沈无意又感到了寒意，声音已经开始发虚了。

　　“沈无意！”陆安然心里着急，不敢随便动沈无意，但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铆足了劲大喊了沈无意的全名。

　　“小猫……听我的……离我远一点……”寒意越来越明显，沈无意快要忍不住了，那蚀骨的痛楚又在她的四肢尖端蔓延开来。

　　“我以为我再也不可能和你见面了，我以为就算再见，我也一定会杀了你……可是，我做不到……沈无意，我……”

　　我爱你，毫无保留的爱你。如果你也有一点点爱我，可不可以跟我说清楚，我们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陆安然心里的话她终是没能说出口的，到了嘴边，全都变了样。

　　“我曾毫无保留的爱过你，而你却始终和我保持着距离，保持着神秘。在这荒唐的爱里，我脱光了所有遮挡，而你却衣衫整齐。对我，是不是有失公平？”

　　“对不起……对不起……”沈无意很疼，身体被低温冻得疼，一颗心也被陆安然说的话刺得千疮百孔，溃烂发疼。

　　她不是有意隐瞒，却不知能从何说起。

　　若是在以前，她们俩还在一起在纯阳的时候，陆安然要问她，她一定也把自己扒得干干净净让陆安然知道她的全部。

　　因为在那时候，她还有一丝的自信，相信陆安然对她的感情，即使知道她那么不堪的过去，还是能坚定的握住她的手，站在她的身边，扑进她的怀里。

　　可现在，一个“曾”字，将沈无意的自信粉碎得一干二净，一粒灰都不留下。

　　陆安然听到沈无意的呜咽，在她的印象里，沈无意不是个爱落泪的女人，可她却见过了两次。

　　送她下山，和她重逢。

　　“我和你本来就不该开始，是我先闯入你的世界，是我犯错在先。所以，你妻子找人追杀我，我该受着，你纵容她这样做，我也没有怨言。是因为……”

　　“是因为你已经决定放下了，是吗？”沈无意的声音变得冰冷，这句话也说得清晰无比，堵得陆安然哑口无言，那剩下没说出口的话只能烂在喉头。

　　是因为，错就是错了，我改不了错，只能接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