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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蜚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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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时,寒风飒飒,营地的火把晃晃荡荡,守夜人都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警惕。
曲倾歌拿着空药碗去了一趟厨房,里头熬药的药罐还冒着热气,一些瓶瓶罐罐堆了一桌子,地上还四散了一些废弃的残渣。负责厨房的士兵不知去了何处。
倾歌打开药罐盛了一勺,仔细嗅了嗅味道,也带着些许花香,与方才参了毒的药是同一种味道,可见毒是直接下入整个药罐中的。
他环顾四周,在柴火边上看到了一些淡黄色的粉末,轻轻揉搓就化成了飞灰。
正思索着,身后突然传来莫陵诧异的声音,倾歌回头就看莫陵拿着药盘走了进来。
“公子?”
“你来的正好,你看看这是什么药?”
莫陵依言凑了过去,沾了一些在指间揉搓,又嗅了嗅。
“就表面来看,像是一丈香。可以入药,少量服用会麻痹神经,过量服用则会致人深度昏迷。”
倾歌问道:“可是有淡淡的花香?”
莫陵点了点头。
倾歌皱眉道:“倘若这药碗喝下去,会否深度昏迷?”
莫陵看了一眼桌上的药,凑过去闻了闻,又舀了舀里头的内容:“就香味和色泽来看,用量不会少,服用后恐怕要睡上好一段时间。”
倾歌沉吟片刻后:“若是没猜错,快则今夜,迟不过明日晌午,他们就该行动了。”
二人往营帐走,未几就看到张怀跑了过来,面有急色,几乎是伸手就要撩开门帘闯进去。
守在门口的黄泉一步上前,挡开了他的手,冷冷道:“主帅营帐,休得乱闯。”
张怀道:“我有急事找王爷。”
走至近前的倾歌开口道:“何事?”
黄泉行礼,默默退到一旁,却依旧没有放张怀进营帐的意思。
张怀横了他一眼,朝倾歌道:“我有军务要事与王爷商谈,事关重大,请务必让我见他一面。”
“王爷方才服药已歇下了。”
“事关李牧,难道王爷也不打算听一下么?”
倾歌神色淡然,轻描淡写道:“有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张怀道:“那不成,定要与王爷说。”
倾歌望向他:“怎么就偏要见王爷?主君的位分礼仪,容得你这般放肆?”
毫无疑问,倾歌在于他施压,就算三言两语,也足以让张怀默然退却。
张怀语塞了,立刻否认,慌忙的解释了几句。只是,片刻的无措后,他却转为狐疑道:“你这般阻挠我见王爷,莫非是有什么隐情?莫先生不在齐将军那儿,却跟着你,莫非是王爷的伤势有变,无法见我?难道王爷昏迷不醒?”
倾歌盯着他,目光清亮,眼底却有光华微妙的变幻。
“让张大人担心了,不劳费心,天色已晚,大人请回吧。”
曲倾歌嘴角轻扬,向张怀行了一礼,礼尽送客。张怀再多留也没什么意思,反正自己想打探的消息也有谱了,于是他随意朝倾歌抱了个拳,转身就走了。
莫陵诧异:“萧夜辰当真?”
倾歌道:“他若真喝了张怀准备的药,我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说着,他看向莫陵道:“你守着齐风,张怀肯定要拿这个做文章的,如今于你而言,医好他才是紧要。”
莫陵点点头,抱拳离去。
子时月上中天,营地里的灯火陆陆续续相继灭了,就剩下零星几点摇曳。
主营里静谧无声,似乎沉浸在睡梦中。当一片游移的云雾挡住明月时,一道黑影蹑手蹑脚的挑开了主营的门帘,窜了进去。
来到后方的寝室,黑衣人轻轻掀开屋帘一角,不由嗤鼻笑了一声,闪身进了里屋。
望着沉沉睡去的萧夜辰,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短刀,只消片刻就能在他喉咙上刺个窟窿。
就在他下手之际,一道极细的银光划过,盘绕在那柄短刀上,再进不得分毫。
黑衣人一惊,忙抽刀,岂料那银丝挺厉害,一时间竟挣脱不开,就在此时,身后蓦然突来一道劲风,那人回头,只见黄泉已扑至近前,手中的长剑几乎是贴着鼻尖而过,千钧一发避开攻击,黑衣人喘着粗气连连退后,那柄短刀也不要了,翻窗而逃,黄泉紧跟追了上去。
萧夜辰睁开眼,拾起那把短刀,道:“倾歌,你怎么知道,今夜有人要来杀我?”
倾歌道:“张怀一次动手杀你不成,已遭到怀疑,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再铤而走险,然而他却在你药中下毒,打算让你昏睡不醒。如此推断,他的时间不多,恐怕李牧快到了,你们一旦对上,说实在的,李牧胜算并不大。所以张怀必须先发制人,要么杀了你,要么牵制你。你只要被拿下,军心必定就散了,李牧不战而胜。”
顿了顿,他又道:“齐风已被李义何樵所伤,与李牧一战无法行动。沈宁尚有两日才能到岐山府,路途中可能发生什么,谁也不知,他若借机散布沈宁战死或叛逃的消息,整个战局就会倒向李牧。”
萧夜辰道:“有理,如今齐风伤了,这个缺口他肯定不会放过。”
倾歌淡淡一笑:“无妨,他的位置我来顶。”
“倾歌……”萧夜辰苦恼的抓了抓头,几乎被他揉的乱七八糟,挣扎良久才苦着脸抬头,“我真不愿让你带兵,不过我也知道,你拿了主意定是如何也劝不住的是不?”
倾歌点点头。
于是萧夜辰拉过他,在他额头上使劲儿亲了一下,定定的望着他道:“那你也答应我,无论如何不可兵行险着,一旦有危险,生命最重要。”
倾歌未语先笑,这还没开战呢,就先教唆他当逃兵了,要知道依当朝律法,临阵脱逃的逃兵是要杀头的。
不过萧夜辰才不管这些,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别笑,答应我!”
“是,将军。”
话音未落,萧夜辰就深深吻了下去,启开对方唇齿缱绻共舞,恨不得只这么一个深吻就要将他吃干抹净。
倾歌喘不上气,想将他推开,谁知萧夜辰根本没打算就此结束,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伸手探进了他的衣襟,翻身将他压在了床上。
营帐外因刺客一事闹了起来,火把忽左忽右,忙活半晌没有收获。徐义懊恼的带人返了回来,径自就往主帅营走,刚要往里去被黄泉一手扯开了。
“你干什么?”
“不得空。”
这少年说话一向言简意赅,惜字如金。徐义是粗人,也听不太懂,诧异道:“什么不得空?我给王爷说说刺客的事。”
说罢又要往里走,黄泉依旧将他挡在了外头。
“说了,不得空。”
徐义苦着脸朝黑乎乎的帐子里望:“什么得不得空的,王爷在干什么?这么忙?”
黄泉道:“办事儿。”
徐义依旧没听懂,也知左右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干脆就不说了,招呼着身后的兄弟加强巡防去了。
翌日一早,营帐外吵闹不休,不少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面露惧色。
黄泉早起便听上了几句,源起已是查不到了,几乎都在传。沈宁带兵行至秋水湾遭人伏击,如今已证实身亡,顾青不知所踪,有说法是猜测他通敌叛逃,这才导致沈宁的兵全军覆没。另一说顾青一介文弱书生也没能逃过,死在了秋水湾。
如今齐风伤重垂危,沈宁战死,萧夜辰接连折损两员主力,自己又负了伤。又传李牧的兵马已到了岐山府境内,不出晌午必有一战,更有传言李牧带兵两万,而己方却不足一万,兵力悬殊,已有人心溃散的势头。
张怀混在人群里,哼道:“这还打什么啊?铁定守不住了,他就算再厉害,没有主帅可用,打什么?”
约莫辰时,萧夜辰同曲倾歌一起出了帐子,众人盼了许久,眼前皆是一亮。这和听来的有些不同啊,萧夜辰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的,哪里有伤重虚弱一说?而曲倾歌也一改平日里的儒雅文秀换上了一身英姿飒爽的军装,眼底清湛的光竟让人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周围喧闹杂乱的议论声渐渐停了,原本齐风手下的人马,如今交到了倾歌手里,再加上原本跟来的一些弟兄,也能分出两千余人的队伍。萧夜辰本想多派些过去,倾歌却说够了,人再多他也指挥不来。
于是剩下七千余人,萧夜辰带兵五千,张怀带兵两千余。
分派了任务和计划后,果不其然在午时三刻,李牧的人杀进了岐山府。
并没有众人构想了这些天的撕心裂肺与阴谋算计,双方相触,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提刀拔剑就砍。
萧夜辰没有避战,正面迎敌挽起长..枪就横扫四方,洛军也逐渐散入敌阵内部,在对方尚未成型时,立刻变换聚拢,由满天星变为雁阵,转瞬就将李牧的人冲散的,退走山林。
李牧处变不惊,一路往深处退,打算拉开些距离重组阵型。
萧夜辰追击而来,长..枪挥至,李牧提枪来挡,几招下来,萧夜辰占了上风。李牧蹙眉退了几步,握长杆的手有些发麻。
正是萧夜辰再度上前时,一人从侧面扑来,迎着他的侧身就是一剑。萧夜辰只得转过长..枪挡下来剑,又接连挑开数式,李牧瞅准空档策马退开,萧夜辰要追,谁知又扑来数人将他牵制住。
萧夜辰追赶不急,骂了句粗话。
混战中,有暗剑刺来,处处向着致命要害,避开来剑回头去看,却并未看到出剑的人。
有人暗中要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