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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破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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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辰立刻后退,匕首擦着他的鼻尖晃过。
正堂内,余母惊叫着退开,身旁的丫鬟也满脸惊恐,拉着她往角落里躲。
“这这是干什么!?”余母捂着嘴,话音方落,张叔也抽出一把雪亮的剑朝萧夜辰刺去。
余玲花一刀不成,反手又是一刀往他身上扎,动作有些笨拙。萧夜辰抓住她的手微微一拧就夺下了匕首,将她推了出去。
张叔的动作倒是利落些,却也并非用剑高手,顶多是会些拳脚。
长剑唰唰连刺,萧夜辰翻身躲避,时而用那短匕首将剑挑开。看准了一处机会,横劈上张叔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既不伤人,又将将打落长剑。
失了武器的二人连连后退,余玲花一双眼瞪得老大,惊恐不安,眼泪哗哗淌下,缩在张叔怀里瑟瑟发抖。
张叔也喘着粗气,朝前方大吼:“我我们不是对手!!你看到了……我们真的已经……”
后面的话,他也哭了出来,眼睛却一直盯着院子里。
那句话显然并不是对萧夜辰说的。
萧夜辰转身,小院中,飘飘扬扬的白幡后,一个清瘦的白衣静静伫立。
白衣如雪,青丝如墨。
是陆羽凡。
还是那张倾城绝世的容颜,望着他带着笑。
二人相对而望,沉默着。
少顷,陆羽凡率先打破了沉寂道:“你真的是个很绝情的人。”
萧夜辰却道:“你胁迫余家人杀我?”
“拦不住你就只能杀了你。”
余家的院墙上忽然钻出十余人,弯弓搭箭齐刷刷对准了萧夜辰,只消眨眼就能将他射成马蜂窝。
望着墙上的人,萧夜辰紧了紧眉,有意无意的笑了一下。不知是谁先叫出了声,一串黑影自他们身后腾起,雪亮的刀剑刮起阵阵劲风。
弓箭手立刻将箭转向那些黑影,却只在眨眼间,残箭落地恍若下雨。
陆羽凡紧盯着萧夜辰,隐隐带着怒火,咬牙切齿:“怎么就这些人?黑羽骑没有全数跟来?你看不起我?”
“我曾经希望你念在往日情分,能让我几分。只可惜立场不同,你既然话已挑明,那我也用不着跟你客气什么。”
陆羽凡皱眉:“什么意思?”
萧夜辰道:“收押,等候发落。”
黑羽骑立刻围了上来。
陆羽凡转身掠出院外,萧夜辰紧跟其后,一黑一白犹如两只飞跃舞动的飞鸟。
方出余府,陆羽凡足下急转,回身就是一剑划来。萧夜辰侧身躲开,跟着他收剑的去势出手,毫不犹豫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往怀里收力。
陆羽凡咬牙,迎着一剑刺了过去。萧夜辰依旧回避,就着这一式转了个身,带着他扯进了怀里,顺势就抓住了他握剑的手,指间发力就夺下了那把剑。
陆羽凡被死死扭着动弹不得,怒声道:“萧夜辰你放开!有本事你放我出来打!”
后者却神色淡漠,冷冷道:“我让你十招你也打不过的。”
陆羽凡几乎要发疯,拼命扭动着身子,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松手。谁知萧夜辰抓得十分牢固,任他如何挣扎,半分也不松手。
屋顶院外的黑羽骑还在与那些黑衣人缠斗,萧夜辰高声下令:“全部拿下!”
得令后,黑羽骑的行动更为迅速,只在眨眼,局势就一边倒。更像是萧夜辰专程在这儿等着埋伏他们,一网打尽。
眼看弟兄们折损大半,不少已被制服,陆羽凡愤愤盯着萧夜辰,蓦然道:“你以为你是谁?即便你眼下擒了我,也未必就胜了!洛城已脱离你的控制——”
萧夜辰微微一惊,只看陆羽凡怨毒的瞪着他,竟笑了一下。
便是这一愣,陆羽凡立刻挣脱了束缚,冲了出去,躲在了众人身后。
“萧夜辰。”陆羽凡绝色风华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明天的秋丰节,就是曲倾歌的葬礼,最绚烂的烟火,地动山摇的鼓声,将带他走向阴曹地府。”
“什么……”刹那间,萧夜辰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陆羽凡的话似乎正证实了来时心头的那一股阴沉不安的压抑感。
倾歌会如何?葬礼是什么意思?晃神刹那间,夜幕中从两侧刺来几剑,快要擦过心头。
也就在这一瞬间,从旁挑来两剑,将来剑挑开。一黄一青两人护在了萧夜辰身前。
“怎么是你们?”
萧夜辰惊讶的看着拦在身前的申屠远和莫陵,他们两个此时难道不是应该跟着倾歌身边么?为何会在这儿??
莫陵一身青衣在晚风中显得有些冰冷,他道:“公子有令,护你周全。”
想起方才陆羽凡的话,萧夜辰急了:“那倾歌呢?谁跟着他?”
就算是在离开洛城前,曾让沈宁派了人过去跟着,那也只是暗中跟进,倘若真的遇上了事,谁能料到会发生什么?
然而立刻,他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不对不对,就算扶青黄泉未曾受伤,他们四人都跟着,他也无法安心留倾歌一人在洛城,总归不在眼前,也无法立刻抽身回去,怎样都是不安。
陆羽凡一声嗤笑,从腰间拿出一支竹笛,朝空中吹响。
笛音刺耳高亢,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蹙眉。笛音未落,街巷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多时就见许多人围了过来,刹那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次虽有些不忍,但你的人头,国主要定了。”
未料到他暗中仍有人埋伏,萧夜辰被逼退了两步,跟来的黑羽骑只寥寥十数人,而面对这突然出现的近百人,任凭他们再厉害,也难以全身而退。更何况此时他已被陆羽凡的话所扰,忧心洛城秋丰盛典,根本就无心应战。
申屠远出剑挑开快速掠来的杀手,莫陵从旁掩护,黑羽骑纷纷后退将他护在了里层。
依稀间像是回到了当年血战沙场的时候,遭遇敌军突袭被围困山岗之上,千余将士拼死搏杀,杀出一条血路。最后突破重围和援军相会时已不足百人。
眼下仿佛就是当年那场突袭的缩影,当那些点火的飞箭上弦时,他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
火焰划过天际,漫天坠落如流星,萧夜辰一行出剑挑挡,却并无多少退路,显然已是被围至绝境。
正是喊杀震天时,张叔和余玲花从余府探出头来。
余玲花朝萧夜辰招招手道:“快躲进来。”
略微的犹疑过后,他们又退回了余府中。
此时满院子的白幡已被推倒在地,踩的零零落落,本就是白事更添几分落败和讽刺。
余玲花一手拉着萧夜辰窜进屋子里,关上了门。
这正堂并不宽敞,余舒扬的棺柩虽已被他们搬去了后院里,但挤进了这近二十人后,仍是摩肩接踵,没多少转身的余地。
箭矢带着火焰钉在门框上,火焰撩拨着木门,不多时就熏黑了一大片,烧起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黑暗中余玲花瞪着一双黝黑发亮的大眼望着萧夜辰。
“三殿下,趁他们进不来,你从后院走。”
萧夜辰摇头:“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余玲花忽然拉住他的胳膊,一张娃娃脸上仍旧挂着泪痕,眼底却带着熠熠光彩:“等你当上了皇帝,记得给哥哥申冤啊,他不是坏人,不该惨死,他只是明白殿下比太子更适合当一个好皇帝。”
萧夜辰一愣,余舒扬当年与他说的话再次穿过脑海。
称帝,这是他想过无数遍的词,而余舒扬也正因党派之争被贬至此,饱受苦难而死。
“我——”话未出口,咻咻几声,火箭穿过窗纸冲进屋中,擦着他的鼻尖钉入柱子。
“躲开!!”萧夜辰一声厉喝将余玲花推开,躲入了身边的柱子后。
其他人也或蹲或躲的藏了起来,火箭刺破窗纸砸进屋子里,不多时就有火苗扑腾烧了起来。
余母望着萧夜辰道:“三殿下,你快走吧,我们也是北潇人,绝不会任由南绥贼寇肆意胡来。这已是我们眼下唯一能做的。”
萧夜辰咬牙摇头,仍旧不愿让他们替自己挡了灾。他的性子一向直来直往,敢作敢当,既是冲自己而来,断不会让无辜之人受牵连。
余玲花道:“哥哥会保佑我们的,你快走吧。你不是在担心洛城那个很重要的人么?”
见萧夜辰迟迟难以决定,申屠远挥剑挑落几杆箭道:“老实说我们四个从来不喜欢你们景王府的人,但眼下倾歌或许有难,还得拜托殿下务必保他平安。”
“那是自然。”
萧夜辰眉头紧锁,看了一眼窗外愈渐浓烈的夜色,听着门外的嘈杂,骂了一句粗道:“还不来?这群王八羔子,回头一人五十军棍!!”
仿佛是这声怒喝起了作用,屋外的嘈杂声乱了起来,频繁射向屋子的火箭也停止了。
屋内的人尚在诧异,外头就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咆哮:“都都都拿下!!”激动之下甚至有些结巴。
又是一阵持久的混乱过后,外头彻底安静了下来,未几一个小心翼翼的叩门声传了进来。
“三,三殿下?”
黑羽骑上前开了门。
屋外站着个体态肥臃的中年男人,戴着官帽,穿着官服,留着三羊胡,一见了萧夜辰脸上的肉都堆了起来,连连笑道:“三殿下受惊了,下下下官护驾来迟,还望殿殿殿殿下能见谅……”
这是遥城的胡知府,身后是遥城的治安军,黑压压一片,院内院外好像都是他们。
萧夜辰一眼扫过那群治安军,冷冷道:“什么纪律,老子前天发出的信没收到么?”
胡知府立刻头摇的像拨浪鼓:“下官一收到殿下的传信的,马上就将这些守城治安军召集起来,立刻就派了过来!丝毫不敢怠慢!”
“是么……回来再收拾你们。”
萧夜辰看了一眼被押跪在地的陆羽凡,驻足。
“你们究竟什么计划?”
陆羽凡抬头看看天,笑了一下:“你现在赶回洛城,或许还能给他收个尸,希望不会太难看。”
望着那张美艳熟悉的脸,萧夜辰眉心颤动,忍了许久才将动粗的冲动按捺住。
他在陆羽凡面前蹲下,与他四目相对,定定的望着那双如画的眼眸道:“这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陆羽凡,我从不希望最后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告别。我曾与你有情,纵是如今殊途陌路,也绝不是仇人。但你若要伤害倾歌,就触及我的底线了。”
他翻身上马,朝胡知府道:“把人看好了,押回洛城。”
胡知府连连点头。
“还有,善待余家。”
余母拉着余玲花跟了出来,站在垮塌的门前朝他望。
萧夜辰也看向他们,少顷扬鞭低喝,策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