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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时代在召唤(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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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做的支线都做的差不多了,高一下学期也学的差不多了。这一年的活动,就剩下了运动会了。
“听说了吗,我们要和兄弟学校旧西圆一起办运动会!”班上的稍微比较活泼的男同学肖腊八,人称小喇叭,总是先人一步得到消息,这会边验算答案边抽出闲心捅了捅邻桌的手肘。他的邻桌贝帆司冷眼回过头,无奈又着实窝火地敲了敲他脑袋告诉他答案还是算错了。
姒越曦转过头,和税倚锦交换了个复杂又彼此了然的眼神。
吕老师果然在最后一节课下课前几分钟提了与隔壁的兄弟学校旧西圆联办运动会的事宜,要班上同学都踊跃参与。姒越曦楚荆税倚锦摸清基本了系统的套路,果不其然在向体育委员报名时收到了系统任务,不过还是流程性地点开了任务。
【支线任务:青春活力动起来 B】
【八人参加运动会的接力长跑,并获得第一。】
【未完成 500积分】
税倚锦心里有准备脑子还是一沉,她们只有短短的两天可以训练,她努力盘算着可以节约的时间。收拾好书捞起书包看到其他五个人过来了围在门口,笑的一脸不怀好意,然后一言不合就拽着她跑操场。
啊!!!这就是青春!!不停奔跑吧!!不会想停下的!!
……真他妈香x
于是黄昏下是八个时快时慢的身影,踩着脚底变换的光线和细碎的踏步声,道上竟然光亮极了,没有一丝阴凉的所在。实在跑不下来就被几个人拽着跑,或者架起来,再或者被唐寺远拽着领子狂飙几百米。这时七个人算是领会了唐寺远经受的苦痛与磨砺。
唐寺远还挺轻松,甚至有闲心笑。
他笑的像个孩子。x
八个人回家洗了澡已经累的差不多了,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却还要强撑着开着时间转换器写完作业复习完功课,累的一下子扑到床上就睡着了。
算是一夜好梦。
接下来的两天简直是地狱般的生涯,像是时刻被夹在烤炉上翻烤,任由炽热的火舌舔着脚底却只能在火海里拔足狂奔,跑到脑海里思绪混杂,眼前出现了一线白光,是同伴鼓励性质的话语一扫阴霾,像是炸开了瘀堵脑海的繁杂思想--
“快跑,别想停,否则别吃饭!”
……哎呀不小心炸多了,大脑空白了,什么都想不到。
最后索性边跑边互相考单词,明明脱口而出触手可及近在眼前了!!!!!
“have fun(饭)!!!”他们诚挚地说。
但渐渐地觉得身体轻了,上楼下楼不喘气了,不呼吸了,心也不跳了……x
不,没有,你听我解释!!我们的产品没有问题!!!
言归正传,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暑气未免太盛了,黏腻燥热的气息挤挤攘攘,带着浮躁的意味,随着时间推移,像膨胀气球挤满每个角落。说实在,就目前来看除了运动员士气高涨斗志昂扬,其余的人仅是端着一副疲软倦怠,昏沉欲睡的模样,灵魂似乎脱离,就剩下躯壳往外渗着汗,个个都扯了后背的衣裳远离背脊好透过些风来,或是拿着些能算作纳凉工具使劲儿的扇,累了就换只手。仅有的树荫低下挤满了人,四处望过去几乎都是乌泱泱的黑如鸦羽的人头,间或有拿着外套盖住头顶的,譬如楚荆,他眼睛光四下里看,不时勉强支起笑容用眼神跟同伴来个富有深度的心灵的交流。
几个班都列好了队,隔壁学校的个别学生看着前面台上支起的凉棚咬牙切齿,又在李潇灵高跟叩响掷地有声地上台后转而拖沓着尾音长长发出一声赞叹,暗地里三五成群相互议论着。她礼节性地跟隔壁校长握了握手,那位是个留着地中海发型,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却偏偏在这个天气选了紧身的黑色衬衫,凸显出尴尬的腹部,衣料上也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校长开始了演讲,语气很健朗,但总有种过分油腻的感觉。学生们大多耷拉着脑袋,个别的头几乎要磕到地上,互相交头接耳打发时间。随后他推了推快要下滑的镜框,镜片把他眯成一线的眼睛放大了些,他格外艰难地挪到旁边去,躲在阴影里抹了抹汗。李潇灵也颇为琐碎地开始演讲,或者说是背诵。语气里似乎缺乏抑扬顿挫,平淡的像是无波的水或说是更近似冰,面上也缺乏事故的微笑,偶尔自然地停顿上两三秒颇为深意的扫视台下絮叨的学生,空气便凝结起来,一个个都不敢言语。
“请学生代表带大家宣誓。”她这样说了,扩炸音设备总比她本音要慢上一些,听起来就像回音,说快了就重叠起来显得凌乱极了。这时她慢悠悠地停下,播出的音也适时在那之后几秒停下。
一位扎着马尾的学生拿着张纸条神情庄重,或者说是隐隐忍着些笑地踱上台,马尾在身后弧度极大地甩了两甩,人群里似乎因此哄笑了一声。她低垂着眼轻轻拍了拍话筒试音,确认没有问题后猛然正色单手握拳举过头顶。
这时王白凇在系统里配合又富有红色气息地赶忙添了一句:“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在四个人耳边,不,闪电般绽在眼前,纷纷眼皮一掀笑起来,又没敢笑出声,身子像风中蒲草一样轻轻抖着,还好在中间,混迹在人堆里笑的东倒西歪都不引人注目,税倚锦咬着蜷起的小指关节愣是咬出个印子。
“我黛碧媪,代表全体运动员宣誓。将严格遵守比赛规则,弘扬体育精神,提升体育水平与自我修养,不采取不正当方式,不轻易放弃。胜不骄败不馁。”
话音刚落,播音的尾音也停下。李潇灵似乎带头短促地鼓了两下掌,底下见状无论有无在听的都鼓起了掌,越来越大声,那边弱了那边又强,此起彼伏,如同潮水时起时落,仿佛是无比偏执的争斗。
学生代表下台,李潇灵扫了一眼台下,顿时掌声稀落了不少,剩下一个似乎耍宝似的还在故意地拍手,极为突出引得前面的人都在回头望他,他见状也尴尬地收了手,讪讪地陪笑。
今早是跳高和跳绳同时进行,八个人找个树荫子围成个圈远观,不过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味来了,个个像霜后的白菜叶。钱曦染给了每人一瓶自动售卖机的肥宅欢乐水防着中暑,又嘱咐他们别喝急省得闹肚子疼。
税倚锦狠狠摇了一下可乐,隔着瓶身可以看到里面剧烈翻滚的气泡。她在众人警惕的目光里一点点把气放掉,无辜又坦然地仰头灌了一大口。
快乐!有气泡的冰阔落是有灵魂的!
钱曦染盘算着钱,钱捏的老紧,虽然现在不穷了还是生怕它飞了去。巴秋雨单手捏着钱曦染的钱包,支着下巴强睁着倦怠下垂的眼皮愣愣看着远处跳高赛场的情况。
王白凇扯了片树叶,刚露芽尖的那种,一不小心就揉碎了,有些无措又有些莫名自责,垂着头小心把这些碎屑掸到土里去,目送它们落叶归根。然后冷不防发觉陈塘安凝视着他。
陈塘安:“辣手催叶。”王白凇使劲锤了锤他,但是玩笑意味来说气力不大。
税倚锦条件反射抬起头猛然字正腔圆又一本正经地说了句。
“leave。”
????????
比赛都结束后就都去解决了午餐,也没敢吃多,忧心下午的比赛出现问题,个个又买了瓶水就走了,早早坐在操场上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岁月静好……的大太阳。
下午太阳愈发毒辣了,夏天和骄阳是再熟悉不过的搭配了,比起早上慢慢涌起来的热意,现在属于一离开阴凉地界就要羽化升天驾鹤西游。一个人只在阴凉与炎热的边沿试探就能烫焦自己的jio,剩下挨着的人是热传递(?)。
比较晚的时候一个身体纤长的男老师走到沙坑边,看不清眼神,擦的油光的皮鞋竟然往里踩了踩把沙土压平实了。他似乎看到了这八个学生,本来似乎打算走,最后看到了税倚锦,就还算和善地过来打了个招呼。
“你们是隔壁的学生吗,我叫楚笙。”
这时税倚锦看到他了,颧骨极高,脸上的皮肤老皱着,又不白,眼睛旁边堆着些皱纹鼻子底下有块小小的痂,眼睛红着,镜片上也粘着睫毛和指纹。声音怪里怪气,说不出什么腔调,总之不算是令人舒心的。
他穿着极为考究的衣服,身上却闷着股臭汗味。税倚锦皱了皱眉,尽力不显出嫌恶,头却往后偏了偏,佯装出乖巧懂事的样子问好。
楚笙的眼神在几个女孩子脸上挪动,又看了看旁边的男孩子,眯了眯眼古怪地笑了一声。
“那老师先走了。”
眼见着楚笙走了凭空被绊了一下子,脚步虚浮地像踩在棉花上,税倚锦深深吸吮了一口新鲜空气。
人渐渐多起来,校长又废话了一通,没什么不一样,不幸的是八个人没能抢到阴凉处,索性一齐坐在草地上用外套盖着头,感受一旁跳远沙坑里不时飞腾而起的黄沙和阳光扑在单薄布料上逐渐渗透其中的灼灼热意,默契异常又格外悲苦惆怅地同时叹息了一声。
……这就是青春啊!!燃烧脂肪的!还燃烧大脑!多么快乐!!!!
呵,什么青春,没有空调和西瓜只能算青蛙。
不对青蛙起码还有水。
人家不用跑步。
……哭了x。
唐寺远仰脖灌了口水,被猛地一扯瓶里泻出大半的水--水珠,或者说水流,成股的来不及撞碎就直接拍在了校服前襟上晕开,贴覆在皮肉上。唐寺远急匆匆抹了抹嘴角,惊惶地看了眼罪魁祸首的钱曦染,眼神中透着弱小可怜又无助但是很能吃甚至能吞掉两千个蛋糕(?)。
钱曦染看不透这复杂眼神,没来得及抽丝剥茧一点点看,只看出很能吃x。拍上他肩头顺势往下一压,语重心长地告诉他现在得少喝些,大有领导教育小同志一般的即视感。
巴秋雨点了点头,恹巴巴地把瓶盖不停地拧开--又拧回去,声嗓里嘶哑地开口几乎都要破音。“省的待会上厕所,润润喉咙就好。”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姒越曦补充了一句试着鼓舞士气,强行挺直了腰板但眼神似乎有点迷离恍惚。
跳远项目结束了,运动员暂时离开了沙坑。七个人远目毫无动静安静至极的树荫,哀叹了一声。
“别太紧张,实在太渴就喝点。”楚荆侧着头劝了一句,狠狠挥去滚滚而来气势异常磅礴的黄沙,不忍直视头顶那轮流动热意散播光线的无比明艳的--
日啊!太阳啊!
……不,不对。
楚荆动作顿了顿。
税倚锦安静地躺在地上,衣物遮去了眼前的光亮,左手往后垫着脑后很是安逸地靠着。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暧昧不清的声音,却不能判断究竟是在何方。到底是不远处扔铁饼的声音还是近处的同伴水瓶磕碰地面的声音,究竟是来自地上还是地下,是天堂还是地狱。
人亦是鬼。
她没有发声,兴许自己半梦半醒着,产生了幻觉也说不定?但也兴许真有些什么呢,她已经不能不信了。
但事实不允许她思考,时间推她跨步。催促的声音响起了,像是从遥远空谷慢慢传透整个山谷,像是自湖水中央渐渐扩大的涟漪。她听清了,是同伴深情的呼唤--
“你他妈快点起到我们了!!!”
看啊多么深情,深情到她几乎立刻就要落下泪来了。
……嘤。
你叫就叫嘛干嘛掐我。
八个人相互鼓了气,但是站在塑胶的红跑道上仍然感到。
真他妈烫jio。
接力第一个人和最后一个人的心情兴许是格外紧张的,这意味着好的开始与好的结局。税倚锦右腿后撤,感到心脏在鼓着,手在颤着,眼睛却不敢眨,屏息静静等着指令,压力顿时压在肩上和腿上。她呼吸了口气,听到身后加油的呼声呀越来越大,脑子里空白起来啦,……她就觉得自己拿着的不是接力棒。是什么呢……奥运火炬?为什么他还不吹哨阿……等她把脑子里的想法一收,抖擞起精神。口哨就响了,她就窜了出去,只看着地上跑,不敢看别人,顶多瞄到对方的脚。自己不算太快也不算太慢,没有在她希望以内,也不在她意料之外。
她灵巧地拐了弯甩掉了几个人--似乎就在这上面占了优势,像是羚羊躲避猎豹追捕那样子。她终于放过抿住的嘴唇,捏紧手上的接力棒,没敢往后看,就盯着前面那个只差了一截的女孩子的背和疾驰的脚,尽了最大气力伸出手把接力棒交付到姒越曦手上。
还是慢了一拍。
不过没关系。姒越曦接了棒也颇为顺利地交付给楚荆,而本来颇有优势的一方却交接失败,耽误了一会,第三位体力不够,没能赶上已经冲出一段距离的楚荆。
税倚锦撑膝弯腰喘着,眼前全是浮动的水光,视角活像条溺死的鱼,却又急需水,否则又要立刻渴死。姒越曦给她递了一瓶子,自己也开了,一下子没能拧开,也不顾许多,套着校服的下摆这才拧开舒舒服服爽爽快快地灌了一大口。两个人都上气不接下气相互靠着,站了会身子才滑到草地上给接棒的同伴加油。
这样接棒到了最后一环,四百米自然对于唐寺远不算什么高难度的事,简直a piece of cake 。
……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开始温习英语词组了,几乎是它自己从乌泱泱密密匝匝的流动的热浪里跃出来,主动打击在眼帘上的,准确来说的话,是他这么一想,思维就迅速地把这个词组推上舞台了。
他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也生风。孟楠的训练可谓魔鬼,极点是很好克服的,他张开嘴迈开腿--像是要把肺叶都张开x,他感到眼前似乎亮了些,是阳光透过半掩着的单薄血肉,一刹浓红,一刹深紫,一刹草绿,一刹海蓝。他睁开了眼,风快把湿润的眼睛都吹干了,他眼前闪过孟楠慈爱宽厚的脸和敦敦的教诲……x
诶嘿,然后一不小心就拿了个第一。
【支线任务:青春活力动起来 B】
【八人参加运动会的接力长跑,并获得第一。】
【已完成 500积分】
唐寺远顿时成为中心被同校的学生包围着推上欢呼的浪潮。他抓了抓头发别扭地强行挤出人群,撑着王白凇的肩膀猛灌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水,感到人生圆满。
……对吧多么苦逼都是青春呢!燃烧啊!汗水啊!
但是要是过不去就过世了。
“干杯!”
人渐渐散了,剩余八个人拖着影子围在一起,举起水瓶权当香槟碰在一起 。楚荆突然抹了抹嘴,瞟了瞟远处的沙坑。
“说起来啊,同志们,我觉得沙坑有些问题。”他顿了顿,往左上方斜视回忆了一下。“刚刚跳远运动员已经出来了,也没有风。”他压低声音,又停顿了一会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是沙子一直在自己往外飞。”
七个人异常的安静,不,六个人。税倚锦咕噜噜地灌着水,非常不合时宜,被姒越曦一拍险些喷出来。她点了点头,咽下水赶紧附和。
“的确,刚刚我也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系统推送消息的声音响起,他们赶紧调开一看。
【支线任务6:S】
【调查并解决本城市中广为流传的七大不可思议传说,随着调查的深入系统将会逐步提供七大不可思议传说的所有相关资料。】
【完成度3/7,7000积分】
【注:该任务奖励为分段式领取,目前已获得:3000积分】
【城市七大不可思议:】
【1.???】
【2.高楼中的冤魂:#鼎兹路三号频繁发生命案和恐怖传说。早在五年前这个地方就被迫荒废,而贪于低价的商人买了它,重新休整,唤醒了沉睡着的亡灵。亡灵会袭击和老板相关的人物,仇恨于买下这栋楼的人。任务相关:阻止鬼怪在阳光消散之时袭击鼎兹路三号的无辜之人。】
【3.???】
【4.仓库的猫:#被猫咪亡灵所诅咒的三号仓库,凡是进入仓库的人都将会遭到同它们曾承受的一切一般无二的待遇,逃离方式:阳光于漆黑仓库的照耀。#自杀的少女】
【5.图书馆的幽灵:#在这个城市的老图书馆里,成人图书区总有幽灵独自徘徊,谁也不清楚他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身份出现在你的面前。】
【6.调查并解决沙坑中的秘密,并实现“她”的心愿。】
【7.???】
箭头指向沙坑。
八个人沉吟了一下,琢磨了一下这个任务以后激情四射地开始做任务!
假的,全都一齐往后躺倒在草地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灿烂无比芬芳馥郁倾国倾城的--
菊花x。
还是雨后的那种花瓣被打到只剩八瓣。
在哪里摔倒了,不就算没摔也要在原地躺一会享受人生……
醒醒,不存在的。
八个人垂死病中惊坐起,忽闻岸上踏歌声(?),沙坑里似乎有些细弱的声响,从此处看去能看到沙子正在往涡旋里流动。巴秋雨赶紧买打开系统抹了牛眼泪,几个人都抹在眼皮和眼底,睁了睁眼,一片清明。
没有想象的兵荒马乱和牛头马面,一个穿着校服的似乎长的极为清秀的大约十七八岁光景的女孩子背着光站在流动的沙坑上,赤着脚,很是腼腆的往下低着头,背部微微驼着,弓起一个弧度。身形细瘦且单薄,左边袖口被拉起来,腕口上横亘着的伤口淌着血,显得极为踌躇不安。
税倚锦端了桃木剑藏在身后防身,八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起凑了过去。
“你们看得到我……?你们……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她怯生生地抬了抬头,脸上的肌肤很苍白,没有血色,眼里蓄着泪。然后她蹲了下去,抱着膝盖看起来有些病态地前后摇摆着。脚趾都蜷起,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手指指缝里积起了些沙子。
“我们是来参加运动会的学生。”税倚锦小心翼翼地矮下身跟她沟通,也不忘保持距离,说话放轻了些,生怕语气过于急了。
“我知道……很热闹呢。我叫吴蕞,是这里的学生。”她耷拉着脑袋,双眼涣散,很没有精神,她把额头抵在了膝盖上。
“其实,主要是热。”王白凇一本正经地补充着。几个人都点了点头,掩着心口十分悲痛的样子。
“你为什么在这。”钱曦染蹲下身子和她平视,显出老练而镇定的风范,吴蕞抬头,目光松动了一瞬,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珠泪一下子掉下来,她开始摩挲起自己的胳膊。
“我……是自杀,一个月前,因为我被一个老师……”她抱着头整个人松垮下身子坐在沙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就是下午与你们打招呼的那老师,他发现了我的尸体,却把我埋在了这里,打电话骗了我妈妈说我暂时不能回家。”
她沉默了一阵子,舔了舔淌到苍白唇边的眼泪,指了指沙坑的一隅。“我只希望你们把我的遗书交给我母亲,我那时没勇气寄出去……可是我再没机会寄出去了,她住在校门口的一家杂货店。遗书就在沙坑里,不是很深,麻烦你们了!”
“我已经托梦给那位衣冠禽兽,所以他才急的来沙坑。他一定会自首,他一定做了不少坏事,我要他受一辈子的谴责和唾骂。”
唐寺远挤过来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去。”
她的头歪了一下,露出一个冷淡无害的笑容。
“做错事的人心最虚,他肯定长久地受着折磨,必将敏感多疑。如果他不自首,我要他受一辈子的折磨,或者。”吴蕞顿了一下,眼睛里最后一滴眼泪滑了出来,这是滴不带感情的泪水,她阴测测地笑了一下。
“和我一起死。”
税倚锦感到冷风大作,呼啸地穿透衣料,渗入血肉和皮骨。她裹紧了衣服,几个人动手扒开沙坑的土,在角落里找到了信封,掸掉了上面附着的沙土。
吴蕞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完全暗下去了,八个人拿着信封问到了杂货店的所在,把手上却挂着休息的牌子,但是门虚掩着,他们从隐秘的细细门缝里看进去,一位妇人正在刷洗一件衣服,税倚锦敲了敲门。
妇人迷惑地起身,将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开了门先是在税倚锦脸上停驻了一瞬,随后看着税倚锦手上的信,脸上很快腾起欣喜的神色,把他们招到屋子里,拆了信来看。
看来就是吴蕞的母亲了。
她欣喜的神色渐渐褪去,嘴角上扬弧度逐渐变缓直到下垂,麻木沉默的眼里失去了情绪,她捏信纸的手紧了紧,茫然地道了谢,她愣怔着把信递给税倚锦。
“亲爱的妈妈,您好。”税倚锦接过,轻轻念出了声,气流擦过上齿。发觉信纸竟然似乎被揉过又被展开一样,十分的皱了,她把纸面卷起来,一段段地看,这实在是太长的一封信了。
“其实我很想您。请允许我在此不称呼您母亲,因为这不是呈交给任何团体,也不是呈交给任何长辈的作文,我不需要文笔,不需要虚情假意,不需要强撑什么。这是我的自言自语罢了,却是我含着泪写出的,但是请您一定要看完它,无论您多么忙!拜托了……请不要怀疑您的女儿,您看护多年却任性的女儿呀,您知道我是当真深爱着您的。”
“实在挂心不下家里,猫儿可还好吗?应该不会惹你生气吧,我信它打心眼里是爱着您的,不要担心,妈妈,我良善朴质的妈妈,……不要奇怪我怎么似乎突然古怪起来啦。要我说,她虽然不爱搭理你,但是她一定是爱着你的呢。就像我一样,虽然我话少了还是很愿意赖着您,我还想躺在您怀里。像冰心说的那样,风雨来了,我只会躲到您的怀里。”此处的笔迹似乎模糊了,似乎是被水晕开的,是泪吗,又被笔珍重地描了一下,税倚锦指腹摸了摸那块痕迹,想象女孩头垂的极低,伏案一笔一划写字又手忙脚乱地擦掉水渍弥补的画面。
“我很好,您的身体可还好吗,咳嗽的毛病得去看看!拖着是不行的,总不见好。夜里很凉,你得记得添上衣服,不要忘记按时吃药,不能嫌苦,身体必须好好养着才行,哦……不要想我!多出去走走,别整天闷在家里,不要吃冷饭,不要吃隔夜饭,不要太节省。还有许多,暂时想不起了,总而言之,统而言之,请好好照顾自己。”似乎是些极其细碎的琐事和嘱咐,税倚锦没敢把信纸压实,感到这些字格外的端正,格外的庄重。
“不回家了,我暂时回不去了。对不起,我的学业其实并不十分优秀也不很差,大概在中间的部分……尤其是英语,我不想看到单词了。妈妈,我好像越来越自卑了,我好久不敢抬头看人了,我只想一个人待着。我好惧怕视线,我好害怕交流和接触,只有您才是我的港湾啊,我好久没接触到温暖了,似乎世界给予我的都是恶意,是不是我错了。”
“想想小时候您老是哄我睡觉,直到近几年你仍会躺在我身边拍我睡觉……妈妈,我该怎么报答您,可还是只能惹您生气和伤心。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得说,好让灵魂安生,让一切了断,包括我自己。在这个月我经历了些事情,我似乎失去了女孩子最重要的东西。请不要怪我!!!!我也好害怕,但我说了会有人信吗……?会吗,真的不会一起指控我的不是,说我污蔑吗。他们会信教书育人的老师竟然是这样一个罪人吗?我好痛啊……妈妈,我一做梦,我一闭上眼就全是这些,我的胸口快要炸开了,我的脑子也炸开了……我,咦!我的眼泪在流,怎么办,可是我没有信纸了。对不起,对不起!!又写了些废话。妈妈!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自己。我……但是我错了吗,是我的错吗……?”此处的字迹渐渐凌乱了起来,省略号几乎连成一条直线,税倚锦的指甲浅浅嵌入指腹,打量了一眼吴蕞母亲的神色。对方面上没有波动,像是愣怔在原地,目光像是一滩死水。
“死是解脱吗?我觉得那是冰冷又黑暗的未来啊,向着湿漉漉肮脏的地底永远的安息。我们的楚老师,就是英语老师他……骗我,然后扯开了我的衣服。……好恶心,我也好恶心啊……我洗不干净了,他为什么还配当老师,我才十几岁,我也想考大学,我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还想和您一起散步,还想吃您做的饭,我想看看这世界的美好。”
“我真的不想死,我好怕死,妈妈,我真的不想死,但是我活不下去。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如果我和别人一样有个爸爸,我是不是会觉得温暖一点。”
“爱是本来我唯一的信念了,但是这点信念快黯下去了,我也要撑不住了,幸福有时令我惶恐,令我害怕它失去,我也怕您伤心。我想我不是为了逃避的,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的,尽情指责我吧。妈妈,我有罪,无论是自杀还是我所经历的那些……无论我愿不愿意接受。所以,请起码最后的时刻让我自己决定一回。”
“您……如您所见,其实这是封遗书,请原谅我多么的缺乏条理诚惶诚恐......我在回溯我的一生的时候,仍然觉得要再为我央求您买那个娃娃道歉,我太过任性了。不过,大约,我是说大约在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成为自由又干净的灵魂啦,全然无痛苦地去了,去向来处去……其实我不想死啊,我怕疼,我有点害怕,但是!妈妈!跟你说完以后我觉得好多了。对比起我当日和往日承受的许多,我觉得这不算什么了。”信纸的一部分绽着簇簇细小的血珠洇开的深褐色痕迹,税倚锦估计这一段她已经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
“ 对了,我永远爱您!!!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天天开心!您的女儿。”日期是一个月前,读到此处,笔的墨水似乎快干了,大概是断断续续划了好几次才勉强勾起这一笔,像是左右摇摆的火焰忽的熄灭,柴尽灯枯,只留下一串烟的痕迹。信纸上有血蹭过的痕迹,兴许她的手腕还在流血,在信纸上写字不小心蹭上去了。
“……你看开头第一个字。”楚荆微微皱眉,提醒道。
吴蕞的母亲似乎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里满了泪,又生生把泪和着咬出的血咽了回去。把信纸收好,面上平淡冷静地与他们告别,眼睛已经完全死了,她安静地关上门。八人走了几步,忍住没回头。
信还是太短了。
身后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声。
八个人回到房子里,气氛低迷了一下,反正第二天没有他们的比赛,所以围观就好,他们商量着带着书去温习。声音小极了,第二天运动会也是极为顺利地结束了。
警笛的声音划破了看似安静的空气,显现出这学校皮下迂腐恶臭的骨肉。
天下起了小雨,沙坑上似乎积起了水,隐约是个笑脸。
第二天税倚锦坐在座位上的时候,看到肖腊八扯着贝帆司的校服袖子左右摇晃,凑过去小声地说。
“听说了吗,旧西圆的一个老师因为□□一个女学生自首啦。”
“真的吗,太好了。”
“是啊。据说那孩子自杀,被埋在沙坑里,可是没害人也不吓人,安安静静地就去啦。挖出来的时候据说隔壁校长吓了一跳呢。”
“……逝者安息。”
声音不大但足以听见了,税倚锦抽过一旁的草稿纸小声嘀咕着。
“人实在比鬼可怕多了。"
【支线任务6:S】
【调查并解决本城市中广为流传的七大不可思议传说,随着调查的深入系统将会逐步提供七大不可思议传说的所有相关资料。】
【完成度4/7,7000积分】
【注:该任务奖励为分段式领取,目前已获得:4000积分】
【城市七大不可思议:】
【1.???】
【2.高楼中的冤魂:#鼎兹路三号频繁发生命案和恐怖传说。早在五年前这个地方就被迫荒废,而贪于低价的商人买了它,重新休整,唤醒了沉睡着的亡灵。亡灵会袭击和老板相关的人物,仇恨于买下这栋楼的人。任务相关:阻止鬼怪在阳光消散之时袭击鼎兹路三号的无辜之人。】
【3.???】
【4.仓库的猫:#被猫咪亡灵所诅咒的三号仓库,凡是进入仓库的人都将会遭到同它们曾承受的一切一般无二的待遇,逃离方式:阳光于漆黑仓库的照耀。#自杀的少女】
【5.图书馆的幽灵:#在这个城市的老图书馆里,成人图书区总有幽灵独自徘徊,谁也不清楚他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身份出现在你的面前。】
【6.调查并解决沙坑中的秘密,并实现“她”的心愿。】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