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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时代在召唤(十一) ...


  •   楚荆刚走出校门没多久,迎面就遇上急匆匆跑来找他的几个人,唐寺远袖套都没摘,手上沾着血,还提了把切肉的刀,跑在最前面。“你没事吧?”唐寺远问他,楚荆看了眼他手里的刀:“没事儿,这次是个跳楼的鬼……”他有些兴致勃勃的说道,“你们也看到任务提示了吧?我挺有兴趣的。”

      税倚锦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当初怎么说的不记得了?这些天你们哪里好好学习了啊?两周后期中考还记得伐?”毕竟主线任务才是大头,主线任务完不成会怎么办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城市高考难度不算太高,到时候万一要他们换个别的难度大的城市继续学三年拿状元,他们上哪哭去?

      楚荆举手表示投降:“得,您就当我啥也没说。”

      八人回了火锅店,唐寺远提刀的姿态蛮令人瞩目,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还好没人拨打110,不然可就好玩了。

      期中考的成绩其实对学生来说都还挺重要的,尤其是在这个学校,若是期中考期末考都考到规定的名次,校长自掏腰包给学生发两千元的奖学金,不过要求很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期中期末都考到年段前十。这么一规定,李辟梓那样儿的就拿不到,由于要求太高,至今为止也没几个人拿到过奖学金。

      钱曦染看到这条的时候还挺高兴:“期中考一个个都给我好好考,这奖学金数目这么大一定要拿到啊。”她微笑着看了看其余的七人,问道:“晓得伐?”

      其余七人:“……晓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周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很快就到了期中考的时候。八个人都不在同一个考场,十分不幸的是,姒越曦和马堀毕李辟梓同一考场。

      姒越曦:我和马堀毕李辟梓一个考场。
      税倚锦:哇。你看看他们俩现在关系怎么样?虽然那个任务做完了但后续观察有一点应该没关系。
      姒越曦:哦。
      钱曦染:说起来我们做衣服那天我去买包子的时候碰到李辟梓了。
      巴秋雨:你怎么不早说?
      钱曦染:因为感觉他没什么恶意。
      税倚锦:他说过如果他和马堀毕成了就请我们吃大餐。
      钱曦染:大餐就免了,折合现金给我就成。

      马堀毕和李辟梓的位置相邻,在那个任务宣布完成后,李辟梓耳钉摘了,头发也染回黑色,校服里那件黑色紧身衣也没穿过了,不迟到不早退,完全一幅好学生的模样。此时他就挺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偏头看着马堀毕,马堀毕被盯的有些慌,转头问他:“汝为何一直盯着吾?”李辟梓笑了笑,说道:“我在看我心上人。”马堀毕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污渍研究的很仔细。

      姒越曦:……秀恩死快。
      税倚锦:?
      姒越曦:“汝为何一直盯着吾?”
      “我在看我心上人。”
      税倚锦:呕。
      钱曦染:呕。
      巴秋雨:呕。
      税倚锦:狗男男。

      试卷还挺难,考完最后一门后出了考场的几个人都长吁一口气,但还有各式各样的周考月考等着他们。唐寺远毕竟是体育生进的学校,他自己都已经对高考数学没什么指望了,月考刚考完就去参加校队的训练,都不带喘口气的。当然努力总是有效的,期末考前一周的市值高中生长跑比赛里唐寺远拿了第一名,给账户上添了1000元的冠军奖金和500积分。

      期末考前大家都很努力,但成绩出来后,大家理科成绩都差不多,只有陈塘安一个人凭着文科成绩好挤入年段前十,给账户又添了2000元的奖学金。

      钱曦染高兴极,这个家里的小金库在两周内添了三千元,再加上之前打工每月攒的工资,他们也暂且步入了晚饭不用吃泡面的阶层。拿到陈塘安奖学金当晚,他们几个在火锅店下班后找了个人不太多的大排档吃了一餐,还喝了不少酒来庆祝。

      以前大家伙儿都是成年人,酒量再怎么差至少几瓶啤酒不在话下。但这会儿身体跟不上,税倚锦和姒越曦两个以前就是千杯不醉的主儿,这会儿两瓶子啤酒入肚也没怎么样,楚荆和陈塘安也还算清醒,剩下四个差不多都要趴桌上了。王白凇是喝醉了耍酒疯的那类,此时他站了起来,伸手勾着迷迷糊糊的唐寺远的下巴,大着舌头轻佻的说道:“美、美人,跟大爷我出去玩玩如何?”

      唐寺远头脑已经不大清醒了,就听见美人二字,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他猛然一个下勾拳:“叫—叫谁美人呢!你唐爷爷美、美个屁!”王白凇捂着下巴,被这一拳给打醒了,看见自己调戏的是唐寺远连忙道歉。

      哪怕是已经醉倒在桌上的钱曦染,这会儿也忍不住笑起来,口齿不清道:“寺……寺远!你钱姑奶奶、觉得你美!”听了她的话,唐寺远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的,只能听见“姑奶奶”“祖宗”几个词。没醉的几个人结了账,把那些个人拖起来,一路走回家。楚荆酒精有些上头,问道:“你们觉得那个灵异事件的任务什么的——什么时候去做?”姒越曦扶着钱曦染,答道:“放假。”“那、那多没意思,不如现在去......夜探鬼校什么的,带感。”楚荆说道。

      几个醉鬼夜风一吹也清醒了不少,但脑子还迟钝,一个个附和着他,大有“今晚不去不回家”的架势,姒越曦和税倚锦对视一眼,只得无奈的随他们去了学校。今天是结业典礼日,开完后所有老师学生都回家了,只有门口的老大爷还昏昏欲睡的守在校门口。八人从上次翻墙的地方又翻了进去,老大爷也没注意到在校门逗留过的八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依旧歪着头打盹。

      楚荆带着他们去教学楼,巴秋雨有些迷糊,站在教学楼楼下抬头向上看,正巧和楼上一姑娘看了个对眼,她眯眼笑了,扯扯搀扶着她的税倚锦的衣袖:“倚锦倚锦,你看,楼上面有......”迟钝的大脑忽然反应过来,巴秋雨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女孩,虽然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但她记得这个女孩的脸。

      那个曾经灵魂附身到她身上的女孩!

      “快上楼————”

      她话未说完,女孩已然纵身一跃,在急速下坠时向她扯了扯嘴角,随后落在地面,成为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她后退几步,有些茫然,手指紧紧抓着税倚锦的袖口。税倚锦也被吓到了,有些哆嗦。“没关系的啊...这个女孩是鬼哦,马上就给你重来一遍跳楼自杀。”楚荆说着,就指了指教学楼上方,那个女孩复又出现在楼上,向着栏杆外爬去,而地上那摊血肉也消失不见了。姒越曦指了指楼梯:“上去吧,找她谈谈。”几人心中所想各异,但都往楼梯走去了。楚荆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亮路,毕竟开灯太显眼,容易被发现。钱曦染走了一层楼后说道:“大家手牵手走吧,毕竟是灵异事件,这栋楼底下还是乱葬岗。”陈塘安想了想:“横着走可能不太方便,抓着上一个人的衣服后面走吧?大家把衣服变成亮眼的颜色,好找。”关于亮眼的颜色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霎时间,八个人身上亮起了不同的光,比如白衣服自带的反光,比如真的会发光的荧光黄荧光绿荧光蓝荧光紫,还有交警那种反光背心......

      意念变化衣服样式,沙雕捉鬼必备,您值得拥有。

      姒越曦穿着身白衣服看着旁边荧光绿的钱曦染,还有荧光黄的税倚锦,心情一瞬间十分复杂。不过虽然很傻帽,但是在仅有手机照明的教学楼里每个人都很显眼,根本不用担心人丢了,就是要担心会不会多出一个人来。“走吧,我们快点到楼上去。”楚荆率先带路,其次是陈塘安,几个喝醉的人被护在中间,税倚锦和姒越曦殿后。一行人就这样向楼上的天台走去,虽然喝酒壮胆,但是该怕的一样怕,几人一路上也没怎么敢说话,生怕自己惊扰什么牛蛇鬼神。终于到了天台,月光很亮,楚荆也就关了手电筒,率先向天台边走去。那个女孩子的鬼魂正想跳楼,此时看见楚荆,停下了脚步:“你不要阻止我了,这是在赎罪。”“你的赎罪就是一遍遍跳楼自杀?”巴秋雨出声询问。女孩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转身翻过栏杆纵身跃下。

      “先担心你们自己吧......”这是女孩留下的话,楚荆觉得头皮发麻,转身看去,身后一片微弱的光芒,随后他再仔细一看,这片光芒里......

      只有四个人。

      楚荆,陈塘安,巴秋雨,唐寺远。

      陈塘安冷汗都下来了,他连忙拉过唐寺远问他:“钱曦染他们呢?”唐寺远之前夜风一吹,酒早就醒了,此时一听连忙伸手摸向揪着自己衣服的东西。他抓住一段手腕,从身后提出来就想给陈塘安看,脸上挂着笑:“莫慌,这——”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钱曦染用右手扯的他衣服,而且她手腕上有半圈伤疤,他不可能摸不出来。唐寺远一把将背后扯着他衣服的东西掼在了地上,尽管他手上仍然捏着那东西的手腕,但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它。

      女孩子倚在栏杆上,鬼气森森的叹道:“先管好自己吧,几位。快十二点了......记住,这里以前是乱葬岗。”她咧嘴笑了声,向后一仰,直挺挺向楼下倒去,也没有再出现在天台上了。

      巴秋雨整个人都清醒了,这牛蛇鬼神的她了解一些,连忙打开了系统界面,想联系失踪的四人。

      巴秋雨:倚锦你们在哪?

      后面跟着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

      巴秋雨不信邪,又发了一句。

      巴秋雨:税倚锦是傻逼。

      后面依旧跟着个感叹号。想来是系统出了什么故障,巴秋雨也只得放弃,点开商店。点进玄幻界面,搜索“牛眼泪”,两百积分一瓶,一瓶五十毫升。她还未点击购买,下一秒,一个类似眼药水的小塑料瓶就出现在她手心,她在眼皮上抹了两滴后眨了眨眼,再看向唐寺远,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手里抓着个看起来像是人一样的东西,和刚刚那个女孩一样,皮肤惨白,只不过这个鬼看起来分外猥琐,浑身上下都是抓伤,还缺了半个脑袋,看样子也是跳楼死的鬼。巴秋雨把手上的眼药水瓶子递给剩下几人示意他们涂上,几人都看到了这个鬼,不过这段时间几个人也习惯了这类灵异事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慌。

      那一头,税倚锦也正迷惑,他们刚刚走了六层楼不错,但是走到大门处进去一看却发现竟是教学楼楼下。钱曦染问她:“鬼打墙?”她明明记得自己一直紧紧攥着唐寺远的衣服,怎么忽然之间这人就没有了?税倚锦正在系统商店里寻找捉鬼的家伙什,姒越曦顺口便答了:“鬼打墙只是因为人在走路时有一个很小角度的偏转,白天能转回来,晚上就不行了。”税倚锦也道:“是啊,哪有鬼打墙连上楼下楼都分不清?”她买了瓶牛眼泪,让每个人抹上,自己一边抹一边说道:“待会儿心里可以念念‘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这好像是念来辟邪的。”王白凇抹好了牛眼泪睁眼一看,险些被吓得跳起来。

      旁边围了一圈皮肤惨白的鬼魂,大多是看热闹似的围着,也许是鬼的世界太清冷,几人的出现正好给他们解解闷,就跟传统中国人喜欢聚众看热闹一个道理。但是问题就在于这群鬼一个个都是以死去时的外表示人啊,有些得时疫或者别的病去世的还好,有个人形;但某几个就不太一样,离他们稍远,看起来似乎是新近才死去的鬼,一个个不是塌着胸骨血肉模糊就是缺了半个脑袋少了胳膊腿,十分吓人。

      同样抹完了牛眼泪的几人也睁开眼睛,一脸错愕的看向周围的一群鬼。

      被鬼包围,不知所措。

      税倚锦镇定下来,点入了联络界面,就看见巴秋雨问她在哪,她刚想回复,就看见巴秋雨下一句消息。

      巴秋雨:税倚锦是傻逼。
      税倚锦:???

      这会儿巴秋雨似乎没看到,没再回复。税倚锦顺了顺气,关闭系统界面,打量着那群层层叠叠的鬼,问道:“你们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姒越曦思索几秒,回答她:“先冲出去吧。”税倚锦不假思索道:“你觉得我们需要桃木剑吗?”此言一出,剩下几人都愣了愣,显然根本没想到这些。还没等他们纠结完,那群鬼忽然就散了,发出一阵阵尖利的鬼啸声,有部分道行深的能说人话了,嘟囔着什么“那群东西要来了”,叫他们几个摸不清头脑,不过鬼散了也是好事,至少他们可以上楼去了。“往安全通道走吧,那里好像有应急灯,而且没有窗,开灯不用怕被发现。”王白凇建议道。

      姒越曦先开路,抬脚往楼梯里摸黑向上爬。当一个人看不见时其他几感便会异常敏感,姒越曦手摸着栏杆,一步步向上走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她留神听了听,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别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便放了心,继续摸黑向上爬。楼梯间里没有窗户,只有转过一层才能看见楼层数的灯牌,不过到五楼开始就没有了灯牌,一丝光亮也没有了。

      数着到了六楼,再上一段楼梯便是天台。姒越曦信步拾阶而上,却没听见身后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早已不见了。她推开了天台的大门,入目却还是黑暗,心中觉着不好,但只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

      看来只能继续摸黑向前走了,没了扶手只得大步走去,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模模糊糊看见前面有五个身影,姒越曦猜测是之前消失的一行人,便向那个方向走去。

      却不想前行不过五六米,前头传来一声铁器掉落的声音,她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一脚踏空。

      楚荆几人本来听见脚步声和铁栏杆晃动的声音也没当回事儿,只当是那跳楼的小姑娘又在作妖。巴秋雨瞥了那地儿一眼,只见那边站的姑娘长发及腰,身上的白衣泛着光,十分眼熟。她的思想还没跟上,身体先一步冲了出去。

      她还未到,姑娘便一个踉跄向前倾倒,往楼下摔去。

      巴秋雨的手根本未来得及伸出,便僵在了空中。

      “越曦———!”

      楚荆也跑过去扒着栏杆往下看,匆忙中甩开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0:00。

      税倚锦三人在爬到二楼时便没有看到过姒越曦或者听见她的脚步声了,开路的人没了,她们也很急了,在联络里疯狂dd,但是发出的消息都带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这次是真的没发出去,不是巴秋雨那样的乌龙事件。几个人只好想着索性不走了,便在三楼就停住,去折腾安全通道常紧闭的安全门。“安全门锁上了这可怎么办?”税倚锦咬了咬指甲,有些紧张。“先安静,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三个人都安静了,他们站在原地不动,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似乎是风声,从楼底传来,携卷着阵阵凉意。“我们进来时关了门。这里是密闭通道,没有对流不会有风......”钱曦染压低声音,十分小声的说道。王白凇咽了咽口水,想起之前那些鬼魂所说的话:“可能是鬼口中的‘那些东西’作祟?”能让普通的鬼害怕的是什么?道士和尚,或者是恐怖的厉鬼。那么在子时出现的会是什么呢,自然是厉鬼。

      这里可是乱葬岗。

      税倚锦深呼吸几次来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那个鬼正在向楼上过来,听声音虽然很慢,但也没多久就能发现他们,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向楼上跑,或者打开防火门,总之决不能坐以待毙就是了。钱曦染压低的声音在鬼啸声中听起来格外恐怖:“先往楼上走,走的快点别被追上,然后到六楼再开防火门躲到教室里去...脚步轻点。”她率先踮起脚尖一步步向楼上走去,步伐轻盈,税倚锦扶着她的肩膀,王白凇殿后,几人脚步轻悄但丝毫不慢,比那厉鬼的行进速度快很多。到了六楼,税倚锦看了看灯牌确认无误后小心握住门把手向下一按,长久没有使用过的防火门发出“吱嘎”的响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门微微拉开了一条缝隙,税倚锦向门缝里瞧去,没看到什么鬼魂之类的,便又将门开大,发出的响声也就愈发清晰响亮。她闪身挤到门外,确认外部通道没什么危险后伸手抓住门里一个同伴将他拉出——是王白凇,钱曦染还在门内没出来。王白凇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未出口就被钱曦染打断了。

      “对不起。”门里的钱曦染突然说道。

      税倚锦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钱曦染便关上了门,从里面反锁了防火门,随后只听几声尖利的鬼啸,门里就再没有什么别的声响。税倚锦和王白凇用尽全力对付那个坚固的锁却无可奈何,在这些地方,蛮力总是无法应对。税倚锦深吸了一口气,点击系统商店,购买了一把万/能/钥/匙和一把桃木剑,最便宜的5积分一把的那种,没开过光的。随后她紧紧握住桃木剑,缓缓开口。

      “拜请桃木剑神,降下人间天地巡,人人害吾汝不怕...神兵火急如律令!”

      桃木剑上泛出一缕柔光,税倚锦自己都吓了一跳,一边感慨自己瞎猫遇上死耗子一边把剑递给王白凇:“拿着。”然后她将钥匙插进锁孔摆弄了几下,打开了门。门一开,税倚锦便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形物体站在那,看衣服是背面,但后脑勺上却长着许多类似人脸的肉瘤,看的他们密集恐惧症都要泛了。白衣鬼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没有五官的光洁面部咧开一条缝,似乎是嘴。

      “哪家的兔崽子?干哈呢?拿了个桃木剑虎了吧唧的。”

      王白凇有些结巴:“没......没干哈,俺们朋友......”白衣鬼的裂缝咧的更大了,可能是在笑:“哟呵东北的娃娃呀?来陪俺唠唠嗑,这么些年了无极六兽的忒不得劲。女娃子上楼去,甭在这碍手碍脚。”税倚锦已经懵了,王白凇也一样,在鬼的催促下拎着桃木剑挪了过去盘腿坐下,盯着那个鬼光洁的面部有些呆滞。同情的拍了拍王白凇的肩,税倚锦从那白衣鬼身边走过,打开了天台的门。

      天台上六个人三个鬼,一个是跳楼女鬼,还有两个同样也是跳楼鬼,只不过是死时的模样,分外可怖。六个人围在一起坐着,此时听见那门开了转过头来看,瞧见是税倚锦连忙站起身来。钱曦染有些郁闷的说道:“我都做好牺牲准备了,那鬼鬼叫几声,然后跟我讲,因为我不会说东北话所以放我走......什么沙雕厉鬼?对了,白凇呢?”税倚锦又想哭又想笑:“跟那鬼唠嗑呢,越曦你刚刚怎么忽然消失了?”姒越曦脸色阴沉:“被小鬼戏弄了。”

      楚荆叹了口气,道:“从头说起吧。”

      姒越曦确实摔下楼了,这是真的。那个跳楼的女鬼把她救起来了,也是真的。女鬼随手救了个人还挺高兴的,大有一种“哦豁老子赎罪路又进一步”的快乐,人救上来了,女鬼从姒越曦背后抓出个人来,给他们介绍道:“这个呢,是当年害死我的人之一,然后被我害死了。你们刚刚抓到的那个也是,只要一有人来找我他们就给那些人添麻烦,不过把人摔下楼还是第一次。”巴秋雨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当初是怎么被害死的?又为什么要赎罪?”

      女鬼道:“这事儿校方肯定也没跟你们讲。你们还记得那只白猫吗?把你们摆了一道那只。”楚荆和巴秋雨很有体会的点了点头,钱曦染回忆了一下这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忽然发觉有什么不对:“等一下,之前那个白猫说你是已死之魂,强行进入生者肉身很快就会消散,可是你现在好好的在这里……”女鬼忽然笑了,她脸上还有血,蛮渗人的:“半真半假吧,我留在这儿主要是两个愿望没实现,一个是感谢楚荆,一个是赎罪。而现在,只实现一半愿望的我仍然是个鬼魂。他说那个估计也就是为了让你们安心。”几人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女鬼便继续讲述。

      “这批高三有几个不良少年,走关系进来的,心理变态又扭曲,很喜欢在仓库里虐杀猫狗——猫更多,什么品种都有。有一次我无意中碰见就去德育处告了状,他们因为家里有钱就得了个通报批评草草了事,但是我就被记恨上了。”她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然后就是校园欺凌,我抑郁症从天台跳楼自杀——晚自习的时候,直接死亡,校方把我尸体什么的都清理掉了,也没跟你们讲。我死了以后不甘心啊,就把这些个混混骗到天台上弄死了,因为都是晚上死的,事情就被校方压下了,你们当然一点都不知道。那些被虐杀的猫狗的灵魂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只心怀仇恨的鬼猫——这就是仓库的猫。”

      “所以又绕回原来的问题了,”陈塘安说,“你为什么天天跳楼?”

      “心中有愧,毕竟我害死了五个人,一遍遍体验死亡权当洗刷杀孽了。”女鬼笑了笑。

      “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啊。”唐寺远说。女鬼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继续听他讲。“你只是在替你自己和无数只被杀死的猫报仇雪恨而已。”唐寺远解释道。

      随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谢谢你。”女鬼说。

      “不过这么久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赎清罪孽了,只有这条途径可以稍微舒坦些。”她坦然道,“但还是谢谢你们,我觉得……大概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消失了,进入轮回或者永远消失什么的,谁知道呢。”

      更沉默了。

      楚荆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七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女鬼垂着眼帘靠在铁栏杆上,看着他们。巴秋雨忽然走上前去,向她做了个拥抱的动作。明明碰不到她,这个拥抱却给了女鬼一种实实在在的幸福感。“谢谢……”她说道。巴秋雨轻轻说道:“不用谢,你要开心。”

      女鬼忽然哭了。

      她的身体随着泪水的涌出一点点消失在空气里,泪水也消逝成一片璀璨星光。最后的最后,她用快要消失的身体鞠了个躬,便再也不见。

      税倚锦叹了口气:“这姑娘其实挺好的。”

      几人从另外一个楼梯下去,楚荆忽然问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陈塘安跟着皱了皱眉:“好像是的,什么啊?”巴秋雨打了个哈欠:“好像是有这个感觉……”

      王白凇:救救我,就现在。[您的消息发送失败,请重新尝试]
      王白凇:什么傻逼系统。[您的消息发送失败,请不要辱骂系统并重新尝试]
      王白凇:一群傻逼。
      税倚锦:嗯???
      姒越曦:?
      楚荆:呵呵
      唐寺远:胆儿挺肥?
      巴秋雨:皮痒了?
      王白凇:我没骂你们!!我在骂系统!![您的消息发送失败,请重新尝试]
      王白凇:cnmb。

      虽然口头上对王白凇进行了教育,并且表明了想给他一顿社会主义的毒打,但是众人还是蛮有义气,去找那个东北大碴子味的无面鬼讨要奶凇。无面鬼虽然是个沙雕鬼吧,但是很讲道理,十分体谅人。双方在约五分钟的短暂会谈后达成共识,人质王白凇被救出,除口干舌燥以外没有任何□□上的伤害。会后,八人翻墙离开学校,回到家里,并在圆桌旁就餐。

      说是就餐,实际就是一人一杯生姜水,味道非常冲鼻。唐寺远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吐着舌头半天才缓过来:“太难喝了……女孩子真是不容易。”陈塘安皱着眉头:“我们为什么要喝姜茶?我们又不是女生。”税倚锦手里拿着半袋红糖给女孩子们加料,闻言呵呵一笑:“醒酒啊。你们一个个的不会喝还喝的比我们多,当自己今年还是22岁呢?16岁还没成年!身体也发育的不完全!乖乖给我喝了!”王白凇撇撇嘴,也捏着鼻子把茶喝了下去,差点没吐出来。楚荆拍了拍他的背:“你悠着点。”

      等所有人姜茶都喝完了,姒越曦打开系统任务查看完成情况。仓库的猫已经打上了“已完成”,税倚锦突然一拍桌子:“我想起来我们忘记什么了!乱葬岗的任务!!”

      沉默是今晚的奈何桥。

      陈塘安面色微僵:“我刚开始还以为是阿荆在开白凇的玩笑。”

      楚荆愣了愣,转头看了他一眼:“其实我真的是在开玩笑,你想多了。”

      巴秋雨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那我是正经觉得有事情忘记做了……”

      王白凇表情抗拒,神情恍惚:“你们如果还是半夜去查乱葬岗别带我谢谢。”

      虽说很想压榨王白凇最后一丝剩余价值,但看王白凇这个模样,姑且还是算了。巴秋雨叹了口气,有些惆怅:“上次那姑娘消失了,这乱葬岗的事情我们也没地儿问了,估计只能问那个厉鬼。”钱曦染和税倚锦同时摇了摇头,税倚锦也叹了口气:“白凇不去的话没用,那鬼偏要说东北话的。”王白凇打了个寒战,忍不住爆了粗口:“操,那鬼真的恶心,死缠着我说什么唐朝真好啊,现代他不喜欢什么的,我好烦啊我哪经历过唐朝?”闻言,陈塘安揉了揉太阳穴:“唐朝……这地儿年代还挺久远啊。”

      钱曦染手和空杯子离得极近,此时一激动,杯子倒在桌上发出“哐”一声响。众人纷纷看向她,有些不解:“怎么了?”“别摔杯子啊杯子多无辜。”钱曦染把杯子扶正,眼睛发亮:“如果唐朝就有这乱葬岗的话,我觉得在网上查查城市县志或者去图书馆看看应该会有点线索!”

      “……醒醒。”楚荆一脸沉痛,“我早就查过了,网上没有关于乱葬岗的报道和资料,充其量介绍下这是什么。”唐寺远附和道:“毕竟闹鬼什么的得归国家特殊部门管了,现在崇尚科学反对迷信,什么鬼神之说必然被禁。”“那去图书馆看看?”姒越曦提议道,“图书馆好像一般都有县志之类的记录。”

      去图书馆似乎是个很好的放松机会,高一还不算太累,所以他们有空四处跑,寒假略微浪一次也是没太大关系的。钱曦染看了看钟,现在两点半,众人洗漱一下再上床睡觉也要三点了:“先洗漱一下睡觉吧,明……今天下午再去图书馆。”众人没有异议,纷纷快速刷了个牙抹了把脸就冲向了床,养生的钱曦染和税倚锦还泡了会儿jio,差点泡着泡着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姒越曦和巴秋雨浅眠,洗漱完后便在厨房里鼓捣早饭。巴秋雨熟练的切着青菜,姒越曦则在淘米,高压锅里的水开了,菜和米都被倒入开水中炖煮。“早啊。”钱曦染半倚在门口,打了个哈欠,“你们起这么早?咦,家里还有新鲜蔬菜?”巴秋雨伸了个懒腰:“只有白凇屯的大白菜,煮粥不好吃。我去买了青菜。”

      几人聊了几句,钱曦染睡眼惺忪的走进浴室洗漱,她抹了抹脸,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税倚锦从背后拍了她一记:“曦染……哇你干嘛!”她向后一仰躲开扑面甩来的水珠,惊叫一声。钱曦染耸了耸肩:“什么事?”税倚锦挑了下眉毛:“今天周一,图书馆闭馆,我们明天再去吧。”

      周一?钱曦染用疲惫的脑子算了算,好像确实是周一了:“那今天……要不再睡会儿?最近太累了。”税倚锦打了个哈欠:“你这么说我也想睡了,哪怕就是躺会儿也行……但是越曦她们粥都快煮好了。”米粥的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几人昨晚本就只吃了些烤串和小菜,又经历了大量的体力劳动,此时胃袋里空空如也,被米粥一刺激,一阵饥饿感便向他们袭来。钱曦染再次回到厨房门口,扒着门问道:“越曦,早饭多久才好啊?”姒越曦搅拌一下粥,估摸一下时间:“五分钟吧,怎么了?”税倚锦紧接其后:“我觉得我现在能吃两碗。”言已至此,煮粥的两位盯着锅也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粥煮完了后巴秋雨先盛了一碗粥尝尝,刚转过身拿勺就看见六个人挤在门口,争先恐后想要冲进来。

      怎么说呢,饥饿的力量是伟大的。

      吃完了早饭又去不成图书馆,楚荆和陈塘安先找出了作业来写,唐寺远也有了安排准备去跑步,王白凇在想腌酸菜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女孩子们则商量着去买点菜和调料,这会儿有点钱了当然要慰藉一下塞了一个学期白菜豆腐方便面的胃了。大家自己做自己的事,这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还是一如既往靠着11路,大伙儿一同前往图书馆。在老图书馆里保存了大量旧书,虽然这儿的书架空了不少,留下的书也都是些比较脆弱的书了,书页泛黄者已经算是小辈,这儿连线装本都有,估计再放个十几年就能进博物馆了。书架上的标签与书已经不相符合,找起来有点麻烦。姒越曦随便晃到一个书架面前,抽出一本线装本,封面还是繁体,她随意翻开书的第一页,发现这居然还是个手抄本,然后仔细一看,十分激动,忍不住感叹道:“好字!”这本书中的字是秀丽的簪花小楷,但也许因为作者可能是男性,这字中无端多了分大气磅礴。她冲着这字匆匆忙忙翻了整本,书的内容与聊斋相似,不过讲的是些本地的妖魔鬼怪,除了有一章提了乱葬岗,其余的都与他们那都市传说毫不相干。姒越曦先拿了这本,转而再去翻别的书。

      税倚锦在积了灰的书架里翻翻找找,总算是翻出了一本古老的县志,大约摸是清朝末期时候的了,若是拿出去也算得上是个古董。剩下一些就是本地的奇谈怪论类,她粗略翻看一下,里面若提到了乱葬岗便留下,没有就放回去。八人各自找了些资料便去找了个角落坐下,围在一起讨论。

      县志里对于乱葬岗没有什么记载,只是粗略提了几句,“西三里,有乱葬岗,年代久远不可考,此地埋尸之众,不可数也。”钱曦染轻声读了一遍,“县志里似乎只提到这么一句。”税倚锦又拿出一本奇谈,印刷本,已经是民国时期了,她翻到乱葬岗那一章,读道:“出城西三里处,有人称其曾见一白衣人,此人身着白衣,面色苍白,面部光滑如镜而不生五官,后脑生瘤,看之令人作呕。后有人在此地修建洋楼,居住者皆短命,不及五年,此地人去楼空,无人敢住。”楚荆拿了张草稿纸出来,在纸上画了几笔:“那基本能确定内城出来后三里就是乱葬岗,一里是……500米?那就是一千五百米,这也离城里太近了吧。”陈塘安看了看他画的那两圆圈,笑了声:“毕竟乱葬岗给人抛尸的,太远也不方便。”王白凇也拿出一本志异,作者是明朝人,但这本是新中国成立后重印的版本:“这本记载的其中一个鬼就是那个无面鬼,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有人在那个地方附近隐居,每日梦中都会碰到这个无面鬼,有一日被鬼压床回答不上来无面鬼的问题,这人就死了。”姒越曦也把自己找到的那本字很好看的拿出来:“这本没有什么时间线索,有一章讲的是有人半夜行路路过此地,遇到百鬼夜行,其中无面鬼为首,后头跟着很多患疫病死或饿死的百姓,这人是个官员,马上写折子给皇上,然后皇上批了钱粮下来赈灾,帮扶百姓,这人再次路过遇到百鬼夜行就看见很多百姓给他的马车行礼。”几人都把自己所找到的线索一一道来,楚荆做了点笔记,大家便开始从这些内容里面推东西。

      “……无面鬼肯定是一大重头戏啊。”唐寺远说道,无论是不知名的跳楼女鬼——虽然硬核取名她可能叫祧娄或钕瑰,还是文献,都说明了无面鬼在众鬼中地位很高,起码乱葬岗的鬼都怕他,百鬼夜行还领头呢。巴秋雨转了转指尖那支水笔,有些头疼:“唉,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搞定他,白凇不想去,他可能会把我们赶出去。”税倚锦接过她的话头:“总不能全体学东北话吧…以后出去都是DongBeiListen Lv.10?开口就是大兄弟大妹子?”

      其余几人表示十动然拒。

      “无面鬼出现的时间目前来看大概是唐朝,他说唐朝很好……会不会是唐玄宗那个时候?”陈塘安提出疑问。仔细想想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嘛,还是有点道理的。“白凇,那天那个鬼都和你聊了什么?”王白凇突然被cue,有些茫然,他认真回忆一下随即答到:“他似乎是不能出校,白天也不能出现。他先问了我为什么我们会半夜出现在那里,然后就开始东北话魔音洗脑。他还说…emmm…他很想念家里,很想回东三省。”巴秋雨无意识啃着指甲,皱了皱眉:“难道是要让他入土为安?迁坟?”楚荆短促的笑了声:“得了,迁坟这麻烦得很,我们连他尸骨在哪都不知道。”钱曦染也点点头:“而且……东三省也太远了,没钱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姒越曦突然问道:“说起来,之前文艺汇演的时候校长作报告好像提到过我们下学期要搬新校区,旧校区要给一个初中使用。”税倚锦也记起来:“没错,搬新校区的话,若煽动媒体舆论让他们注意到乱葬岗那可能就会解决了吧?”

      煽动媒体舆论……众人齐刷刷看向唯一拥有手机的楚荆。

      楚荆:我哭了,你呢?

      20xx年1月底,某本地论坛上出了个曝光帖,或者说真相帖。爆料者“热心市民”放出了大量干货,文献资料的照片并附翻译,半夜偷摸进校拍的鬼图,引起巨大的社会反响。虽然大多数年轻人对此表示并不相信,但事件持续发酵,年前新搬来的初中请来的建筑工人维修水管时掘出一具白骨——很显然,那“乱葬岗”爆料竟然是真的!国家特殊部门立刻介入,这地下堆积如山的尸骨被迅速处理,也开始有人调查“热心市民”到底是谁。

      当然,在系统的帮助下,此事已经完全与八人无关了,“‘热心市民’到底是谁”成为了一个谁也解不开的谜团。

      至此,“乱葬岗”事件正式结束。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时代在召唤(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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