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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终出迷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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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回头确实看见了泛着幽蓝光晕的小花,有白、紫、蓝、黑四色,四花并蒂,甚是妖艳招摇。乍一看各朵小花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再仔细一瞧吓得她倒退一步,那些花的根下竟是一堆枯骨,红衣服身手敏捷,及时的扶住她的腰,免了她再次摔倒所要经历的皮肉之苦。
方才她摔倒的那片地方附近正是长了许多这种花,只不过现在乃是一片狼藉,那些花像是被人狠狠践踏了一番,茎纷纷被折断,叶凌乱的扔在地上,原本泛着幽蓝光晕的花盏成了一副奄奄一息之态,忽明忽暗似在垂死挣扎。夭夭生为一个桃树妖见此情此景难免联想到自己被拦腰砍断,斩去枝干,万千桃花被碾成花泥之惨象,不由得心里同情:惨!惨!惨!真的是太惨了!简直是惨不忍睹、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惨兮兮矣!
无望看着那些花眯起眼睛冷冷道:“这花只长在死人身上,以腐肉髓汁为养料,因有四种颜色,又被称为魑魅魍魉花。它们吸食了死人的怨气,能幻人形发人声借此迷惑人,让人沉沦在幻境中死去化为它的新养分。”
夭夭看着那些将根深深扎在枯骨里的魑魅魍魉花,幽幽的冷光下明明是那样美丽娇艳的小花。
小鬼抽噎道:“刚刚在你身后有有有有个花幻了人影,我我我我只是想把它吓跑,呜呜呜……”
夭夭感觉到额角猛跳了一下:“那还不是你把我引来的。”
小鬼更委屈了:“我我我不知道,我时常在这个洞里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他低着头毫无底气,声音低了下去,“我我我我以为那些只是普通的花……”
红衣服看了他一眼道:“确实怪不得他,尸花只挑活人,”顿了顿,看了眼夭夭,又道:“还有些不成器的小妖怪下手。”
夭夭顿时觉得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地羞辱,正欲反驳,忽而脑中灵光乍现,他这是激将法,想激她赶快炼出长生枝他好趁机抽取。
夭夭不动声色,心里暗暗咬牙:我、偏、不!
她弯下腰微笑的摸了摸小鬼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不不知道。”小鬼慢慢平息了哭声道。
她仍然和蔼的笑着,又道:“那你家在哪里啊?”
“不不不知道。”小鬼也又道。
夭夭坚强的维持脸上的笑容,再道:“那你为何被困在这里总该知道吧?”
小鬼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也再道:“不不不知道。”
夭夭当即垮下脸来,迈开步子就要走,一问三不知,去哪给他找爹娘?
小鬼见她要走,连忙把手伸进衣领里,掏出来个东西递给她:“但但但是我一直带着这个。”
夭夭弯下腰,捏着那个东西翻看,原来是枚长命锁,摸样精巧,上面是没见过的花纹,下面缀着三只小小的银铃铛,翻过来背面还刻着两个字。
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顺口念了出来:“羌……檗?”
红衣服一听也弯下腰凑过来看,呼吸就在咫尺之间。
夭夭捏着长命锁的手连忙一松,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两步,锁落回小鬼的脖子上晃了晃,铃铛叮当响。红衣服还是那个弯腰的姿势,抬头若有所思的扫了夭夭一眼后,自己抬手捏起那枚长命锁仔细察看起来。
夭夭摸摸鼻子缓了一阵,道:“小鬼,你叫羌檗。”
“不是,他不叫羌檗。”红衣服道。
夭夭扫了红衣服一眼:“你怎么知道不是?”
他缓缓直起身子,竟然温柔的揉了揉小鬼的头:“就是知道。”
夭夭:“……”
小鬼显然也是被他这个温柔的表情吓到了,愣愣的不敢接话。红衣服突然弯下腰把他抱起来,小鬼挣扎了一下,耳边传来红衣服突如其来的一句:“看你我有缘,我就收你为义子吧。”
不仅是小鬼,夭夭都僵在了原地,这变态脑子的逻辑都是如此变态?不过既然是变态那肯定得变态一点,不然怎么对得起变态这个称呼?
等她回过神来时,红衣服已经抱着小鬼走到了洞口,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眼:“不走?也要让我抱?”
小鬼安分地趴在他怀里,侧着头叫她:“姐姐……”
“叫娘亲,别乱了辈分。”红衣服轻轻揉了揉小鬼的头道。
小鬼偷偷瞟了夭夭一眼,惨白的脸上居然透出一抹红晕来,怯生生的叫道:“娘……娘娘亲。”
夭夭忍无可忍,剜了红衣服一眼,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魔鬼吗?”
闻言,红衣服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无比正经且认真地道:“这是什么新称呼?魔是魔,鬼是鬼,我是魔,不是鬼。”
小鬼胆子也大了起来,缓缓举起小手来,结结巴巴地补充道:“我我我是鬼。”
红衣服噗嗤一笑:“是了,魔和鬼的混血应该可以称之为魔鬼。”
夭夭感觉血液逆涌直冲脑门而来,气的站都站不稳,微微弯下腰伸手扶着山壁。前面又慢悠悠的飘来一句:“看来你娘亲不肯走,要爹爹抱。”接着就响起一阵欢快的小跑着的脚步声伴着另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向夭夭而来。
小鬼上来拉夭夭的手,被她狠狠甩开,委屈得居然砸下两颗眼泪珠子,看得夭夭差点儿没忍住心软。
夭夭怎么能不生气?想她一个清白女妖,无缘无故多个儿子就算了,还多了个丈夫,本来有一个俊俏的丈夫也没什么不好,关键是眼前这个是变态杀妖魔。她好不容易才从院子里逃了出来,半路杀出个小鬼挡了道,最后小鬼成了他儿子,她成了他媳妇,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像是吃亏了……
突如其来的一阵天旋地转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被红衣服揽肩抱在怀里,耳边传来他的轻笑:“不就刚刚抱了儿子没抱娘子嘛!吃什么醋啊?”
夭夭恍然间还真有那么一刻觉得心跳动的厉害,可是仅仅是那么一瞬,一想到他腰间别着的那截桃枝就回过神来,他做这些还不都是惦记着她那还未出世的长生枝么。
夭夭狂蹬着腿想要下去,红衣服抱着她的手只轻轻在她腰间一点,四肢突然瘫软动弹不得,只能把全部力气放到嘴上骂道:“你奶奶的腿子!快放本妖下来,你信不信等会儿我一口吃了你!”可变态果然是变态,夭夭越是骂他,他越是愉快的样子,不禁让她想到了在院子里盼日子时总结出来的经验,既然日子不能盼着过,变态不能反着来,那她就闭嘴好了,默默地躺在他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此时此景,若是有人远远望来,还颇有一家三口的意味。
这招果然有效,见夭夭不再说话,红衣服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莫测,夭夭大喜,觉得有戏。
半晌,他若无其事转身对身后的小鬼开口道:“儿子,跟上。”
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