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次不听话 ...
-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身边的同学面面相觑一番,锁定了她。刚才她动静大得正在嘶吼“死了都要爱——!”的一位男同学都放下话筒,向这边看来。诗听内心尴尬,干笑两声,说:“没事,没事......”
然后,她又坐下了。
监护人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破天荒来接她?!
她不信邪似的,仔仔细细又将信息浏览一篇又一遍,内心的狂喜简直要掀翻屋顶。脸上的微表情在旁人看来就是在抽筋。
还是那张熟悉的沙发。
班长见她欲笑不笑,欲言不言,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一头乌发蹭过来。
“什么呀什么呀?”
按理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诗听愣是扭扭捏捏、羞涩作态半天,翻了一遍又一遍翻手掌,才给她看了。
什么毛病......
班长无语一阵,目光掠过那两条信息,又翻出手表看看时间。
“不是很晚啊,你走这么急?”
诗听极力按下欲扬的嘴角与拔高的语调,故作矜持:“也不早了。”
说完,伸出手指,假意不那么急切地戳开了回复框。
【好。】
删去。
太冷淡。
【那你快点来啊,我等你过来。】
删去。
太着急。
【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
删去。
万一乌鸦嘴有事加班不来了呢。
【你随意】
删去。
太随便了。
她写了又写,删了又删,仍觉不满意,仰面往沙发上躺去,背靠沙发垫,伸手胡乱揉几把长发,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惊涛骇浪。左手悄悄在校服裤下摩挲着真皮的沙发,指甲剐蹭来剐蹭去。
到底怎么优雅又不失矜持且有气质又俏皮的回复!!
她很懊恼。
.
叮咚。
【诗听:好】
【诗听:我在季云阁二楼204包厢,你过来吧】
纪时桦摘下眼眶上的眼镜放好,随即拿上风衣和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旁边有秘书嘀嘀咕咕:“经理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
啪。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摁上开关。
随即原本只有白光辐照的包厢里瞬间五彩斑斓,中间的“大圆球”蹦出各色光芒,照在人的脸上,交错着。青青紫紫的光晃动着,原本颇为正经的包厢霎时间五光十色,十足的艳浓气息。
诗听一手开灯,另一手还捧着一些东西,大箱子“砰”一下砸在桌子上。
有人伸手去揭,里面装满了各色的玩乐的东西。纸牌、飞行棋、真心话大冒险、骰子、三国杀、跳舞毯......都是些牌桌上,玩乐场所出现频繁的东西。
诗听拿起一副麻将,笑得有些诡异:“要玩吗?”
既然都要走了,再剩下的时间里好歹玩点别的。
她一说话了,啃了大本天书的人被激起什么一样,跃跃欲试。“我我我!”“我要玩我会!!”七嘴八舌地闹着,有人拿走了飞行棋,有人拖走了跳舞毯去插电了......伴随着气氛的炒热,那边唱歌的“麦霸”也不甘示弱,吼得更大声了。
一时间,玩的玩,喝的喝,闹得闹。
刚才还只是几个人围在一起说小话玩扑克的包厢,现在却像是群魔乱舞。五光十色中,只看得见四处窜的人影。
牌局中途,诗听去了趟洗手间。
一局牌局结束,诗听翻了翻手机。
没消息,没回复。
心里一阵郁闷,她把手机塞回去,把麻将收了起来。
旁边的女孩子拉她,小声道:“诗诗怎么不打了?”刚才她在牌桌上大杀四方,对面两个同学现在脸上都贴满了白条,今天手气可谓是出奇的好。一群人围坐在桌前看着呢,她忽然说是不打了不打了。
诗听心不在焉:“不打不打你们打,麻将伤情呢。”
她利索的抹几下搅乱了牌,离开牌桌干坐在真皮沙发上,从桌上捻起一片薯片。瞅着ktv画面上的甜蜜蜜,心想着这他妈是什么老歌儿,薯片放入嘴里咔嚓咬断。咸味在嘴里漫开,诗听拿纸擦了擦手,突然想:纪时桦不会不来了吧?
公司到这也不远啊......怎么这么慢啊,以前也不是没有失约的时候。
她在这头坐立不安,一会儿拿个抱枕垫着一会儿又丢了,捧起手机划拉两下又看不进去放下了,整个人心不在焉。扒拉扒拉挑染的头发,心里想着监护人会不会不喜欢,是不是明天去染回来了好。
一通乱七八糟想,这中间的七色炫彩的大球在眼中也晃得慌。
靠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诗听突然后悔和纪时桦说来酒吧了。
说哪里不好说来酒吧。
可她那时候就是脑子一头热,就那么和他说了。估计那时纪时桦已经觉得她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她这头在沙发上葛优瘫,一片愁云惨淡。
纪时桦那头,......恰好堵在了高架上。
电话铃及时响起,诗听趴久了困意上涌,看也没看就接了。
“喂?”
那边似乎顿了一下,又好像没有。自己魂牵梦萦熟悉万分的平淡声线透过话筒,带着一丝微失真的电流感传过来:“堵车了,晚点才会到。”诗听下意识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微蜷。
用手捂了捂话筒,她调整语气,带着一丝懒散和漫不经心:“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等着的。”
“嗯。”听着她那边熙熙攘攘的声音,纪时桦蹙眉,叮嘱:“别玩太疯。”
秦霜一手搭上她不自觉板直的肩背,指指她手里挂断的手机。
“你‘爸爸’?”
“不是。”诗听表情不受控制的沉下来。
对方是她的监护人,给她喝给她吃给她住,洗碗做饭洗衣服任劳任怨,说上一句“爸爸”其实不为过。
可她从青春期起,性意识萌动时就很厌恶这个词,甚至纪叔都不愿意叫了。
从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的木然和自暴自弃,再看对方冷淡的十年如一日的态度,青春期的敏感迸发了。
一方面说着我就喜欢他怎么样都喜欢,一方面又不满足他冷淡的态度。
可实际上,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而已。
一个死循环,来回往返着。
诗听觉得自己天天和抚养人作对挺作,可就是不受控制和他对着干。
而这种事,不被世俗接受的事情,怎么去和别人说。
言归正传,秦霜哑然一笑,蹭了蹭她的脸蛋,拽着她要下楼去。
作为几十年的邻居,一条裤子长大的姐们,诗听跟她去了。
一前一后下了楼,站在昏黄的路灯之下,诗听看着秦霜倚在电线杆上,抽着烟,浑身大姐大的颓废气势,觉得自己的包装岌岌可危。
“过来,小豆芽。”秦霜吸一口烟,站在电线杆下,笑着喊她,眼睛里隐隐约约闪着泪花。诗听小时候很小一只,力气也小,豆芽菜一样,秦霜老嘲笑她,就叫她小豆芽。
现在已经能徒手爆锤两个大汉的诗听默不作声,过去了。
突然肩膀被揽住,下一刻,诗听就被紧紧抱住了。秦霜趴在她肩头,蹭蹭她的颈窝,哑声说:“还是你好。”
不消说,又和男朋友吵架了。
诗听拍拍她的肩。
“多大了就抽烟。”
“早十八了。”
虽是这么说,秦霜还是让手里头的烟落在脚边,踩一踩灭了。
“这次又怎么?”
秦霜情绪来得快憋得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又重新站好了。
“他要出国深造。”
秦霜这人不着调,却喜欢正儿八经的人,男朋友是初恋,品学兼优长得帅。和所有有始无终好学生和坏学生的故事一样,总是一个出国深造,一个三里屯街头乱晃,就各奔东西了。
可秦霜不一样。
她有钱,又是学的绘画,想出国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诗听没想明白她在愁什么。
秦霜幽幽开口:“他就没打算告诉我这件事情,我还是去办公室帮人蹲点听墙角听到的。”
“你和黎铭吵架了?”诗听拧拧泛湿的衬衣,问道。
“没有,我还没和他说呢。”秦霜撇嘴“懒得和他吵。”
那就是还好好的,诗听放心了。
“哦。”
=
还没站多久,诗听的手机铃又响了。
“在哪里?”纪时桦那头有点吵,传来的声音也很轻,但还是没什么起伏的语气。
“在马路上,和霜霜一起压马路。我书包还在包厢里,你给我拿下来吧。”诗听猜测他应该是到酒吧里了,抬头望望路灯,踢一踢脚边的碎石子,慢慢道。
“嗯。”
诗听眼疾手快地把电话挂了。
“又是纪叔叔?”秦霜擦了擦眼角,问。
诗听一懵:“你怎么知道。”
“看你紧张的,肯定没错。”无意识的面目抽搐,不自觉用脚撵着石子,说话时左顾右盼,不是紧张,不是纪时桦的电话才有鬼了。
陪诗听又走了一段,看见前面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秦霜抬抬下巴,眼睛却看着远处的红绿灯,道:
“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车子在旁边停下来,车窗摇下,是百年不更变的一张平淡的脸。纪时桦言简意赅:“上车。”
诗听拽了拽秦霜:“一起走?”
秦霜放开手,还在空中摆了摆:“不行啊,我得去买东西。”
说罢,像车内的纪时桦点了点头,对方也点头致意,秦霜拍拍诗听的肩膀,自己走了。
诗听站在原地无语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一坐上来,诗听脚一闭坐好了,纪时桦习惯性地俯身过来要给她扣安全带。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一碰到黑色的带子,稍微擦到一点她的衣角,诗听就哇哇叫起来。
“你你你别动!!我自己来我自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