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耕牛半倾

1、第一章：我叫大黑

　　“我是一只狗，对，你没看错，狗，动物，看门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被原来的主人给了别人。那时候小，不记事儿，所以也不记得爸妈长什么样了。听说我长得像老妈，不知道算不算随根。后来他们给我起了名字，可能是拜托的蜡笔小新帮我批的八字，叫我小黑，可能是按照他们家小白起的，简单好记，主要他们觉得这样好养活。其实我根本就不是黑色的，只不过来的那天身上弄的有些脏而已。后来长大了就叫我大黑了。名字无所谓，吃住的环境也都无所谓，只是在我和主人沟通的时候有些语言障碍，明明我是好心，却时常挨打。话说你们人类不是学习能力很强嘛，又是英语又是法语西班牙语的，你们啥时候学学我们的语言，对吧。”这就是我，一只名叫大黑的狗其实并不黑的狗的自白。有没有觉得像是绕口令？别说了，舌头太长，说完这些话都要打结了。
　　大黑和很多土狗一样，长得不算出众，小时候讨喜大了之后就并不惹人喜欢的一类。不过却保持了一份恒久不变的对主人的那份忠诚。虽说现在的农村生活条件好了，进城不靠走了，通讯不靠吼了，但是安全还是靠狗。
　　小黑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刚从煤堆里蹭完出来，吉林的农村大部分还在烧煤，所以每家每户都会备好煤块儿或者是煤渣留作过冬取暖。只是因为小主人看见它的时候觉得很可爱，走路也一步三摇的，有点像自己小时候屁颠屁颠跟在姐姐后面玩。就怂恿老妈把小黑要了过来。要么很多时候说人活的不如狗呢，小主人今年十八了，出落的那叫一个落落大方，用俺们东北话叫贼拉的水灵。小黑看过她洗澡，咳咳，还趴在她怀里过，还用头蹭过她那柔软的部位，咳咳。
　　“妈，晚上我要抱着它睡。”程爽在小黑刚刚到家的第二天说。就在小黑刚想唱起“我的桃花运就快来到了”之后，“你敢，它身上那么脏。”在农村的妇人对于孩子的溺爱绝对是有底线的。小黑的桃花眼就变得眼巴巴的瞅着了。
　　“给，快喝。一会儿老妈回来了。”对于自己这个小主人为什么没有去上学它没多想，小黑连幼儿园都没去呢。喝着齐爽给的牛奶，其实小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她不爱喝的味道。
　　“享受吧小不点儿，长大就没这待遇了。”隔壁的二狗子跑来这么和小黑说着。
　　农村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养狗，用来看家。当然也有样的是京巴藏獒哈士奇一类的宠物狗，不过京巴这年头是越来越少了。二狗子在同类中算是比较幸运也不幸的一只，自由的同时脖子上没有大金链子让他炫耀。可能也是应了那句话：别人的才是最好的。
　　“斑点狗和我说特羡慕我这样的生活，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约束，其实他根本过不了我这样的生活，斑点狗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没事儿脖子上戴个大金链子看我们去了就和我们嘚瑟，放开他就怂了。还有前村的大块头，在笼子里别看他呜呜渣渣的叫的那叫一个凶，我们平时躲着他走是不跟他一般见识，那家伙有些精神不正常，放出来连自己家主人都咬，我其实倒是不怕的，他刚出来不用我动手就会被邻居打死，所以你长大了也不用怕。在你隔壁的隔壁，有个叫小花的女孩子，等你长大了可别打她主意，那是二爷我的。如果你乖巧懂得孝敬，我可以考虑把她孩子介绍给你认识......”二狗子趴在小黑的旁边滔滔不绝的说着。把整个村子里的概况都介绍了一遍，倒是小黑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好奇和向往，头一次遇到最佳听众，二狗子在想是不是回家把主人的奖牌偷来送他。“如果你长大了有幸做条溜达犬，见人提我，绝对有面子。”二狗子说着。
　　“好的二哥。”小黑奶声奶气的说着。还是小的时候好骗，这条适用于任何生物，除了人和狗类别的不同，其他的不分你我。二狗子想着，有些笑了起来，遇见小孩子摇摇尾巴就会有吃的，遇见大人，就算作了揖有没有吃的还得看人心情。如果碰见心情不好的就会觉得连狗都在嘲笑他，所以，江湖就是这么个江湖，等小不点长大了再教他。
　　“二狗子，趁我不在你又欺负小黑。”刚进院子的程爽有些不满的说。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可能女孩的单纯就是这样吧。“给你截火腿肠，去玩去。”原来程爽去买火腿肠了。
　　“别赶他，我还等着他说书呢。”小黑奶声奶气的声音让程爽误以为是闻道香味馋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小没良心的，等你长大了记着给二爷留根骨头，也不枉我浪费口舌。”叼着香肠二狗子跑开了，“夏天真热，说了会话感觉温度好多了。”小声嘀咕着它跑去找大块头炫耀火腿肠去了。
　　“记着明天来说书，说....”香肠真香，远比说书有意思多了，小黑转身就吃了起来。
　　“慢点慢点，没人抢。”程爽有些溺爱的看着它。“姐。”见院门开了，一个身材匀称的女子左手拎着东西，右手牵着一个小不点，程爽开心的跑了出去。小外甥还很小，可能是因为女性都有的母性光辉，她才对小黑这么的喜欢吧。
　　“姐。”小黑抬起头叫了声，反正她也听不懂，不过我还是一条礼貌的犬，想着继续吃它的香肠去了。不对啊，不对不对，怎么我能听懂他们说什么？事实证明狗比你们人类聪明多了。想到这不由得有些骄傲的扬了扬脖。
　　姐俩进了屋，虽然在农村，不过屋里却很干净整洁，当然除了小黑的纸箱窝有些不搭调。“妈还真是惯着你。”姐姐对她说，向来是溺爱程爽的，当小的就是有当小的觉悟，得卖的了萌撒的了泼。“那是，姐，就让小黑在屋里待几天吧，它特别乖。”
　　“喂，你让开，喂，这谁家的孩子啊，喂，那是我吃过的香肠，你不能抢，喂，有没人管啊，这孩子要吃生狗腿了，哎不对，这是我的腿啊。”小黑呜呜的声音惹来了程爽的注意。出来一看小外甥嘴角手里都蹭着狗毛，盯着小黑的眼神嘴里的口水都流了一地。
　　姐俩边笑边拾掇起了小孩。
　　“你喜欢他呀，小姨告诉你，这是小狗，不能咬。”程爽对于小外甥的溺爱程度绝对不下于她对化妆品的喜爱。
　　“你看看，不让你养狗吧，还埋汰，送人得了。”姐姐的政策就是，保证孩子的成长，其他都的都可以忽略不计。“最毒妇人心，二狗子说的没错。又不是我咬他，怎么就怪上我了。我才是受害者。”小黑抗议也是徒劳的，狗之初，性本善。谁让这是自己家呢，小黑看着这三间砖砌瓦房，还是觉得在这最安心。人不嫌字丑，狗不嫌家贫，可能说的就是它吧。
　　“不行，小黑多可爱，我外甥看着他点没啥事。”程爽说着。
　　“小猴。猴”似乎是刚刚学会说话，吐字不是很清晰，小外甥只能说一到两个字，这不指着小黑嘴里呀呀学语。
　　“狗，小狗。”程曦纠正着孩子的发音眼里满是母性的关爱。
　　“猴，猴。”听着小男孩嘴里的声音，小黑都不乐意了的奶声奶气的哼唧：“我是狗，不是猴，猴屁股是红的，我......哎呀，害羞。小黑，你是条公狗，要淡定。”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只不过对于不同的生物来说，它们的世界是不同的。
　　“真羡慕有爸妈的小孩。”看着程爽一家吃过晚饭后在炕上逗着小家伙，小黑趴在纸箱的窝里第一次没了什么食欲，它竟然还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