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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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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我是造物主难辞其咎的败笔
我的来路是烈焰遍布的沟壑,而你是我的归途
我想在一场场梦尽之前奔到你的面前
我上不了天堂了,我,上你。
一句话简介:超高颜值校霸x可甜可盐小奶包
五月——
清晨,知啾洗漱完毕,简单的扎了一对双马尾后,打开房间窗户,温和明媚的阳光斜射进房间,与木质的地板形成了一个灿烂的角,金缕中浮动跳跃的星尘熠熠。
扑面而来一股轻柔的微风,糅合着几丝淡淡的栀子花香。
栀城盛产栀子花,所以这也是这座城市名字的由来。
知啾深吸了一口香味,随即白净的小脸上绽放了一抹很淡的笑容,如这栀子花一般,沁人心脾。
她喜欢这种味道。
“啾啾,下来吃早餐了!”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
知啾眨眨眼,声音清脆回道:“来啦。”
餐桌上,知啾咬着一片面包片听妈妈讲话。
“妈妈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去外地出差,你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三中今天下午才上课,你上午就去吧。记得要多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友好的相处,有事就告诉老师或者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三中是栀城的重点中学,上课一定要认真听讲,不准出去鬼混。”
知啾垂眸点头:“知道了妈妈。”
夏挽抬手看了眼手表,又递给知啾一杯牛奶,说道:“之前已经带你熟悉过校园环境了,平时走路二十几分钟就可以到家,喝完了牛奶就收拾书包去乘地铁。”说完又顿了顿,“你一个人可以吗?”
知啾喝了一口牛奶,小嘴周围一圈的细小绒毛都沾上了一圈湿漉漉的奶白色,煞是可爱,细声细气道:“当然可以啦,我是十六岁又不是六岁。”
“可你看上去就像个初中生。”这也是夏挽有些无奈的,女儿明明都已经上高二了,可是长得显小,就像个初中的小朋友。
***
知啾排着队站在地铁入口处,人潮涌动。
现在是乘车高峰期,知啾看到了不少手上拿着豆浆面包穿着三中校服的学生。
知啾随着人流走进了车厢里面,车厢里已经人满为患,以知啾那尚不足一米六的身高几乎只能看到人家脖子以下的部位,反正看不到头。
知啾艰难的缓慢朝前挪动着,精致小巧的鼻尖沁着颗颗细小的汗珠。
车厢里有些闷,知啾经过一阵带着淡淡薄荷烟草味的清冽气息的时候,有意地停顿了几秒。
再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头皮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她的头发被什么勾住了。
知啾略微稚嫩的小脸泛着红,窘迫得不行,站在那里也不敢大幅度地偏头,只能小幅度地偏了一下头,用余光看向那人,小声道:“不、不好意思,我的头发勾住你衣服的扣子了,你能帮我取一下吗?”
清冽好闻的气息是从他身上散发的。
大概是因为紧张,让知啾本就软糯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
那人好高,知啾只看到了自己的头发缠绕住了他胸膛部分黑色牛仔外套上的纽扣,其余一概看不见。
对方没有说话,知啾等了几秒才看到对方伸出了如玉般骨节分明的手,以及露出的一小截劲瘦瓷白的手腕,腕骨很漂亮。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被勾住的发丝,手背筋骨微突,隐约透着青色的血管。
随后纽扣与发丝分离。
感受到头皮轻微的刺痛感已经消失,知啾如释负重,舒了一口气。连忙向前跳了一小步,背对着对方,侧着脑袋说了一句:“谢谢你。”
虽然知道这样有些不太礼貌,但知啾实在是不太好意思看对方,因为,这种事情真的超级尴尬且丢人。
知啾本以为对方是不会出声回应的,毕竟他的气质在知啾看来就是有些高冷。
一两秒后。
“嗯。”嗓音很淡,仿佛是不经意间发出来的。
如少年般清冽好听的声音。
他抬手蹭了蹭刚刚被勾住的纽扣,看到了女孩浓密卷翘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
啧。
真是我操了,他想。
*
下了地铁,知啾寻着记忆找到了三中的校门。
毕竟金灿灿的烫金大字实在是特别显眼。
“哎,这个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你不是三中的学生吧?”伸缩门旁的警卫室里,一个警卫大爷从窗口探出了一个脑袋朝她说道。
知啾摇摇头,道:“不是的,我今天刚转来,要去教务处报道的。”
警卫大爷见她模样乖巧,还背着个书包,也不好再和小姑娘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知啾道了谢便走了进去。
学校面积很大,首先映入眼帘便是六栋连在一起的教学楼。上面用蓝色楷体写着“状元阁”,最顶上修建着几个鲜红的立体大字——深入推进改革,全民建设小康。
篮球场上有几发男生在打球,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操场上的人也是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
心思起伏间,她想逛逛校园。
知啾一个人走在偌大的校园里,三中环境优美静谧,绿色植被尤其多。
她忽然看到了远处一颗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面有一个很大的红色物体。因为距离尚且有些远,所以她用一只手挡在了额头上眯起眼看了看。
好像是一个自动贩水机。
知啾小跑过去。发现树下并不止一个贩水机,刚刚看到的那一个旁边还并列着一个。两台机器距离相差大概两米远。
她认真的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各类饮料,想到自己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就没喝过一口水,非常有必要喝一瓶矿泉水给自己降降温。毕竟对于在地铁上的事她到现在都还很囧。于是她伸手掏了掏卫衣前面的口袋。
非常幸运的,她拿出了一枚在阳光下粼粼闪光的银色一元硬币。
知啾刚想把硬币投进去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道慵懒磁性的声音:“小姐姐。”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扭过头去——
旁边的贩水机前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一个皮肤白皙长相俊美的少年,属于那种被上帝偏心了基因的那种颜值。
阳光被树叶切割成了一缕缕耀眼的光斑,影影绰绰地投影在他身上,点点星光仿佛都在他墨色的发丝上跳跃。一时间宛如画中人。
知啾澄澈的星眸里划过了一瞬的惊艳。
以前在书上看见过的一句话蓦然应景而现——
皎皎少年,子慕予兮。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有匪君子,如琢如磨。
少年站起身,踏着一地碎阳,狭长的眸子带着隐约的玩味笑意朝着知啾走来。影子修长,身材比例极好。
待走近了后,少年像是意识到了两人身高上的差距说起话来可能会很不方便。于是他半蹲着,微微仰头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女孩,眉骨微抬,懒懒道:“小姐姐?”
知啾“啊”了一声,怔怔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逆着光的少年。他蹲在自己灰暗的影子里,俊美立体的五官被模糊得愈发深邃。
不知道为什么,知啾想到了某种慵懒的猫科动物。
大概是他的气质使然吧。
“你叫我吗?”知啾张大眼睛指了指自己。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无比的懊恼。他都蹲在自己面前了不是叫自己还是叫谁呀?
少年神色淡淡地“嗯”了声,道:“我想喝其他饮料,但我硬币不够,小姐姐能借我吗?”说完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知啾手中的一元硬币。
知啾思想有些飘——他的头发看上去好软呀。摸上去会不会很舒服?
她点点头,强忍着揉他头发的冲动,伸出一只嫩白手心,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硬币。她道:“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的。”
少年拿过,略微干燥的修长手指掠过她的掌心,痒痒的。他站起身,地上随之延伸出了他的一片阴影,与她的交织。他薄唇轻勾,“那谢谢小姐姐了。”
他边说边倒退,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枚银色硬币,朝着她轻轻晃了晃。唇边微勾的弧度也灼了她的眼。
知啾眨眨眼,便离开了。
少顷。少年靠在梧桐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上颠着一瓶脉动,动作随意至极。他轻眯起眼看着知啾逐渐消失在光线中的身影。
倏地低头轻笑——
“还真是很小啊……”
话间,一枚银色硬币从他的指尖脱落,进了口袋里。
上面似乎还有她手心的余热。
“祁哥,你水买好了没啊,快开始了!”不远处传来声音。
祁慵直起身,边走边漫不经心地回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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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啾刚想去找教务处报道时,身后突然就有人拍了她一下。
“知啾?”一个女生的声音。
知啾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还没意识到来人是谁,对方就笑了。
“原来真是你呀,我老早就看见你了,只是一直都没敢确定,直到刚刚从侧面看见了你逆天的长睫毛。”对方笑眯眯的。
知啾此时也认出来人是谁了——萧玖,她初一时候的同桌。
属于那种特别直爽的妹子,初一的时候没少护着她。
不过她现在又长高许多,估计得有一米七了,而且变成了短发。
“萧玖。”知啾微微一笑,喊出她的名字,声音清甜。
“诶。”萧玖看着知啾乖乖巧巧的样子,只觉着心都快化了。
两人并肩走着,萧玖问道:“啾啾,你是不是转来三中了呀?”
知啾点了下头,说道:“对的,我妈妈让我转的。”
萧玖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道:“你现在要去教务处报道吗?报完了我们就去食堂吃饭。”
……
两人从教务处出来后,萧玖就一脸生无可恋。
知啾有些担心:“萧玖?你怎么啦?”
萧玖道:“你知道你在多少班吗?”
知啾道:“周主任说的,高二九班。”
“我就在高二十班,我们的距离就隔了一堵墙,我不服。我宣布这堵墙现在是充满罪孽的墙了。”
“……”
“我还想着再续同桌之缘呢。”
知啾有些失笑。又听到萧玖说:“九班虽然好,但也是全年级最出名的班。”
知啾好奇道:“为什么?因为好吗?”
萧玖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道:“因为令人头疼。你知道周主任为什么是地中海吗?我估计就是被九班那一群给气的。毕竟里面有个大魔王、年级大佬、学校校霸。你要小心哦,不要去招惹他们。不过好像也没看到过他们欺负女同学。”
知啾点头,睁圆了杏眼,惊呆了,“这么多头衔呀。”
听上去好吓人。
知啾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校霸形象了,而此时又听到萧玖感叹地补了一句:“偏偏人家长得又是那么的赏心悦目。打个架也是帅得一批。偶尔参加个什么活动也有超多校外的妹子逃课混进来为他疯狂打call。”
“哦天哪,我可真希望他不要再散发任何魅力了。”
知啾:……
—
刚走进食堂,知啾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
两鬓间的几缕碎发都有些浸湿了,她小心翼翼地用手理了理,贴在耳朵前面的脸颊上。露出了一对粉扑扑的小耳尖。
当她再看到排成一条条长龙的队的时候,一时间心情复杂。
她扯扯萧玖的衣角,“好多人啊……”
萧玖朝着一个方向呶了呶下巴,“喏,那里,人挺少。”
知啾顺着视线望去,发现那是挨着窗的一号打饭窗口,只排着七八个男生在嬉笑讲话。
好像是刚刚篮球场上打篮球的其中一发人。
其中还有一个染了黄毛的,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不良少年?
思考间,萧玖已经拉着她走过去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知啾也隐约听到了一些字眼,无非是“最近哪哪哪开了家新的酒吧”“谁最近又跟女朋友分手了”“这个游戏关卡过不了”等等之类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脏话。
知啾心里下意识有些抗拒,小声道:“萧…萧玖,不然我们别过去了吧?”
食堂环境有些嘈杂,萧玖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声音有些提高的问道:“你——说——啥?”
眼看就几步的距离了,她甚至还看到了地上的几个没有熄灭的烟头。
她摇摇头,放弃了抵抗。
前面的男生都比知啾要高出许多,让她有些压迫感,下意识地拘谨了起来,紧绷着小脸。
“咦?萧玖,这个是不是你妹妹?刚上初中吧?”前面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嬉笑道。
知啾的脸又涨红了几分。
萧玖翻了个白眼,道:“你个傻……”逼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给打断了——
“哟!祁爷居然也来食堂啦。”
这个声音并不小,甚至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嘈杂了起来,不过声音明显要比刚刚小了许多。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祁哥来食堂,就算让我现在去吃屎也值了。”是那个黄毛在说话。
“卧槽,祁爷还真来了!”另一个声音道。
萧玖噤声了。
知啾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垂着眸专心致志地用脚碾灭地上没有熄灭的烟头。不然会很危险的,出了事故就不好了。
但是来自于背后愈加明显的压迫感更是不容忽视。
“滚,那你现在去吃啊。”她听见身后的人嗤了一声,嗓音懒洋洋的磁,还有点儿浅浅的鼻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好听。
“嘻嘻,不了不了。”何骁道。
碾完了烟头后,知啾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锁定着她,感觉要把她给看穿了。
她暗自皱眉。
知啾纠结了几秒后,最终还是决定拉住了萧玖的手就往外走,嘴里还不忘道:“嗯……我突然想吃馄饨了,萧玖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她没注意到那一发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甚至隐约有抽气的声音。
明明天气这么热,她只觉得萧玖的手很凉,像块白玉一样,触感很舒服。
她忍不住用手轻轻蹭了蹭。
“卧槽妹子可以啊!”
“666!”
“向妹子勇士致敬!”
“啾啾……”是萧玖的声音。
“嗯。”知啾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当她欲回头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闷闷的笑声,染着没睡醒的慵懒感,“你拉我手是要去哪?占我便宜啊,嗯?”
语气有些戏谑。
末尾的一声‘嗯?’简直漫不经心到了极点。
知啾脊背一僵,条件反射般的松开了手。
番茄酱般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的脖子迅速蔓延到了圆润的小耳尖。
红透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她就往外小跑而出,始终没敢回头,像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萧玖赶紧跟了出去。
祁慵半眯着狭长的眸,俊美的脸上带着困倦和疏懒。
或许是逆着光的原因,他觉得小白兔的耳朵格外的红。
祁慵低头看了看刚被牵住的手,额前的碎发隐隐遮住了眼,在鼻梁以下的部分打上了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勾了勾唇。
轻轻收紧了那只手,上面似乎还有残余的温度。
啧,真他妈软。
何骁见祁慵半天没说话,问道:“祁哥在想啥呢。”
祁慵闻言,淡淡乜斜了他一眼,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漫不经心道:“没,感叹一下,缘…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他还真是没想到,不过是打完篮球后在梧桐树上睡了会儿觉,偶尔想起来一次食堂都能碰到那个小奶包。
何骁:……祁哥在说啥?
*
下午两点半,教师办公室内。
知啾安安静静地站在高二九班的班主任面前。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貌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黎老师翻着学生档案,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着知啾,问道:“知啾是吧……能告诉老师你为什么会突然转校吗?”
知啾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她以为老师会问她成绩的。
黎老师见小姑娘明显懵了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目光更是温和了许多。
这个小姑娘和九班那群只会调皮捣蛋的孩子还真是有些不一样。突然有些担心她会不会融入不进去。
黎老师道:“不用紧张,我就随便问问。”
知啾目光轻微地躲闪了下,轻声道:“我不习惯那里的环境。”
黎老师了然点头:“那现在跟我去班里吧。”
—
知啾跟在黎老师身后,攥紧了手心,有些紧张。
她走进了教室,看见了一片混乱。
他们有的在打闹,有的在玩手机睡觉,有的在拿着随身镜子化妆。
反正没几个在认真学习。
黎老师站在喧闹的教室里,拿起黑板擦重重敲了几下黑板,“都安静下来!有事要说。”
教室逐渐安静了下来。
只有倒数几排的几个小男生还在嬉皮笑脸地道:“老师您说嘞!”
黎老师有些头疼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知啾眨了下眼,攥紧了书包带子。
讲台上的小女孩白白的、个子小小的一只,小脸略带婴儿肥。双眸澄澈如水洗,看上去像个初中生。她额前有一层薄薄的刘海,扎了一对小小的双马尾,因为头发有点短,所以像两个小揪揪。鬓角有几缕微卷的碎发,挡在了耳朵前。
她穿着浅绿色的中长款薄卫衣,卫衣上印着一个可爱的笑脸。下身穿了一条白色褶裙,在卫衣的遮挡下只露出了很短的一小截,达到了膝盖的上部分。以下就是纯白色的长袜和小白鞋。
看上去元气又俏皮。
她尚含稚嫩的白净小脸上透着薄薄的粉色,轻抿着唇。
下面总是有男生坐不住,甚至有几个蹲在课椅上,流里流气地吹着口哨,很夸张地用力拍着桌子喊道:“妹妹,这是高二,不是初二啊!你是不是走错地方啦?”怪声怪气的。
“哈哈哈,就是啊。”
台下哄闹一片。
黎老师厉声呵斥了一声,又对着知啾道:“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知啾点头,悄悄清了清嗓子,用自己以为很大的声音道:“大家好,我叫知啾,矢口知,口秋啾,希望以后的日子里大家可以相互关……”
“报告——”知啾的自我介绍被突然打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懒洋洋的男声。
众人齐齐望向门外。
门外的少年身长玉立,散漫地斜靠着门框。穿着一身浅蓝色牛仔外套和水洗破洞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板鞋,露出瓷白好看的脚踝,双腿修长笔直。外套内搭一件黑色卫衣,上面的海贼王格外醒目。他一手抄着口袋,另一只手臂随意地垂下,手缩在袖口里。露出点点指尖。还优雅从容地打了一个哈欠。
看上去挺困。
外面的阳光斜斜地撒在他身上,特别像正在晒太阳的懒猫。
自带慵懒气质,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总能吸引一大批小女生。
满满的少年感。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黎老师皱了皱眉,“进来吧。”
知啾下意识埋头悄悄瞟了他一眼,没看到脸,只看到了大概的人形。她心里想,这大概就是说萧玖的好看的校霸了吧?毕竟敢迟到的哇。
祁慵漫不经心地面无表情径直走向了教室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位置上坐下,一条长腿伸在外面,另一条委委屈屈地缩在课桌下。然后,他无比娴熟地拿出个黑色软垫放在桌子上,埋头趴下。只有几根头发不老实地翘了出来。
动作流畅不带一丝停顿。
全程都像是没看到讲台上多站了一个人,实际上祁慵也的确没怎么注意讲台上的人是谁。
——因为他困得一批。
前面有一个男生转过身来,笑嘻嘻道:“祁哥昨晚又连夜飙车了吧?”
祁慵置若罔闻。
黎老师接着让知啾把自我介绍讲完后,就指向了班里的唯一一个座位。
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
教室最后一排只有两个座位。一边靠窗,是知啾的座位。另一边靠后门,是那个看上去很酷的同学的座位。是相对的。
“你暂时就先坐那里吧,不适应的话就给老师说,我再给你调。”
知啾乖巧点头,步子轻巧地走了过去。
黎老师则留下一句“自习”便匆匆离开了。
老师一走,教室就像煮沸了的锅,瞬间就炸开了。
有将近一半的人都在讨论今天来的新同学。
“卧槽,刚刚那个小妹妹真是我们的同学?我他妈怎么总觉得像初中的小学妹?”
“加一,老子觉得好小一只。”
“其实看上去有点可爱。小软妹,小奶包。”
“我喜欢她腿,腿玩年~”
有一个波浪卷的女生转过来,妆容精致,手里拿着粉饼往脸上扑,说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她声音也很可爱吗?名字也挺可爱的。”
知啾默默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把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中性笔、铅笔等文具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课桌上了。
她把浅粉色书包放进了桌洞里,桌洞外还吊了一个灰粉色眯着眼趴着睡觉的小猫咪玩偶。
知啾伸出一根细白的食指轻轻戳了戳它,小猫摇摇晃晃的。平滑的指甲粉嫩可爱,还有奶白色的弯弯月牙。她侧过头悄悄看了看对面正在补眠的“大猫”,忍不住弯了弯唇。
好像有些像呢。
*
知啾去领了书本和校服后,就开始一本一本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她正写着,就倏然感觉到了一阵灼热的视线。
肆无忌惮的、不加掩饰的。
她疑惑地转头,就不偏不倚地对上了来自对面年级大佬似笑非笑的目光。
视线交会那一瞬,仿佛在两人的距离间凝延了一条海平线,似鲸鱼喷射水柱般的,噼里啪啦绽放出簌簌火树银花。
须臾,星火坠落没进海平面,渗入身体不知名的地方。然后,雨后春笋一般,肆意生长。
知啾耳朵一热,有些慌张地把头转了回去。心中却是掀起了一阵千顷巨浪——是早上蹲在红色贩水机前的男生。原来他就是那个校霸呀。
这样想着,手上的笔不小心在英语书上划上了重重一笔。知啾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估计后面好几页都留了印子了。
好在那道视线没过多久就消失了,知啾把名字全写完后,心如止水。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折叠起来的奶白色书架,上面印着一只动漫里的鲲。她把书架拉开立在桌子的左上角,把课本一本本地齐在里面。
动作一丝不苟,课桌整洁养眼。
这时,知啾感觉头顶有了一片阴影,携着淡淡的薄荷烟味。接着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稍微弯曲着轻轻敲了敲知啾的桌边。
她一抬眸就看见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内勾外翘,眼尾微微向上挑起,轻微地泛着红。墨色的眸子有些湿润,睫毛还有点长。
大概是刚睡醒吧。
看上去居然有点无害的感觉。
这可是大魔王呀。
知啾略微迟疑了一下,道:“你有什么事吗?”
祁慵神色淡淡,“有。”
知啾:“?”
他又道:“把窗帘拉一下,睡觉不舒服。”
声音还有点奶气哦。
“……”半秒后,知啾把窗帘拉上了。
祁慵薄唇翘了翘,语气漫不经心道:“小姐姐这么听话的啊?”
“……”
这位小同学的身上有种牛奶和橘子气混合的味道啊。
大概……会很甜吧。
祁慵有些认真的思考。
知啾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也没多想,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招惹校霸。
于是她温声道:“你让我拉上的。”
“我不是小姐姐。”
*
房间里,书桌上暖橘调的小灯勾勒出知啾柔和的脸部轮廓,熨出细小的莹白绒毛。
窗外星辰闪烁,蝉声荡荡。
知啾穿上了小猫咪睡衣坐在了书桌前,她翻开了笑脸封面的日记本,提笔写道:
——我今天两次遇见了一个不像校霸的校霸,第一次他在学校贩水机前,第二次在班级里,他居然敢迟到。我觉得他特别像我书包上吊的那只小猫咪,不过他是只大猫。小猫和大猫都很爱睡觉。
他还叫我小姐姐,但他明明比我高那么多。
他的头发看上去很软,我好想摸一摸呀,但是我不敢。毕竟他是校霸呀。
听说他的名字叫“祁慵”。他长得很好看。:-)
知啾写完,放下了笔。然后她略微思索了一下,轻轻地笑。又提笔添上了一段——
初夏这天,蓝天白云绿树。夏日浓酽,微风不燥。高大梧桐树下红色的自动贩水机前蹲了一个好看少年。
阳光柔柔地照在他的身上,他对着我笑。
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和阳光都格外好看。
知啾行走于无尽的黑暗世界之中。
这里广阔无垠,空无一物。
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缕风声。
她周身是一片鸿蒙,死气沉沉。
这是她的世界。
她张开嘴想说话,但任她怎样都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她脸上无悲无喜,没有任何表情,一片麻木,没有生气。
但她知道,她心里害怕极了。
她也知道,不会有人来救她。
永远都不会有人来救她。
尽管她一直渴望着,祈求着。
她只能自渡,抑或是堕落。
知啾心中一片荒芜悲凉。她想,不然就这样堕落吧。反正她距离深渊,也仅一步之遥。
没人会为她披荆斩棘,为她九死不枉。
她蹲下了身,双臂抱膝,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没有一丝黎明前的征召。
——眼底的星辰破碎,弥弥寂灭。
无数的星碎漂浮于黑暗之中,明明灭灭,走马观花般闪过种种画面。
上面的人嘲讽、捉弄、咒骂、残忍。
她被攻击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没有人来拉她一把。
那时年幼,她软弱无力。只能独自舔舐着伤口,试图让它止血。她在心中嘶声力竭地喊着——
谁来拉我一把吧。
来救救我。
咒骂声,嘲笑声溢于耳畔之边。
知啾不敢再看,不愿再听。她痛苦地抱住了头,捂住了耳朵。做出哭泣的姿态。
她竭力的哭,无声的哭,喉咙不停地震动着。哭至喉咙干涸也落不下一滴泪。
星碎中的画面倏的转变。
一时间——万籁俱寂。
星碎们倏然缓慢凝聚,最终凝成了一颗完整的星辰。
它熠熠生辉。
画面中,她转进了三中,遇到了那个蹲在梧桐树下红色贩水机前的少年。
他蹲在她面前,找她借一枚银色硬币。
她被惊艳了一瞬。
后来,他跟她在一个班里,也时常捉弄她。但同时,也在小心翼翼的惯着她。
“老子喜欢你啊,喜欢惨了。”
一道慵懒磁性的声音倏而聆于耳际。随后像是过往云烟,弥留天际,最终散去。
知啾终于哭出了声,眼泪终于如甘泉一般涌淌而出。
泪滴绽放于黑暗之中,幻成一朵迷离雾花。
祁慵喜欢知啾。
她知道的。她真的知道的。
只是她不敢、不能做出任何回应。
但又不舍放弃这唯一的一丝温暖,一缕微光。
她是贪婪的。她害怕这唯一离开她。她想要牢牢的抓住它。
她本能忍受黑暗,如果她没有见过太阳。
“祁慵……祁慵……”她忽的沙哑出声,内心与深渊作着无声的斗争。
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的这个名字,仿佛是她唯一的支撑。
她不要堕入黑暗,她害怕。
她有祁慵。知啾有祁慵。
他是漫漫长夜,是灯火,是寄托,是希望。
那是她的光,她的救赎。
许久——那无垠的黑暗仿佛一头利嘴大张露出硕大獠牙的巨兽,被人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缝。
天,终至破晓。
黑暗,终至黎明。
有一道修长人影从裂缝中出现。他的身后,是无尽的光亮。
他携着一身灼热白光,踏着晓光,从无边黑暗大步走来。
然后——天光大亮。
他的容貌依旧模糊。
他朝她伸出了手。
知啾也将手伸向他——那是她的救赎。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原来,真的会有人来拉她一把,来拯救她。
将她即将堕入深渊的身体拉了回来。
那就够了。
她满足叹喂。
如梦初醒般的。
知啾睁开了眼,朦胧过后落入眼底的,便是那张满脸疼惜怜爱的俊美容颜。
她开口,声音沙哑:“祁慵。祁慵。”
祁慵抱住她,像是要将她揉入血骨之中。他轻吻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我在。我在。”他轻喃。
祁慵感受到胸口的湿热温度,他不言语。
修长宽大的手掌在知啾的背后轻轻摩挲,柔意如棉。
知啾哭得泣不成声。
她用力的环住他的腰,像是怕他随时会消失掉。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只受了伤的小兽般:“祁慵……真的有人救了我……着的有人……拉了我一把啊……真的会有人救我……你看,我不是一个人的……我不是……我不用害怕了……”
祁慵嗓音低柔沉沉:“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因为我在。
无论如何,祁慵都会拼尽全力,奔向知啾。
你最可爱——你最是,惹人疼爱。
惹我疼爱。
翌日。
知啾起了个大早,走在去学校的路上都没几个人,只有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知啾穿着肥大的蓝白校服,袖口完完全全的盖住了她的手。衬得身体越发娇小。而校裤因为实在是太长而拖到了脚后跟,导致走路都有些不方便。
知啾试过把它卷上去,但是太长了,而且布料也不是特别薄,所以卷起来的效果就大概等同于一顶魔术帽的帽檐卷了十几层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的标新立异。
知啾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就有点像只笨笨的小白熊。
唉:-(
知啾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走着。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裤脚摔倒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长高呀。
“小姐姐……”身后有一道好听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响起,染着漫不经心的戏谑笑意:“小朋友,叹什么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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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哥,昨天育中的可嚣张了,你不在,就日他妈的嚷嚷着说什么他们是整个高中的级堕,窜得老高了,一群傻叉。”何骁一脸嘲讽道。
祁慵双手抄着口袋,嘴里叼了一袋豆奶。闻言,他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把豆奶拿在了手上,嗤笑道:“哦,很嚣张啊。”
“和这种小杂碎计较,老子还不如睡觉。”
言外之意是:不好意思哦,你们根本就没老子一个睡眠重要哦。:-)
连语气都是漫不经心地嘲。带着淡淡的不屑。
可以说是非常嚣张了。
你们嚣张,可总有人比你们更嚣张。你们像个跳梁小丑般的闹,可人家却在教室里面睡觉。完全没带care的。
何骁觉得祁哥帅炸了,屌的一批。他满脸的崇拜道:“对!孙子永远都是孙子,他爷爷永远都是他爷爷!”
祁慵:“你他妈中二病又犯了?”
何骁:“所以祁哥你昨天干嘛去了?”
祁慵:“睡觉。”
何骁:“……”他又问:“祁哥,你怎么就突然穿校服了?”
他对祁慵的颜值是非常服气的。但也没想到就连他视如草芥认为丑陋无比的校服都能被祁慵穿得如此的有个性。
祁慵标准的模特身材,身高一米八八,肩宽腿长窄腰。
传统的蓝白色中国式校服被他穿成了分分钟都要去拍大片的感觉。
难道穿校服好不好看真和颜值有关系?
祁慵睨了何骁一眼,煞有介事道:“我是一个学生。”
语气无比正经。
何骁:……行吧。你他妈今天就想起你是个学生了。所以呢?这就是你穿校服的理由吗?上周是哪个大佬直接把人给打进了医院到现在人家还在养伤。—.—。
何骁又想和祁慵说话时,却发现祁慵正在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而前面的路上只有一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初中生。
还是个扎低双马尾的女生。
何骁细细观察,经过了多重思考过后,终于不可思议地下定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一向高贵冷艳派的大佬祁慵,在看一个女孩子,还是活的那种。
然后,他看见祁慵把豆奶向旁边随手一抛,豆奶包装袋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随即就进了三米开外的垃圾箱里。还是可回收的那一类。
接着他就看见祁慵大步向前走去,轻轻扯了扯那个女孩的书包带子。
何骁彻底懵逼了。
祁慵刚走近知啾的身后,就听到了一声小小的特别无奈的叹息。
他伸出手扯了扯知啾的书包带子,“小姐姐……”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祁慵饶有兴致的上下扫了一眼比知啾的身体大了不知多少码的校服,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套进校服里去了。
没忍住,笑了。
祁慵挑了挑眉,看着这个身高才勉强到他胸口的小姑娘,如往常一般漫不经心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改口道:“小朋友,叹什么气啊。”
明知故问。
知啾一听就知道是谁在说话了。
关键是她清晰地捕捉到了祁慵话里的意思。
刚刚他明明叫的是“小姐姐”,结果停顿了一下就换成“小朋友”了。肯定是看到自己的校服了嘛,说她矮呀。
知啾有些郁闷,埋着头不看祁慵,小声道:“我没叹气。”
祁慵走到她旁边,长臂一伸就把知啾的淡粉色书包给捞走了,下一秒就单肩背在了自己的肩上。
知啾无奈的抬头,然后就看到了书包正在某个大魔王的肩上。
她看见了祁慵穿校服的样子,心中除了惊讶就是羡慕,同时也更加郁闷了。
怎么年级大佬穿校服就这么好看呀?
她道:“祁慵,你把书包还给我。”
祁慵单肩背着书包,丝毫没有要还的意思,语气淡淡道:“这书包可不轻,你现在都这么小一只了,难道以后还真想被压成小矮人?”
知啾拧眉,耷拉着小耳朵道:“可是别人看到了会乱说的……”
祁慵倏而勾唇,弯下腰凑近知啾的脸庞,距离很近的道:“乱说什么啊小姐姐?说你是我女朋友吗?”
知啾被吓了一跳,白净的小脸上全是祁慵说话时的呼出的热气,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知啾没想到祁慵会把这种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脸一红,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只能闷闷地往前走,露出一对粉红的小耳尖。
祁慵站在原地,舌尖儿顶了顶牙齿。
眸色渐暗。
操,刚刚差点没忍住给亲上去了。
祁慵不逗她了,两三步追上了知啾,走在她前面。俊美的脸恢复了往常的懒散感,若无其事道:“周围没人。”
默默跟在后面内心震惊狂啸且被不是人了的何骁:……老子心里苦但老子不说。
知啾知道自己拗不过他,牙齿轻轻咬了咬舌尖,很认真地说道:“那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你得给我。”
“……还有,以后别靠这么近。”
她想了想然后又温声补充了一句:“谢谢你帮我背书包。”
祁慵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道:“你不用谢我。”接着又道:“反正也不是免费帮你拿的。”
意味深长的语气。
知啾蹙着小眉毛,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跟在祁慵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好高呀。
忽然,知啾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盯住了祁慵的耳朵。
接着她温软的声音带着些惊奇道:“祁慵,你耳朵好红呀。”
前面背着粉色书包的祁慵脚步突然一个踉跄。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