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赵莫良

41、第四十一章 咸城孟庄 李

　　李桑带着花魂和沁染在野外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了咸城。花魂走过的地方总是引得人们一阵注视。这个城镇也只是一个比小村落稍微繁华一点的地方，所以人们没见过穿得如此妖艳的女子，忍不住都要仔细侧目一番。
　　“公子，花魂的衣着太惹人注目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吧？”
　　“好。”
　　“我的衣着怎么了？”花魂听到了有些不悦。“我可是鬼公主，就是要穿得华丽。”
　　在被更多的人围观之前，沁染拉着花魂拐进了一家茶馆。
　　喧杂吵闹的茶馆，一群风尘仆仆的年轻旅客谈笑着迈了进来，店小二赔笑着领着他们入座了。
　　“哎小二。”其中一个旅客招了正端茶的一个小二过来。“咸城孟庄曾经可是此处的仙门世家？”
　　小二听闻神秘兮兮的笑了，将手里的长布巾甩在肩上。“客官这是打外地来吧。”说着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我们这咸城孟庄的名号曾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孟庄二公子还创造了著名的修仙界的太平盛世。”
　　“哦？那现在为何很少听及？”那旅客发问道。
　　“你又为何打听？”旅客的一个同行者好奇。“我为何不曾听闻仙门世家有这么一个大家？”
　　小二“唉”了一声，附带着惋惜，连之前神采飞扬的表情也变得暗淡了起来。“都死啦……”
　　“咸城孟庄早就没啦…….”围着桌子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仿佛与周围吵嚷的环境隔离了。
　　但是茶馆烦躁的背景还是渐渐吞噬了人的耳膜，让人的心也不自觉的跟着烦躁了起来。心中有一团莫名的火焰，却茫然的不知向何处发泄。
　　“被谁所灭门？那时的孟庄可谓战无不胜。”沉寂了许久的旅客不禁问道。
　　“是各修仙世家。”小二低下了脑袋，再抬头时眼中透着黯然。
　　“咸城孟庄上下近百名修士全部奋战身亡。”小二的声音里透着惋惜。“从此咸城再无孟庄，孟庄开山先祖孟亦义也只剩传闻了。”
　　“可是因为孟庄一名名叫七星的修士？”
　　“确实是因为二公子。”小二抹了抹眼角。“但……说来话长。”
　　“咸城孟庄本是商埠世家，到孟亦义接手庄主之位时，由于战乱不止，冤魂妖魔横道，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当世的仙门世家们也是疲于应对，自顾不暇，所以当时众多修士甚至开始怀疑冒险除祟的必要性，于是一个个都装聋作哑，只专心于修炼，望功成飞升时逃离这人间地狱。仙门修士一旦处于袖手旁观的境地，普通百姓便更无生路可言。
　　孟亦义的商队常需要日夜兼程的行路，而夜间却必遭凶尸捕食，长久以来多数人丧生。孟亦义亦是心痛万分，修仙世家又指望不上，他便一咬牙，一个世代为商的孟亦义自己修起了仙来。
　　‘孟亦义怕不是疯了。’仙门世家都如此说道。
　　孟亦义拜访隐居的仙人名师，在山中闭关，在泉中冥想，在万物中悟真理。他在山中修炼二十余载，终于有一天异常确信自己走的道路是对的。
　　又是一个十年，当三十年前的仙门世家都已经忘记了一个名叫孟亦义的痴人以及他干的傻事的时候，咸城孟庄这个仙门的名号突然有一天如雨后春笋迅速席卷了世间各地。
　　人人皆道，‘咸城孟庄神勇无比，势如破竹。’‘咸城孟庄为民除祟，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一时，孟庄子弟遍布天下，所到之处鬼怪皆抱头鼠窜。
　　待到孟亦义的孙子孟为超接管家主之位时，世间妖魔已基本平复。其余仙门世家也在不少的辅助除魔之战中在百姓心中恢复了些许的尊严，但是人心的嫉妒是与生俱来的。
　　众仙家联合唾骂咸城孟庄不过是半路出家的假和尚，竟也假模假样的冒充仙门世家，占据世间各地的地盘。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说孟庄妄想称霸大地。各地孟庄弟子也常有遭人陷害之事发生。
　　孟为超本就是个不善言语之人，且也无心与他人争抢。见世间百家对自家如此排挤，只得每日在书房内叹息，日益消瘦，不知计从何来。
　　孟夫人见状亦是于心不忍，于是劝导夫君。‘庄主便随我一同回咸城吧。’孟为超一脸惊讶，抬头望向眼角湿润的夫人，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从此孟庄只在咸城。’
　　‘好。’”
　　“孟为超退居咸城以后，其他仙门世家的闲言碎语终于少了，但咸城孟庄的名号仍然响亮，许多人不远万里来到咸城，请孟庄帮其除祟。往后多年，由于孟夫人无所出，孟庄就收留了战乱中无家可归的孩童。其中，以七星最为优异，七星自小天赋异禀，性虽桀骜不驯，却有向道之慧根。孟为超大以为喜，收其为养子，待其接管孟庄时便改姓孟氏。”
　　“那为何后来孟庄被灭？”旅客好奇道。
　　“因孟庄主下令处决了七星公子。”小二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将其碎尸万段。”
　　“为何？孟庄主夫妇不是很喜欢七星吗？”
　　“七星包庇了祸害世间的大凶尸，那凶尸早已罪无可赦，就算佛祖来度也只能度其灰飞烟灭了。但是，七星却说要救她，助她摆脱苦痛。
　　孟为超深知七星悲人之苦痛，也深知不当责怪于他，但是修仙界的规矩不能坏。于是，下令捉拿七星，将其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七星身死当日，孟为超招来众弟子。
　　‘七星包庇凶尸，杀伤同门，今日身死是他罪有应得。’孟为超强忍哽咽的语调。‘我孟为超修仙道却不能感人之所痛，化鬼之所怨，还处决了拥有此等抱负的同门弟子。’悲伤的泪水顺着粗糙褶皱的眼角流了下来，此时孟为超的眼前已经模糊了一片。无数悲伤的碎片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口，他感觉到疼，他感觉到窒息，他对不起七星。‘是我孟某人之过。’
　　‘如今，各大修仙世家联手以七星为借口欲乘势讨伐我孟庄，其来势汹汹，不可抵挡。孟庄是我祖父救助苦海中的百姓的信念，我会守护它到最后的，但是你们在孟庄中已经失去了优秀的师兄、德高望重的师父还有温柔的主母，徒剩我这个没用的庄主，你们还是离开吧。’
　　阶下是长久的寂静，高台上的中年大汉痛哭流涕，声音呜咽如同哀嚎的野兽，让人觉得好笑。哀嚎声久久不能平复，却也让上扬的嘴角慢慢下落，揪起人心的一角。
　　‘庄主对于弟子们来说同样重要，弟子们会护庄主和孟庄到最后。’阶下有呼声而来。孟为超可能忘了，这些弟子都是他捡回来的，他们最初留在孟庄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师兄、师父还有主母，是因为他孟为超。
　　孟为超惊异的抬起鼻涕眼泪纵横的脸，看到弟子们一脸真挚的脸庞，没有一丝的恐惧。
　　‘今生不悔入孟庄！！！’声音响彻天空。”
　　“那一天所有的孟庄弟子面对外敌无一人后退一步，都奋战而死。”小二哽咽着。
　　“真是可惜了孟庄，实乃世家中真正正人君子。”旅客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