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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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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碌的话说的温柔而缓慢,内容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那些杀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只是随手去除了个草。
谢明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间变得很差,他站了起来,走到胡碌面前,拉起胡碌的衣袖。
谢明焱这一连串的动作,胡碌没有反应过来,手上赤|裸|裸的伤痕就漏了出来。
看着满手臂的伤,旧的伤已经结痂,而新的伤还在流血,将胡碌草草裹上的纱布染红了。胡碌本就长得白皙,伤口看起来就格外的明显,一道道伤痕就像一把把刀,都刻在了谢明焱的心里。
“你早起就是为了去干这个?”这话问出口的时候,谢明焱才感受到自己心里的那份酸楚。
胡碌已经长大了,甚至比他想象地成长了更多。
胡碌手忙脚乱地收好自己的衣服,挡住了那些伤痕,还尝试用笑容抹掉那些触目惊心:“少爷,清晨时候不论是谁都会放松警惕,比午夜时候杀人要容易一些。”
“难怪这些日子你很少抱着我睡觉,压着手臂怕疼醒吧。”谢明焱看着胡碌的笑容更加来气。
胡碌似乎是听到了谢明焱的关心,脚往前挪了一步,恋人的脸就只剩下了一拳的距离,接着胡碌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其实夜里经常醒。”
夜里经常抱你,然后被疼醒。
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来胡碌的意思,更何况谢明焱并非常人,这点意思怎么会听不懂。
谢明焱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欣慰,眼前这个人,一心做的都是为了他,为了他早日报仇。
“你这么为了我,就没有一点私心吗?”斟酌片刻,谢明焱问出了口。
“当然有。”胡碌说道。
谢明焱后退了一步,他隐约知道胡碌想要什么。
“是什么?”
“想让少爷功成名就后陪我浪迹天涯。”
胡碌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轻松的,谢明焱甚至能看得出来他眼底的笑意,这些事,大概胡碌在下山之时就想的一清二楚,他不仅要帮他谢明焱复仇,他还要想办法让谢明焱全身而退。
谢明焱一时感慨万千,他一个深藏血海深仇之人,何德何能遇到如此贴心之人。
不仅贴心,连人也贴了过来。
胡碌说完就往前走了一步,而此时的谢明焱背靠在书桌上,已是退无可退。
谢明焱的手轻微地抖了抖,胡碌看到了,笑了一声,嘴唇轻轻地啄了一下谢明焱。
“不急,少爷早晚是我的。”说完胡碌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谢明焱一慌,脱口而出:“你去哪?”
“替少爷准备衣裳,明日上朝,顺便,让少爷控制一下抖动的身体。”胡碌扔下这轻飘飘的话就走了。
留下满脸通红的谢明焱,生来谢明焱就没有如此窘迫过,此时的谢明焱活像一只煮熟的虾,肉眼可见之处,全是红的。
过了许久,谢明焱才恢复了正常,脑子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胡碌。
小子居然敢调|戏他!
谢明焱仔细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开了房门走到院子里。
门一开,谢明焱就看到胡碌。
胡碌坐在走廊地边上,手上拿着书,就静静地坐着。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花飘了下来,落了一地,还有些飘到了胡碌身上。
胡碌依旧没动,像是入定了一般。
谢明焱其实很少看到胡碌这样认真地时候,之前胡碌在侯府的时候,谢明焱只有晚上回府能看看胡碌写的字,如今胡碌又不经常在府中。
胡碌认真的样子,极美。
谢明焱就站在门口,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人。
王管家走到院门口,想问问侯爷是否可以开晚膳了,接到圣旨后,侯爷和古先生就进了书房,许久都没有出来,王管家又怕两位爷饿着,只好鼓起勇气进了院门。
刚跨进院门就看到两人像石桩一样立在院子里,一个看书,一个看人。
王管家跟了谢明焱设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侯爷,当即撤了脚步退出院门。
奈何谢明焱和胡碌都是习武之人,这“轻微”的脚步声,两人都听到了。
他们一起朝着院门看去,看到了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然后回过头就看到了对方。
突如其来的对视,两人都不自在,谢明焱咳了一声,“去吃饭吧。”
这略带掩饰的眼神落在胡碌眼里意味可就不一样了。
胡碌笑着问谢明焱:“少爷刚才是在看我吗?”
“我在看落花。”谢明焱当即否认。
堂堂侯爷偷看小厮,说出去像什么样子。
“哦~”胡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满地的花,“花好看吗?”
“好看。”谢明焱瞪了胡碌一眼。
明里调|戏,暗里调|戏,这日子没法过了。
谢明焱飞快地超前走,胡碌在身后悠哉悠哉地跟着,侯府的人都看得到侯爷的气急败坏和胡碌的心满意足。
侯府的人对这新来的人也是羡慕至极,来的当天就睡在了书房,还有侯府的令牌可以随时出入侯府,早出晚归也不见侯爷说他什么。
侯府的下人都想着:这人到底给侯爷灌了什么迷魂汤,侯爷对他竟然能如此宽容。
饭菜还和往日一样,谢明焱却不知道该怎么下咽,他一想到方才自己被调|戏的场景,心里就不舒服。
然而发力的人此刻安然坐在自己身边,一脸满足的吃着饭。
胡碌看谢明焱没怎么吃,就挑了菜放进谢明焱的碗里,“我知道少爷气我,可是我这也是情不自禁,少爷就忍忍吧。”
情不自禁,这倒是绝好的说辞,谢明焱感慨,自己何尝不是情不自禁,不然,当年就不会给胡碌吃下解药。
“吃吧,不气你了,吃完给你擦药。”
胡碌眼睛一亮,看着谢明焱:“多谢少爷。”
纵然看过了手上的伤,可当胡碌脱下上衣,露出后背之时,谢明焱才感受到触目惊心。
当年在战场上,比这惨烈的伤谢明焱也见过,只是谢明焱没想到胡碌这个从小什么都不会的人,如今却为了他去杀人,还受了这么多伤。
“你,你到底杀了多少人?”谢明焱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很心疼胡碌。
“没多少,基本都是些眼线,那些人很多和万象山的眼线都认识,算同行,只是他们一直都不知道万象山的人为谁服务,只以为都是朝廷大员的人,不是对手就会成为朋友。”
那些人自以为都是大臣的人,早晚能互通,谁知道结识下来就害死了自己。
“为什么你都要自己动手?”
谢明焱不明白万象山的人都在胡碌手上,为何这种事他还要亲自动手。
“都是线人,有自己的生活,除了传递消息,他们什么事都不会做,让他们杀人,无异于暴露自己,我自己动手,还可以跟他们说是仇人杀的,让他们不要轻易认识其他的线人。”胡碌耐心地跟谢明焱解释道。
是啊,人家也有自己的家庭,平时传递个消息赚点银子也就罢了,这等杀人越货之事,他们绝对不会干的,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和家人置于危险的境地,这太不划算了。
“谢谢。”谢明焱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用一句谢谢来表达自己的感激。
“是胡碌该谢少爷,若不是少爷心软,胡碌已经不在世上了。”胡碌回道。
谢明焱奇怪地问:“你知道当初的事了?”
“多多少少能猜到,其实你杀了我是最好的方法,我解脱,你也解脱,我那位养母什么都不会说,你杀了她再杀了我,才是最好的。可是你因为心软,留了我一命,应该还没有杀养母吧?”胡碌试探的问谢明焱。
谢明焱拿着药膏,轻轻的涂着,背上的很多伤都结痂了,谢明焱拿出府里最好的药,能去除疤痕。
虽说男子身上有伤也算不得什么,但谢明焱不想胡碌这么白皙地皮肤留下这些难看的疤痕。
“没有杀,关起来了。”谢明焱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过。
偶尔碰到新伤,还能听到胡碌的轻哼,这时谢明焱就会放轻手上的动作。
“关着她吧,日后或许会有点用处她在皇后那里也算是重要的人。”胡碌忍着疼说着。
“别忍着了,这么多伤,疼死你活该。”谢明焱看胡碌那副样子,心里心疼,嘴上说出的话却丝毫不饶人。
胡碌哼哼了两声,又扯出笑脸:“我这都是为了少爷受的伤,少爷可不能忘恩负义。”
谢明焱手一抖,药膏就撒在了地上,谢明焱若无其事地捡了起来,又接着给胡碌上药。
胡碌看到这情景,心里早已笑开了花,可背上的伤有的确很痛,脸上一时也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合适。
过了一会儿,谢明焱轻柔地把胡碌的中衣穿上,让他趴在床上休息,为了防止胡碌乱动,还把被子裹了起来,把胡碌裹成了一团。
胡碌就那么等着,然后就睡着了,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