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5 为什么，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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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五感从朦胧的黑暗中回归，藤丸立香首先感觉到的是疼痛，他觉得自己脑袋像是被狠狠揍了一顿一样疼。如果他是个纯正的美国人，一定会说出“My Gosh”这句话！
疼，真的好疼……！
理智断片前被灼烧的四肢，似乎到了现在也仍留有余温——即使那火焰消失，也留下了被烧得干涸开裂的脑子还有躯体。
无论是身体的哪个部位都在隐隐作痛。
这还没完，余温之中似乎又有千万只蚂蚁在自己的血管和皮肤上爬行，让他浑身抽搐，忍不住叫喊出声，大汗淋漓。
这是魔术回路过度使用并透支的象征，假设更严重一些，恐怕抽筋拔骨都不过如此，倒还不如陷入纯然的昏迷中更好些——
这时候哪怕是平时再怎么学会忍耐的人都会忍不住因不知为何出现的疼痛而发出呻吟，被强制从昏睡中唤醒却没真的清醒的少年像是被火烤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即使隔着玻璃也能看见他五官皱成一团的表情。
查尔斯的眉头越皱越紧，无论是因为藤丸立香从昏睡挣扎至清醒，还是他那表达自己疼痛的动作和声音。这让他的心脏也随之抽疼，像是看见每一个经历过痛苦的同胞时那种感觉， 如同吞咽了一大口苦酒一样。
孩子，你得坚持住，至少坚持到醒来。
他的手指没有放下，仍然在向浑身抽搐的少年脑海里传达这个声音。无形体的阿拉什回头看了一眼又一次闭上了双眼的查尔斯，跟着也凭借他与立香独有的契约链一同呼唤意识混沌的少年。
——黑暗。
什么都感觉不到的黑暗，他这是在哪？
藤丸立香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外面”，那儿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
[——！]
突然，一道声音如划破夜空的闪电刺进黑暗里，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黑暗的另一头温和又坚定地呼唤他的名字。
[——魔！]
但……该死的，藤丸立香觉得自己像是隔了一个房间去听这些声音，他什么都听不清楚。迷茫的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在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好孩子，——！]
[——，使用令咒！]
令咒？他几乎是本能地依照这声音去做，无法发出声音那就用手去比划，无法用手比划就用脑子去指挥——长期前线作战的御主很习惯这个。同时印刻在他皮肤之上的咒痕完全能够读懂这一想法。
少年的双眼仍然紧闭，伴随着令咒有声似无声的破碎声，实验室内部闪过一道以毫秒计数的红色光芒！
魔术结晶里蕴含的力量全部反哺回己身，让少年的神志骤然清明起来。
藤丸立香想起来了。
有关于被黑暗浸没之前的记忆彻底静止在阿蒂拉与自己的契约断开那一刻，想必他的魔力在那时就已经无法支持她的现界，导致Saber遣返。幸好他提前指挥了梅林去释放宝具……这样的话，史蒂夫他们身上的伤就会都好了吧？
少年御主这样想着，他仍然觉得身体隐隐作痛，但比起刚才来说好了太多。至少躯体的痛楚被一道温暖的水流所缓解，他甚至还能提起一点力气去睁开眼睛。
以至于，他还能从无尽的黑暗之中破冰而出，感觉到有一束强光照射在他的眼皮上，很亮、也很刺眼，有点像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那样。
于是少年御主挣扎着、一点点睁开了眼睛，第二次见到了那位有着蓝色双眸的教授，以及这个世界。
——
藤丸立香醒来不到半小时，被查尔斯告知了此事的复仇者联盟全员到齐，都纷纷跑过来探望这位受了伤的小小少年。
他们每个人都带了一束花，巴顿特工手里还多出一封粉嫩嫩的信——娜塔莎很好地用眼神替其他复仇者表达了疑惑时，九级特工用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说：“这是我们家的小公主看见了有关于奇迹之子的报道，然后希望我能把这封信带过来。你知道的，我很难拒绝她们的请求……”
两位小公主认真地告诉爸爸替她们转交给自己心目中的小王子！噢，这是因为他拯救那个孩子的举动实在是太英俊。太帅气了！这让他觉得又是好笑又是窝心。
史蒂夫手里提着一些适合病人康复吃的流食，还有一小块奶油蛋糕；斯塔克手里抱着一个他自己提议带上的小熊布偶，他未来的女友特意为这个布偶缝上了复仇者的标签；班纳左手拿着一本精装书籍，另一只握着花的手还夹着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小玩具；娜塔莎带了一柄没开刃的匕首，还有一个游戏机。
他们都很认真地准备了并不丰厚、但是非常用心的礼物。查尔斯对每一位复仇者都表示了欢迎，并替藤丸立香转达了他的想法：“那个孩子刚刚下手术台，虽然醒着，但是状态不是很好……本来我是打算让他好好休息，但他执意要见你们，请尽可能保持安静，让他好好休息会儿。”
“……？”
目送着复仇者们进入房间的查尔斯突然发现这支队伍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一个脑海里波动大到他都听见一些声音的小尾巴，他紧张得落得大人们远远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快哭了的样子，一边想逃跑，一边又想快点见到立香一面的少年。
这位被钢铁侠嘲讽过制服像是睡衣的睡衣宝宝远远地跟着复仇者们，他一开始从电视上看见新朋友的身影就感觉有点不安了，尤其是听说立香当时一动也不能动的时候——骄傲自满的小情绪早就在这样的战争中彻底破碎了，毕竟他完全帮不上忙，想救人还差点搞砸了这事……
他从没有像那时候那样感觉到自己的无力，他这样根本就不是一个超级英雄，而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笨蛋。彼得的内心甚至还有不少痛苦和自责，如果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想办法保护立香，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未来的蜘蛛侠担心坏了藤丸立香的安危，他还特地到处转了好几圈给自己打气，这才爬到斯塔克大厦上想去看看立香情况怎么样——要不是托尼反应快，恐怕未成年的小蜘蛛就变成掌心炮下面的烤蜘蛛了。
当然，等彼得说完了自己为什么要跑到大厦上来时，哪怕大家都因为他们两小只的相处经历放松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依旧被狠狠训了一顿。
他的偶像斯塔克先生甚至还让他回家等着他！彼得忍不住抖了抖，快步走到查尔斯面前。
“很……很抱歉，泽维尔先生。”这之后彼得就被复仇者们带着来泽维尔学院了，他的善良让他担心不已，同时让他无比自责，“我、我也想来看立香他怎么样了……！”
他的手里也有一束花，是他看见超级英雄们手里的花束时，中途请求斯塔克先生停一下车跑到花店买的花束。很漂亮，还有一滴水珠挂在花瓣上，却是没有包装的那种。
噢，他忍不住扬起嘴角，又皱起眉头。又是一个温柔的孩子，过早地担任了英雄责任的孩子。
“不需要责怪你自己，孩子。这不是你的责任，所以……不需要将这些承担在自己身上。”坐在轮椅上的教授什么也没有问，他轻轻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用轻而不容置喙地力道把他推了进去。“去吧，立香也在等你。”
彼得满脸无措地被推进去的时候，病床外围着一群复仇者还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孩，一看就是变种人的那种——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躺着输液的少年。
他床边的柜子上还有一个塞满了花束的花瓶，什么样的花都有——百合最多，还有康乃馨，满天星、玫瑰……大家都很贴心地拆掉了那些装饰，把怒放的鲜花插在花瓶里。
藤丸立香很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到来，他躺在那压根坐不起来，就只好扭头去看他。
复仇者这边的气氛有些压抑和沉默，但大家依旧什么话也没说。
立香几乎是看到他的一瞬间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哪怕过度苍白的脸色也没能遮掩这个笑容的温度。迫不及待地问这个没有穿上制服的朋友：“抱歉，我现在才醒来……彼得，还有本叔和梅婶他们，你们没事吧？”
彼得愣住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笑容，一方面是因为他的问题。
“呃、其实，其实我很好？我们都很好，那天梅婶没有恰好轮休，我们就一起找到了本叔……”不是的，那天他穿上制服摩拳擦掌地准备去救人，却差点一个都没救下来……
他看见藤丸立香听到这回答安心似的闭上眼睛，又一次品尝到了难以言喻的感情。很难用在此刻如此贫瘠的语言去描述那种感情——他只知道，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心脏有着灼热而不令人疼痛的鼓动让彼得忍住了这眼泪，试图去握住他的手。
他很想问，立香你呢？你怎么样？但他根本问不出口，因为看着他躺在床上，查尔斯说是刚从营养液里被抱出来放在床上休息的，这副样子的答案一定是让人都无言的……所以在这儿的所有人都有这个问题，所有人也都没问。
复仇者们一个个给这个复仇者后备役让路，未来的超级英雄走过去，把手里的百合插进花瓶里。蹲下身去握住立香到现在也非常冰冷的手，忍不住轻声说，“立香，大家都没事，多亏了你，有很多人都活了下来……”
少年闭着眼，他始终紧绷着的精神在得到确切答案后逐渐松懈下来，这让他昏昏欲睡起来。喃喃地，用着像是呓语的声音回答：“可是，只有很多人活下来，还不够……”
“……我希望、所有人都有活下来的可能……”
是他做得不够多、不够快，归根到底还是他不够优秀啊……
为什么，如此驽钝的他永远也不能做到最好，也不能从这之中感到些许的满足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