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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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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内,太皇太后抱着手炉站在回廊下看雪,白雪皑皑的慈宁宫花园内,退去秋日的金黄倒是多了几分素雅。
苏茉儿远远的走过来,太皇太后并没有看她,但是却平淡的问了一句:“嫣儿知道了?”
“是,知道了,刚才云晴那个丫头去内务府送衣料的时候听内务府的小太监说的,赶紧跑回钟粹宫给蕙妃娘娘报了信。”苏茉儿伸手扶着太皇太后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
“钟粹宫什么反应?”太皇太后问。
“没反应。”
“没反应?”听到这个答案太皇太后倒是有些惊讶到了,她原以为雨嫣会因为这个事情难过几日,可是现在听说没反应倒觉得有些奇怪。
“是,毫无反应。”苏茉儿也觉得有些奇怪想了想说“莫不是蕙妃娘娘对王爷的感情淡了?”
太皇太后转身坐在炕上,听了苏茉儿的话淡淡的一笑:“嫣儿长大了,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了。”
“您的意思是?”苏茉儿接过太皇太后手上的手炉放在炕桌上,转手把茶杯递到太皇太后手上。
太皇太后接过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抬起头问苏茉儿:“这海奇还在钟粹宫吧?”
“是啊,整日的跟个门神一样的守在钟粹宫。”苏茉儿回答完太皇太后的问题,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哦,我明白了,咱们蕙妃娘娘厉害了。”说完低着头掩着嘴微微一笑。
乾清宫内殿,康熙站在书案前拿着毛笔正在写字,身旁的窗子半开着,窗外的雪花偶尔会飘进来消失在屋内暖和的空气里。
这是康熙的一个习惯,在自己心绪不宁的时候,他总是会站在这里写字,这样会让自己的情绪安静下来,他最喜欢心绪安静的感觉,因为他觉得这样能让他更好的思考和做决定。
李德全弓着腰走进来:“皇上。”
“嗯,常宁接旨了?”康熙并没有抬头看李德全,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依然放在他笔下的那幅字上。
“是,接旨了。”李德全恭敬的回答。
听见李德全的答案,康熙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看着李德全:“什么都没说就接旨了?”
“是,什么都没说就接旨了。”李德全继续恭敬的回答。
“那钟粹宫呢?有什么反应?”康熙问。
“蕙妃娘娘没反应。”李德全回答。
“没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康熙这次更惊讶了,放下笔走到李德全身前。
“是,蕙妃娘娘一点反应都没有。”李德全回答。
“这两个人......”显然康熙被两个人的反应给弄蒙了。
康熙本想借着这个事情来试探一下二人,可是没想到两个人居然都这么安静的接受了这件事情,康熙有些拿不准情况了,是这二人真的放下了,还是两个人葫芦里有了别的药?
康熙转身站在窗边,让窗外的冷风吹在自己的身上,他想要冷静一下好好的想想,良久康熙突然冷笑了一下,转头对李德全说:“走,去钟粹宫看看。”
康熙还未踏入钟粹宫门呢,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康熙觉得好奇走进院子一看,这院子里除了海奇还尽职尽责的像棵松柏一样立在廊下以外,再无任何一个人。
海奇看见康熙走进来刚要行礼,就看见康熙冲着他摆了摆手,于是海奇弓着腰退到了一旁,继续做松柏。
康熙好奇的走到窗前,透过虚掩着的窗户往里看,只见屋里雨嫣、芳华、云锦和云晴四人正围坐在火炉旁,一边烤火一边聊天,康熙听不清楚四人的聊天内容,但是却看见四个人都是笑的前仰后合,尤其是雨嫣,一双杏仁大眼硬生生的笑成了两半月牙。
康熙突然觉得好笑:‘大概这样的画面,放眼整个紫禁城估计也只有这钟粹宫才能看见吧。’不过康熙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画面虽然不太合理,但是不得不说确实是和谐而美好的,康熙想‘这大概就是雨嫣常说的平等和谐吧。’
康熙看着雨嫣,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看见了曾经那个巧舌如簧、潇洒活泼的雨嫣,他好像又看见了与雨嫣初见时的样子,又看见雨嫣聊起骏马,说起星星时那份从容与自信。
听着雨嫣银铃一般的笑声,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雨嫣已经消失很久了,康熙不仅苦笑一下,悻悻的转身离开。
“皇上,不进去吗?”李德全看见康熙准备离开,小声的在康熙身旁问了一句。
“我还是别去破坏这幅美好的画面了,走吧,去宜妃呢吧。”康熙摇了摇头走出了钟粹宫。
夜幕降临,纳兰葵叙一出宫便骑着马飞奔到了恭亲王府,刚一进门就看见管家迎了上来:“哎哟,二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王爷呢?”这大冬天的纳兰葵叙急的一头汗。
“王爷在暖阁里。”管家的话刚说完纳兰葵叙就朝着暖阁的方向跑去,只留下身后的管家一脸茫然的站着原地,呆呆的看着纳兰葵叙的背影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纳兰葵叙一走进暖阁,就看见恭亲王正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王爷,您还有心思喝茶看书呢?”纳兰葵叙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一屁股坐在恭亲王对面对着恭亲王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恭亲王抬眼看了看纳兰葵叙,脸上微微一笑,伸手把一杯茶放在纳兰葵叙面前才缓缓的说:“不然你让我怎么样?拒不接旨?还是拿着刀杀进他乾清宫去啊?”
纳兰葵叙仰头喝完了恭亲王递过来的茶,然后看了看恭亲王,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在的恭亲王面前:“嫣儿让我给你的。”
恭亲王拿起信打开一看,米白色的信纸上只有四个极其漂亮的小楷字‘善待乌兰。’恭亲王看完信,然后笑眯眯的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炉里,米白色的信纸瞬间化为灰烬:“看来我和嫣儿还是很有默契呢么。”
“默契?对,你还真别说,这次你们俩还真是默契十足呢,两个人都出奇的冷静,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要娶侧福晋的人好像不是王爷您,而是别人一样。”纳兰葵叙瞥了一眼恭亲王,没好气的说。
“别这么生气吗,事到如今我们根本没有了翻盘的能力,与其以卵击石倒不如顺其自然,保的大家都能安宁度日,不是也挺好的吗。”恭亲王拿起碳炉上正在冒着热气的铜制水壶,往茶壶里倒了些水,抬起眼睛看了看对面的纳兰葵叙。
“您这话什么意思啊?”纳兰葵叙听的一脸迷茫。
恭亲王拿起茶壶在手上晃了晃,然后分别给自己和纳兰葵叙的茶杯里添上水,才慢慢的说:“我和嫣儿的事情在皇上心里一直就是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呢拔也拔不掉,即便是拔掉了也还是会疼,因为扎的太深太久了。那次木兰围场的事情,皇上对我们更加忌惮了,所以才会派人盯着我和嫣儿,这次无非就是皇上想借这个侧福晋的事情试探试探我们,但凡我们俩任何一个有了反应,那么可能就会祸起萧墙了。”
纳兰葵叙听着恭亲王的话,心里一下明白过来了:“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就说么怎么突然把海奇派去保护钟粹宫,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恭亲王对着纳兰葵叙露出一个很无奈的也很无力的笑容,然后拿起茶杯慢慢的喝完了杯中的茶,转过脸看着窗外那轮高高悬挂在如墨一般黑暗夜空中的玄月:‘嫣儿,我相信,不论我们离得有多远,我们的心都会永远在一起,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