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拉风的穿越》kingtai

4、chapter3：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

　　龙战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做过梦了，很讽刺的，身为杀手的他，却能夜夜安眠，酣甜入睡。可是今晚他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过去的生活在他的梦境中像快进的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席卷而过。
　　那是他还叫罗战的时候，家中的日子才刚宽裕了一些，正要搬离在唐人街的居所。龙妈妈与龙爸爸刚私奔到美国来时，龙妈妈还是学生，龙爸爸也才刚刚大学毕业，两人都还青涩，也没有美国的学历证明，要融入当时的社会环境，要找到工作养家糊口，很难很难。龙爸爸有自己的考量，他们没有什么拿手的技术，要想将来生活得好一些，继续进修，拿到学位才是好办法。更何况，他知道龙妈妈其实很想能够取得成功，生活得幸福美满，到适当的时候回到国内，好好跟自己的父亲说声对不起。温和内敛的龙爸爸，头一次没有听从倔强的龙妈妈，一定要她继续进修。他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努力供龙妈妈读完大学，努力养活怀中稚嫩的婴孩。龙妈妈有了美国名牌大学的学历，找了一份好工作，又非让龙爸爸去继续进修，等到龙爸爸也找到工作，家中的光景才真正好了起来。
　　那时的生活真正快乐，罗战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妈妈的要求下勤奋地练着龙家的基本功，已经小有所成，练起套路来有模有样，龙妈妈每天都在他的耳边说关于外公的一切，非常开心地计划着要回国一趟，母亲的期望有如一粒小小的种子，掉进罗战的心中，他也天天期盼着，见到他从未见过的外公，学习他非常喜爱的武术。
　　变故陡生。
　　真的是变故陡生，无非是一个彩霞满天的傍晚，无非是龙爸爸龙妈妈之间一点小小的甜蜜，在吃完晚饭后在唐人街上牵着手，逛一逛，走一走，过一过二人世界。偏偏有一群酒醉狂欢的纽约少年，偏偏有那一辆在唐人街横冲直撞的跑车，于是就有了，罗战要面对的，两具冰凉的尸体。
　　这个故事最后这样收梢：肇事的少年是纽约某位大亨的儿子，所以尽管唐人街的人们全力支持，尽管找到了优秀的律师，尽管案子最后胜诉，仍然花了许久的时间，久到罗战从孩童变成半大少年，所得的赔偿金，支付了一笔庞大的律师金，所剩无几。
　　人生有很多急转直下的时刻，这些时刻隔远一些，隔着岁月，隔着书本，隔着镜头看去，颇有戏剧性，令人不胜唏嘘。可是当时当刻，当事人，无非只是措手不及的愕然，挽留不住的怅惘，连悲伤都来不及。
　　罗战觉得在这之后的很多年，他都活得懵懵懂懂：在贫民窟厮混，在黑街与人火拼，像一只野兽一样地伤痕累累，负隅顽抗。这明明是他的生命里最苦痛的时期，现在回头去看，却只有最淡漠的记忆。大概是用了所有的脑力，体力，心力在怎么活下去上，已经没有力气去记得的缘故吧。
　　这种小兽一样的生活在碰到楚于苍之后结束，在唐人街一家菜馆阴暗的后巷里，楚于苍用很轻松的语调说：“喂，加入‘洪帮’吧！”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他加入了‘洪帮’，成为杀手界赫赫有名的‘青龙’，说起来有点没有良心，虽然是在杀人，可是在洪帮，他久违了的快乐又回来了。有个超级护短的楚赫，有面瘫的楚于苍，有画中人一般的楚于野，有火爆的郝连商，有纯良的林修，有狐狸样的秦徊......他生命里久违的热闹。说到底，他继承了父亲的沉静，继承了母亲的倔强，继承了他们俩关于各种亲情与爱情执着的追求，不过是个性情中人。情这一字，占了他生命中首要的位置。
　　梦做到此处，仿佛受到他情绪的感染，记忆的节奏变得缓慢，龙战的眼皮微微动了动，渐渐清醒过来。开灯看看窗外，大雨初停，山间的空气清新冷冽，天空也露出熹微的晨光。
　　龙战点燃一支烟，拈在手指间，轻轻地露出笑容。这不算是个噩梦，如果可以，龙战希望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可是当已经经历过了之后，龙战也并不懊悔。暴力，血腥，杀戮，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少年，相反的，他一直游走在黑色地带。他也曾经不能背负这种沉重，可是最终，他原谅了自己，所以才能坦然出现在外公的面前。经历过这许多，如果说他学会了什么，那该是包容，包容自己。他有自己的原则与信仰，虽然不一定符合所谓道德，但确立了，便不轻易背叛。这，大抵就是所谓成年人。
　　只不过，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自己很久了，怎么今天又做了这个梦？他的潜意识在忆苦思甜吗？龙战小小疑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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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家前院有个颇大的演武场，一年四季，每日清晨总有人在此练功。平日里人少一些，都是随侍龙老爷子身边的几位师兄弟。若到年节，就热闹得多了，人都回来了，场上塞不下的师兄弟，常常就在走廊上切磋武功。年纪小的，好不容易从学校的牢笼里放出来，一个个野得跟泼皮猴儿似的，闹腾得很，师兄弟们也不劝，全都站在一边看戏。
　　当然，这些都是正常的状况，然而现在的状况，可绝对算不上正常。
　　龙战救回来的，那个神秘的少年，正站在场边，用明显是充满兴味的眼光在看着他们。
　　人喜欢某样事物，某个人，其实都有理由可循。而他们喜欢无咎的理由，实在不少：他本身华美的外貌，自然流露出的高贵气质，他神秘的身世，还有，他是龙战带回来的人，所以他们自然有爱屋及乌的心理。
　　所以龙战的师兄弟们心中早就屯了一肚子的八卦与好奇，想要跟无咎亲近。奈何他一直沉睡不醒，好不容易醒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不敢接近他了。（我知道为什么，气场，气场，还是那强大的气场，哼哼）
　　好不容易无咎露出这种比较亲切（？）的表情，大家都快有点憋不住了。打一拳，看一眼无咎，打一掌，再看一眼无咎。
　　不管了不管了，年纪最小的龙威兴冲冲跑到场边：“你好，无咎。我可以叫你无咎吗？”
　　“可以”声音非常的清冷，但是听得出来，心情很好。
　　龙威小弟弟这下有了勇气，他见无咎颇感兴趣地注视着演武场，于是问道：“你也练过武吗？”
　　“当然，我也是这样，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剑术。”
　　一件外套轻轻披到无咎肩头，龙战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手中还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把剑递给无咎，见他修长的手指还捏着拉链，龙战微微一笑，伸出手去，为他拉上拉链，“剑鞘没有了，我想办法为你再做一个。你会剑术，使来看看可好？”
　　“好啊”，无咎接过龙战手中的剑，走到中庭，摆了个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