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佛系的我》万朝书

4、第四章 及至无域之

　　清坊镇。

　　云吟一路御剑不眠不休，途中解决了几个为非作歹的拦路小妖，到了清坊镇已是第三日夜间。月隐匿云中，夜色暗沉。小镇上静寂一片，没有人声，家家户户灯火未明，不知还有没有人在，残垣断壁和新建的土屋一同伫立在路边，路上暗红色的血渍还没有完全被雨打风吹散去，夜枭凄厉的叫声在这样的夜里荡开，传得很远。

　　复往前行，竟有一间小屋的窗灯远远地亮着，微弱的火光成为这暗夜里唯一的亮色。云吟走上前去，屋内似乎有人在讨论什么，一粗砺如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这如何使得？按你的法子，他们还活不活了？”

　　另一尖尖细细的声音回应，似乎十分愤怒，“如何使不得？他们不死，难道所有人跟着一起死吗”

　　那粗嗓子顿了顿，似乎在犹豫，屋内沉寂下来。一时间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云吟放出灵识感受了一番，屋内都是普通人，没有灵力，既然除了他们也见不到其他人，不如先找他们问问。云吟于是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

　　屋内气氛一时间凝固了，这么大晚上，居然有女人敲门？！

　　云吟等了片刻，无人开门，便自己推门进去了。

　　屋内坐着十几个大汉齐齐盯着自己，云吟一时有些紧张，自出了无域之地，还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盯着自己。来来去去都是御剑飞行，并未在人界停留，若是原来那小蜡烛，数万年除了行止、白泽以及蓬莱山上的小妖精们没见过其他人，此刻恐怕要紧张死了。就是自己，进入此方小世界以来，没有同其他人相处过，又受了原主性格影响，如今和他人相处竟也有些不自在了。

　　“你们好。”云吟笑了笑。

　　这几个凡人何时见过如此相貌的人物，一时有些惊了，这等相貌，便是那芷芙仙子也及不上她呀。

　　坐在中间那位身材细瘦的秀才模样的似乎是他们之首，看云吟身佩长剑，打扮不似凡人，站出来问道：“请问这位仙姑有何贵干？”

　　乍一开嗓，云吟也愣了愣，这声音，居然是刚刚那个粗嗓子！这长相与身材完全不搭啊。

　　云吟走进屋内，一撩袍子，坐上了土炕。“人界近六十年来发生了何事？为何此般模样？”自己屏银楼内闭关两月，据邓林说，人间已经过去六十年了。

　　“仙姑有所不知，四十年前，行止神君进入休法期，妖、仙、魔三界与祝真神君勾结，打破人界壁障，引得行止神君强行聚灵，祝真与行止神君在若水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祝真与行止神君双双陨落了。”
　　“什么？！”云吟大惊，行止死了？！不对，行止不会死，否则这一方小世界也崩塌了，可能人界不知其中辛密，以讹传讹。

　　云吟强行冷静下来，复又问道，“若水之战后，你们这里可有什么怪事或者特殊的人来此处吗？”

　　“有的，有的。”那粗嗓子一时激动起来，似乎是说到他心坎上一样，“仙姑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叫做清坊镇，我是这里的镇长，若水之战后，祝真虽然死了，但人界也涌入了大量的妖魔，仙界与妖魔两界狼狈为奸，自然坐视不理，人界妖魔肆虐，四十年便成了如今这样，老弱几乎死绝，唯有我们这些身强力壮之人又一线生机啊。”

　　“我们清坊镇位置偏僻，几十年也没有妖魔到此处。但如今没落之世，我们生活也十分艰难，不料前一段时间，一只妖兽到了我们镇子的后山，每日夜间嚎叫不止，我们担心它下山吃人，因此聚在此处商量对策。”

　　“哦？那你们准备如何？”

　　那粗嗓子村长吞吞吐吐，似乎有些不想开口。这时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插进来，“我们准备将镇上唯一一头母猪由几个幼童赶上山，给那妖兽吃了。”

　　云吟转头望去，刚刚开口的竟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身横肉的大汉。想来，刚才自己在门口就是这两人在讨论了，云吟冷眼看向其他男人，“你们呢？也是此般想法？”其他人触到云吟视线，都纷纷避过，低下头去。

　　“喂了妖兽一回，它饱了，不是还有第二回，第三回，妖兽再一次饿了，你们怎么办？”云吟有些愤怒，“你们都是大男人，竟然要小孩去送死。”

　　“仙姑有所不知，我们又何尝不想和那妖兽放手一搏，纵使死也无妨。”那粗嗓子叹了口气，“但如今鬼界为避这一场祸事，关闭鬼门，如今我们一旦死了，魂魄无法进入鬼界，将会消散在世间，再无重见天日之时。连转世投胎都无门啊。但十岁以下的小孩，对鬼界来说，转世不过十月，他们的魂魄不用黑白无常勾，可以重入忘川，逆流而上，进入鬼界，转世再来。如今人族尚存，正是因此。”

　　云吟一时哽咽，心底翻涌，人界作为最弱小的一方界面，没有了行止神君的庇佑，被妖魔鬼侵犯至这等境界，竟然只有依靠人族转世重生的特权才能勉强苟活。“那妖兽是何模样？我且帮你们会会。”

　　“我们也不知，”那细嗓子插嘴到，“只是那妖兽到此之时，青光滔天，应当妖力了得，我们不敢贸然山上查看。”

　　云吟大概了解了情况，转身出了这间小屋。

　　一番讨论，天光已经熹微了，泛青的天色下，山林静谧，不知隐藏了什么。
　　云吟放出神识，仔细探查着这片山林，突然，树枝咔嚓一声在身后响起，云吟一惊，转过身去，一个巨大的黑影扑向自己，云吟连忙举起青云剑抵住颈部，那兽狮子般毛乎乎的头近在眼前，虎眼大睁着，盯着自己，似乎有些好奇，低头舔了舔自己的脸。

　　云吟看这兽似乎没有恶意，想要站起身，仔细打量一下，正在这时，早晨的第一缕光线打在这兽身上，它居然化作一阵清风，不见了。

　　“……”被糊了一脸口水躺在地上的云吟。这就没了？舔完就跑？

　　云吟看着树叶间漏下来的光线，若有所思，那粗嗓子说这兽夜间才吼叫，可能白日里隐藏在何处了，等到晚上，那兽出来再做打算。

　　云吟回到镇上，打算找个地方暂作休憩，调息整理一下这几天的疲惫，自从本体有损以后，就格外虚弱，还好神形凝实了些功力还剩得半数。

　　早间的清坊镇热闹了一些，不是昨日夜间那死寂的模样了，有妇女携小童在穿街而过的溪水上浣洗衣物，有栀子花树从低矮的院墙探出来，芳香四溢，不时有壮年男子挑着满满两担水回家去。

　　“咦？仙姑？”粗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吟回头一看，正是昨日那镇长，他虽然比较瘦小，也挑着满满两担水准备回家去。

　　云吟正要找他，“昨日你说妖兽一事，今天晚上我再去看看，倒是我再问问你，最近可有什么人到你们清坊镇来了？”

　　“哦哦哦，有的！芷芙仙姑，还有她的相公，最近一段时间来我们镇上的。”

　　“芷芙？那不是那狐狸吗？”云吟一惊，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仔细想想。”

　　“大概是一个月前。”粗嗓子想了想回到，“一个月前我小闺女出生，那几天这兽来的，天天晚上吓得我闺女哭。”

　　“那芷芙呢？”云吟追问。

　　“好似也是一个月前，那时她也问我最近有什么人来我们镇上，看到我闺女哭，还十分不耐烦。”粗嗓子仔细想了想，“那时候妖兽刚刚来我们这里呢。”

　　“哦？这芷芙相公如何啊？”

　　“不知，那人似乎病弱，从不露面，只知道芷芙仙姑照顾他十分尽心，不知道是怎样丰神俊朗的人物，想必两人也十分恩爱吧。”粗嗓子露出疑惑的眼神，似乎对云吟打听别人的相公有些奇怪。云吟叹气，但愿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才好。“他们住在哪里？”

　　“芷芙仙姑喜欢清静，镇上尽头那间大宅子就是了。”粗嗓子指了个方向。心想到，“这该不会是原配夫人找上门来了吧？这仙姑这么美，那小相公也不知道如何想的，要和那脾气不好的芷芙仙姑在一起。虽说这芷芙仙姑也是大美人，但哪有这仙姑来得善良可爱。可叹，可叹哪。”

　　云吟走到那粗嗓子说的宅子，见大门紧闭，于是翻了院墙就要进去，谁知刚翻上墙，露了个头，便有一冷冷的声音传来，“何人？”

　　云吟心神一震，循声望去，那院中坐着的人可不就是行止吗？云吟一时没有察觉出异样，就飞扑上前，一把抱住行止，“师傅！我一直在找你！蓬莱到底如何了，白白他似乎很危险，你怎么在这里？！”

　　乾坤烛心性单纯，云吟自然也受其影响，此一番见到六界大变，又找不到师傅，心下一直慌乱着，此时看见行止，眼泪情不自禁地往下淌。见行止一直呆楞楞的，没有反应，一双泪眼抬头望去。

　　“你……是谁？”行止本在院中分茶，听见墙有响动，还以为是见了贼，本想出声吓退，谁知那贼不走，反倒扑到自己怀里来了。如今一双泪眼将自己看着，行止只觉得心头一软，似乎要将千般宠爱捧到她眼前也不够，但想起自己如今的情况，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不记得我了？”云吟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正在这时，大门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有人要进来，行止情急之下，将云吟一把推入屋内，反手将门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