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扬散文随笔集》凌扬

55、贫困学生该不该继续读书呢？ 陷于两难？

　　贫困学生该不该继续读书

　　开学八天了，在路上看着那些载欣载奔的小朋友背着书包上学，不自禁都有着一种对寻求知识的羡慕，然而看看近日的报纸媒体，总有一篇两篇关于学生考上了学校，却因家境贫困读不上书的报道。

　　再过两天是教师节了，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而学生呢？学生是祖国未来的栋梁、世界未来的主人翁。当绝大多数学生能够有机会在课堂上学习知识时，我们也应该想想那些因各种原因而读不上书的“学生“。这些读不上书的“学生“，可能仅仅是因为一个“钱“字，让他们在学习的课堂门前止步。他们无奈地拍着门，但是门内悄无声息，门上挂着一牌子：恕不教育贫穷学生。

　　贫穷难道是读不上书的理由；贫穷难道可以剥夺一个人学习的权利？没有人告诉那些手抓着录取通知书的学子，社会是不是把他们遗忘了。而遗忘的理由仅仅是他们没有钱交学费。

　　能够写一封信到媒体，向他们求助一下，他们已经是强烈挣扎后的结果。生活在中国，求人总是一件比较羞耻的事情。他们其实可以不用这样的，因为社会、国家负有解决他们的问题的责任。但他们仍然得靠自己修书向媒体求助，以完成自己学习的心愿与获得知识的权利。这样的举动几乎是他们寻求继续学习路上的最后一声呐喊，如果呐喊后，还是没有人来为他们解忧，那么他们便会彻底断绝希望了。当然，他们还可以写信给某市长、某省长，然后看看运气如何。

　　近日，广西百色五位学生投书《南方日报》，说“入学时间却像年关一样越临近越让人心急如焚“，“希望社会热心人士帮助他们圆大学梦“。他们都是非常聪明的学生，分别考上了四川大学、中央民族大学等高级学府，可是因为交不起学费，只好“心急如焚“。其中有一个是来自平果县的准大学生沈雁欢，他一家四口中，父亲伤残、母亲患病、奶奶高龄，家庭困难，去年虽以优异成绩被东北大学录取，可看看家庭环境，便压下了读书的念头帮家里干活，大概是心中获得知识意念的驱使，他复读了，希望第二年家境好转时，能上大学，不料家境更差从前，母亲被查出患了绝症，让他面对近万元的学费门槛时，“陷入了沉痛的心灵煎熬“。

　　一个“钱“字裂开了可以继续读书与不可以继续读书的土地，没有钱的学生凭自己的能力是怎么也跳不过那条地峡的了。如沈雁欢这样的贫困学生注定比富裕学生多更多的烦恼。

　　第一，他们要考虑家庭。家庭没有财力供孩子读书，一定充满了内疚的心情。当父母看着孩子焦急无奈的目光，他们甚至会想“早知如此，不如不把孩子生下来“。而作为家庭中健康又充满活力的一员，孩子能责怪家庭的不够富裕、能责怪父母不够有钱、能责怪自己不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吗？或者会责怪，但责怪也没有用。现实如此，多想无益。此时，他们不得不考虑家庭。为了家庭，他们理应打工赚钱，以维持或改善家庭的生活环境。这也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一旦亲人失去了，自己却在千里之外读书，相信心中愧疚将是一生的痛。

　　第二，他们要考虑自己。这是切身的利益。如果可能，家庭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支持孩子，包括砸锅卖铁。生在穷困家庭，把孩子送出去，通过知识这一出路，才能改变家庭的窘况。孩子是家庭的唯一希望，而读书是唯一改变家庭状况的途径。孩子也想着读书，因为眼看着生活条件的恶劣，自己也不想重复着父辈的苦难。走出去，追逐梦想，能不能为国家作出贡献是次要的了，想着的是把贫困的家境扭转过来。但是把亲人甩在身后，自己远在他方读书，而且几年内也基本不可能给家庭以任何的支持，那种心情一定难受。

　　读，还是不读，这确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背负着沉重心理压力的贫困学生，真的让人唏嘘。一个人读完了高中，有继续读与不继续读的选择。但是不能继续读书的选择，是被迫作出，而非自愿的，那就只能是社会的悲哀了。继续读书了，可能成材成为国家栋梁，也不一定就能成材，但学习是赋予所有人的一种权利，是任何通过能力考取到高等学府学生的权利，这却是不能剥夺的。

　　能够在媒体上出现名字的孩子还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总还有继续读书的可能性，而那些由于家庭环境的考虑，却没有参加高考的孩子，却是连叫一声求助的资格也没有。面对孩子在家庭与读书中的无论哪一个选择，我们其实都没有责怪他们的理由，比如当他们选择继续读书时，责怪他们不顾家庭。

　　曾看到有些父母通过卖血供孩子上大学的报道，那种揪心，远超过了报道想表达的父母的伟大所生出的感触。看看现在的大学宿舍里，中央空调、电视机、电脑等等现代设备齐全，攀比之风盛行，贫困学生置身这样的环境里，所遭受的压抑与心理不平衡是可以想象的。

　　国家收了那么多的税费，究竟到哪里去呢？难道国家不应留一笔资金来对贫困学生进行资助吗？把钱都用在建设城市的广场、大型政绩工程，到头来，山区贫困学生却连到城市看一看与学习的机会也没有。

　　教育产业化，是把学生当作“产品“，可以产生利润，而且要尽可能多地产生利润。这又是人为的制造不公平。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要搞教育产业化，也一定要照顾弱势群体的。

　　我以为，当会考或高考后，国家应该派出一个调查队，对所有考上了学校的学子进行咨询摸底，看看他们的家庭环境，如果家庭环境不好，缺乏让孩子读书的资金，那么便要对该学生进行免费入学支持；或公布电话，接受贫困学生的求助，调查情况属实后，给予支持。同时还要对该贫困家庭进行救援，以解学子的后顾之忧。当然，如果更好的话，对家庭的救援应该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福利政策。

　　英国哲学家洛克说过：“教育上的错误比别的错误更不可轻犯。教育上的错误正如配错了的药，绝不能借第二次、第三次来补救，它们的影响是终身洗刷不掉的。“而对于一个贫困学生来说，一个教育上的错误，可能便会让他的前途从此幻灭。

　　“再穷不能穷教育“，言犹在耳，如今教育是富了，君不看，教育上的腐败造成了二千多亿元的损失。这二千多亿呀，可以让多少贫穷学生一圆大学梦呢？

　　凌扬/2004．9．8/2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