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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梦 苏依依的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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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依依,十六年来傲气都未消散过,可我恋爱了。我向来都有“审人”这一习惯,看人度好坏两面,然后隔段时间补充。这一次,我想讲讲他。不过他对我来说,还是有很多未知。我对他的认识不断被颠覆,甚至三观都为他变化过。这个人,当真是不好对付的。
遇见他自然是在校园,我因为他成绩好而想接近他。其实第一次将他的姓名和脸对上号,是在某天晚读前的102班教室。我只记得我的手飞快地在他的歌词本上摩挲过去,声音很小地嘀咕了一句:“学霸也喜欢抄古风歌词的么?” 便离去。走得太匆忙,没有仔细看他的五官,给我留下唯一印象的,是他的长睫毛。听闺蜜说,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直到后来刻意在102班里寻找时,我才信了这句话。可爱,是真可爱。那时他的头发还没有剪,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
可惜我当时社交危机已经严重到了一个地步,成绩也一落千丈,便无暇顾及这等事。况且那时候,沈轶对我的吸引力还真是比较大的。不过我也并不是喜欢这个人,只是喜欢他身上有的东西。当时也有说过,谁要是想追我,要先比他自律,比他成绩好,比他乐观向上。蔡正庭面对这些条件,是完全可以点头的。
真讨厌,蔡正庭依然只能是个远远看着的人。他也不会知道我为了争那一口气而不分昼夜,书上堆了一沓历史资料,喝着我闻见味道就想吐的咖啡。不会知道我每天跑十几次历史办公室,一个问题都不愿放过。不会知道我有多眼红,多眼红他那个位置。而且,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没能成为赢家。
抱着遗憾进入了高二,沈轶进了一班,蔡正庭也毫无疑问,我一蹶不振。好在闺蜜能陪着我,不至于让我太绝望。我的成绩依然没有能稳住,像坐过山车一样上去下来。那一次考试的所有科目里,我最喜爱的历史成为了我的最低分。而那一次,蔡正庭依然是最高分。我恨,并且疯狂想知道这个整天抄着古风歌词的人到底为什么,凭什么站在令我眼红的位置。
我上选修课喜欢顾自己,所以也不管周围都是谁。直到有一次老师叫到他的名字,才发现他和我一个班。他站起来熟练地回答着问题,阳光正好洒在他的睫毛上。后来临近第二次学考,也是新年之际,闺蜜做了染卡要送给他,我才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人,我想认识。
于是那个夜晚,我顾不得堆成山的作业,毅然挑选起明信片和胶带来。我选得很用心,生怕得罪了他,实际上,我也有在刻意“得罪”他。我最后选了一张“闲情逸致”系列的明信片,和一个像极了他的贴纸。“我不管!张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果然,又是这般小孩子气,我的一贯作风。第二天,张宇看了似乎很兴奋,一副“搞事情”的姿态,风风火火地替我将明信片塞给了他同桌。为什么是给他同桌?蔡正庭下课是真的难得出来的。
从那天起沈轶看我的眼神就变了,多了几分惶惑,几句刻薄的话从他那好学生的嘴角飘出。我早料到会如此,所以自沈轶开始对我明讥暗讽,我便决意不再对他抱有偏执。只是,蔡正庭那里当然不能这么说。
第二天化学课刚下课我就追了出去,那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只记得当时自己有些语无伦次。“那个,明信片...”“我很喜欢,谢谢你”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双澄澈的眸子里,都是笑意。他匆匆跑着离去,我却待在原地---傻了。结果晚上他就在线上加我了,而且还是:“在下蔡正庭是也。”刚看到验证消息的时候先是笑了一声,然后如临大敌。心中默念,“我就写了张明信片啊,我就皮了这一下,您大人有大量,别抓我别打我!”然后,摁下同意键。
我不知道这种畏惧从何而来。他身边的人大多将他划为“小奶狗”类型。不过,人不可貌相。“诶,你平时也会玩手机么?”许久未得到回复的我,心理颇不平静。“说错话了吗?”我这样想,最后却发现他只是专注于学习。“哦,是个很自律的男孩子”。
之后的几天,我和闺蜜会刻意跑快些去食堂,希望能遇见他。可尽管我们已经将节奏加快许多,还是经常只能看见他吃完离去的身影。争分夺秒学习?不过我最大的发现不在于此,而是他的坐姿和用餐的动作,让我得知他不是小奶狗,绝对不是。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下来,有多少人意识到了这件事,至少我对自己的发现表示得意。还有一点,他反感别人用可爱形容他。他的回应并不是“我不是”,也不是“我不喜欢你这么描述我”,而是,“所以这就很恐怖了呀”,裹挟三分挑逗的意味,几分“你们果然看不透我”的得意,突然慌了一阵,“可别是个腹黑攻吧”。
更恐怖的依然是他的眸,笑起来时像璀璨的星星,思索时又深沉如潭水,比如他说出这句话的样子。于是挨着挨着,到了寒假,他回了老家,便有一段时间无法见到他。这才得知,他没有专属于自己的手机和卡。家教很严,这是我的第一感觉。还有,温柔过了头。也许这是为人之道,极尽其温柔不算坏事。可“女性之友”与“中央空调”的标签,倒也是不认人的。我不确定他对我的温柔,是不是因为他当时对我就有了好感,我说过这很难懂,许多困惑我是至今都没有解开的。我以沈轶为话题,继续这么跟他聊着,但心里很不舒服。思来想去,我有了一个大胆的定论:我喜欢上他了。
世事总是扰人的,刚摆平一个沈轶,又来一个前任,难搞。不过这种追求者是发几条过分的说说就能赶走的。关于前任的每一条,我都对所有人开放,除了蔡正庭。
我跟他相处很小心,基于他内在属性的不确定性。寒假我的发现不多,比较隔着屏幕。不过,他很细心,很温柔,很甜。其实他说的那些动人的话,平时网络上那群野男人也没少对我说,我早就应该不为所动。可,这又是为何,他不同。
糟糕的是,我发现当他打出“不可以”“不能”这类词,哪怕后面跟着可爱的表情,我也是乖乖答应着。寒假终是要结束,照例我会做些礼物带去。不过今年,我特意直接问了他的喜好,废了不少心思的。破费吗?不,高二之后钱这东西在我眼里突然没那么所谓了。
很尴尬,我并没有像自己预想的一样写出一个长篇。而是寥寥数语,便没了后话。开学前一天晚上我没能睡着,想了一万个把礼物给他的场景。在早上,我手里死死攥着他的礼物袋,生怕出什么岔子。刚走入教学楼,并没有在一班瞧见他的身影,便去了二楼先送其他的。回来时,发现他正和沈轶攀谈,想也没想就把他拽了出来。令我惊讶的是,他竟然也就任由我拽着。把礼物给他后,我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当时心情实在复杂,我真不知道前两天刚刚和沈轶放过狠话的我,要这么看待这两个人的攀谈。我会破坏他们的友谊吗?
刚开学那段时间,我魂不守舍,甚至带了个空书包来上学。于是以拿书为理由回家,却终不愿再回学校,打开手机却看见前任发的一大堆关心消息,把手机一摔,直躺在床上。又看着桌上那副,三千多的天梯...我厌倦了,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先和另一位男生说了这件事,他的辛辣评价更加深了我的创伤,于是只好去找蔡正庭。“喂喂喂,他和沈轶哪个重要,你清醒点啊!”可我有什么好清醒的。“庭庭最重要。”一条消息被我不过脑子地发了,也没有撤回。是,我就当他说的是自己的名字了。于是,和前任这一吵,便是三天。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她。”这条消息让我彻夜没睡着。倒不是我在乎前任,只是他所说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对我的三观造成了冲击。我先是瞒着没有说,休息了一上午,便回去上课,却正好碰见蔡正庭。“去你的前任,睡你的少妇去吧。”我就这样想。他进了教室,我还在门口站了两分钟左右。“蔡正庭,你到底是奶是狼。”
开学之后社交关系还是那么糟糕,班主任也对我表示不信任。于是所有的情绪,突然都堆积到一次用餐时,爆发了。蔡正庭追上来问情况,我告诉他是八卦的事,其实这也确实是我最大的心病。就像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柔弱的样子,我不停擦眼泪。“星期五有没有空?”我愣了一阵,没敢答应下来。一来,如果我没有档期,背约不礼貌。二来...这奇怪的二来。
其实我是个很没耐心的人,很讨厌等。但那天下午,我静静地看他理东西,然后等他一起出校门。
蔡正庭是从那天起就对我无微不至了,所有问题他都会解决,生病了会被一下一下地亲着额头。眼中俨然是爱到极致的样子,他有一点情绪波动,我满脑袋都是他虽然霸道但其实有多么惯着我。特别怕惹他不高兴的每一个小动作,等到拖拖拉拉想清楚想去哄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之前那副成熟精英的样子。到最后实在哄不回来,还要找机会骗他来自己房间,带点哭腔:“我真的不想跟别人,你别不要我。”这个歉我是必须要道的,哪怕我认为自己没错,哪怕我认为他的想法莫名其妙。如果要说个理由,那就是他不开心了,所以我就要服软,他是我世界里唯一的王。缠着他脖颈不停蹭着是我的常态,就像一只小猫咪讨好主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