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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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聿将打开的窗户关紧锁上，才将药箱放在柜子上打开，里面陈列整齐的包着各种药草，苏聿拿起放置于角落的小瓷瓶。
蔚风用怀中的手帕擦了擦琴上沾染的水渍，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琴弦，弦音似水波一样传来，透过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苏聿的耳朵，他将从小瓷瓶里取出来一粒丹药放在口中。
苦涩的药味在口中晕开，苏聿皱眉，寻常人无法理解多年与药相伴的苦楚，苏聿偏爱丹青，但仍然选择入杏林门下则是因为自己本身带着病症多年，这病从家人离世开始便缠上了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摆脱。
这病是影子，永远跟随着自己，叫嚣着宣誓主选一般高呼着自己的存在，光越亮，影子就越明显，然而哪怕置身于黑暗之中，这影子也无法消失，怕是唯独自己再也不在这个世上，才能彻底摆脱它。
温蔚风抬头看着苏聿的背影，看着窗外隐约可见的雨丝和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窗子的声音，才觉得苏聿的背影动作看起来像是喝药。
他把琴放在桌子上向苏聿走过去，问道：“苏兄，你可是因为这暮秋的雨着凉了？”
苏聿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连忙将瓶子塞回药箱，盖上盖子，转身像是做了坏事一般的孩子掩盖自己的错误一样焦急又失常的，他的笑容有些仓促勉强，说道：“我……我没事，我只是……初到洛阳有些不适应。”
蔚风岁觉得应不是因为如此，但也笑笑作罢，他看苏聿要上别着的是一根缀着比青色穗子和金属环佩的笔，他遇到的万花弟子并不多，也知道万花弟子所用的武器五花八门，有很多更是用笛子，就比如小时候欺负弟弟，自己找他理论还反被教训的那个万花的男孩子。
“我看你们万花弟子，也有用笛子作为武器的？”
苏聿看对方岔开话题，于是自己也附和着对方的话题说道：“是有的，武器对于我们来说只是打穴只用，到不用一定是笔，亦有人用烟斗画卷，自然也有用笛子的。”
“你可认识一个用骨笛的男弟子？”温蔚风其实倒不是想问那个熊孩子究竟是谁，毕竟也是十几年前的旧事，再加上自己被一个小自己五六岁的孩子打了也不好看，那事确实也不是完全就是弟弟没错。
“用骨笛的应该不在少数，比如我大师伯就是用骨笛。”苏聿坐在桌前，客栈的茶比不得万花谷懂茶之人经过精挑细捡，研磨煮制的，但是在这奔波一路，风尘仆仆之时，倒也清香能纾解些许疲惫。
他给温蔚风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温蔚风道谢之后喝了一口，文人墨客都洗饮茶，哪怕蔚风只是其实并不爱茶，但也因为这些年与先生同门秉烛促膝长谈，不管是否爱茶，也能品出好坏，然而出门在外总不比家里，倒是茶不好喝也就不好喝了。
“温兄是想找一个用骨笛的万花男弟子吗？”苏聿缓缓说道。
“只是随便问问，少年时候的往事了，不值一提。”蔚风轻轻笑着又喝一口茶。“苏兄，此时外面世道纷乱，又为何出谷？”
万花谷与长歌门虽同为大唐风雅之地，只是万花谷与长歌门却一个主张出世，一个主张入世，万花谷的人虽然有一部分在谷外行医，而大多数还是常年避居万花谷，万花谷宛如一个桃源在这乱世之中。
“不过出谷游历，也是想多见识些天下的奇症。”苏聿轻轻笑起来，许是男人到了而立之年，眼角晕出几条细细的纹，像是秋日湖水之中的涟漪，“那么温兄你呢？”
“……”蔚风皱皱眉，似乎是思虑了许多才开口，“其实我是为了逃避先生要我出仕参加科举才出门的，上面宠幸奸妃佞臣，本是盛世之景，而今却已有残破凋零之感，这样的朝（和谐）廷官场，不参与也罢。”
苏聿听得这话，虽然心下感叹此人倒是个敢说实话之人，但是这话一出，却也让他略有些惊恐，他连忙说道：“唉，温兄，此话可不能乱说。你和我说说也罢了，要和别人说，未免会惹祸上身。”
“我也是知道苏兄是隐世之人，不会关注俗世这些名利琐事，才敢放心相告。”蔚风起身将琴放置在苏聿的药箱旁边，琴中剑剑柄上的穗丝落下来，顺着桌子垂下。“苏兄，你此行是要去何方？”
“我倒没想好，走到哪里算哪里吧，不过还是往长安方向走吧，家姐怕是新春之后要回谷中，我也有将近一年未见姐姐，应该那时候会回万花谷吧。”苏聿看着茶杯中飘着的一片茶叶缓缓说道。
“苏兄你还有个姐姐？”温蔚风挑挑眉毛，顺着苏聿的话茬说下去。
“是。”他又轻轻笑起来，原来冷淡的美人笑起来也别有一番好看，“家姐已经成家多年，不在万花谷中，所以倒是聚少离多。不知温兄此行又有何目的地？”
“我想去昆仑雪原。”蔚风回了苏聿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有带着亮晶晶的憧憬，“我幼时便生在江南长在江南，几乎从未见过终年不化的雪，我想去昆仑雪原看一次白雪，这么看来我与苏兄倒是同路，我也是游历不在乎时间与行程，到哪里都是去。”
“昆仑雪原恶人谷弟子盘踞，更是常发生阵营之战的地方，温兄可要注意安全。”苏聿缓缓说道。
“唉~我又不参与阵营争斗，他们左右伤不到我。”蔚风笑着摸了摸鼻子，“若蒙不弃，苏兄可愿在下与你同行？我们所幸是同路，不如做个伴。”
“若温兄不嫌我闷，倒是如此甚好。”苏聿愣了片刻说道，“今日也不早了，温兄我们不如早些洗漱休息吧。”
“苏兄你睡在床上，我索性也是蹭你的房间，你给我床被子，我在地上打地铺睡一夜就够了。”
苏聿听到这个回答却颇有些意外，“这床虽然不大，但是以我们二人的身形也足够躺下了，我们二人睡在床上挤一夜便可以了。”
“……这……这不好吧。”世人的偏见总是在，温蔚风倒是也不想跟每个人都解释一遍“爱情不分性别”，在这解释了也无用，反倒让别人视自己为异端，他觉得苏聿不会这般人，但是总怕会给自己与他造成困扰，到不如不说。
“我们两个皆是男子，有何不妥？”苏聿歪着头问道，说着他便脱下自己的外袍。
“……呃……嗯……是……好像是没什么关系。”温蔚风干笑了两声，便起身去洗脸了。
这床虽然不小，但是也也不大，苏聿靠着墙，蔚风紧靠着苏聿的肩膀，他的身体距离床边也才留下一段狭窄的距离。
苏聿除了感觉拥挤，倒也无别的感觉，他不敢面对着墙而睡，若是挣开眼睛，边看着一面封闭又黑暗的墙，阴沉又死寂，让苏聿的心似乎坠入谷底，绝望无援。可是若是面对着温蔚风，他们二人其实还并不算相熟，倒也有几分尴尬，倒不如面对天花板。
蔚风此时觉得若是面对苏聿，拿自己怕是睡都睡不好了，苏聿是他喜欢的长相，喜欢的身姿，喜欢的气度风华，甚至连他冷淡的性子他都觉得有趣，但也是如此，蔚风是天生有龙阳之好，若是女子躺在他身边，他怕是还能坦然入睡，可是，躺在他身边的是男子，还是他心下有好感的男子。
可若背着他，他们二人确实不会如此挤了，可是背对着被人总是不好，所以到不如也平躺着。
苏聿似乎是平日里与药草相伴久了，身上也带着药草淡淡的香味，这香味传入温蔚风鼻腔，让他心痒。
身边的人睡眠似乎极浅，躺在他身边，若不是因为淡淡的药草香味和身体手臂的温度，蔚风几乎以为睡在床上的只有他一人，温蔚风想着明日又不知要走多少路程，还是应该早些休息，便也跟着闭上眼睛，枕着淡淡的清香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