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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光如水地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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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又一剑,虎口渐渐麻木,眼神有些昏花,衣服几乎成了血衣。林跃的体力和反应里渐渐跟不上了。
“阿越,我惹上那群人”,“阿越,我死定了”,骆阳的声音不断出现在他的耳边,不愿意看他一直担惊受怕,林跃送走了他,留下自己来面对这群索命杀手。
纵然林跃功夫再厉害,但以一敌十,又都是那个组织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此刻,他快到了穷尽之时,突然大腿又传来一股刺痛。
不能,不能死在这,他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暮色渐成,林跃挥剑给对手致命的一击,自己也一口血咳了出来,全力撑着剑才稳住了身形。
真是一场恶战,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林跃身上的锦衣被划成破布,白衣被鲜血染红,他似乎浑然不知自己身上的伤口一样,拎起剑,往山林深处走去。
走了一个多时辰,嘴唇干裂像沙漠,身上地伤口如虫蚁蚀骨般疼痛,视线越来越模糊,林跃像破烂的风筝一样倒下了。
“林哥,林哥,咱们去骑马吧。”梦中骆阳一脸热切地看着他。骆阳是他内心的秘密,虽然是兄弟关系,可是不知从何时,林跃的目光越来越多地流连在潇洒的骆阳身上了。
“林哥,我死定了”半月前骆阳害怕地找到他,哭着诉说了他为了他爱上的女人去偷了银月楼的宝贝,结果被发现了,面临着无穷的追杀,就是他的家族也护不了他了。“可是林哥,我真的好喜欢她,不偷银月楼的宝物,她就要死了。”骆阳低头痛苦地说到。
林跃闭上眼。终究他还是败下阵来,他让骆阳和那个女人易容躲起来了,自己去面对那不断追杀。
短短半个月,林跃不知道自己遇到了多少追杀的人,长庚剑握在手里,血迹未干过。身上的伤口也未愈合完过。残阳如血,林跃似乎看到见骆阳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娇小柔美的女子。
自己该祝福吗?为什么心如此痛。比伤口还要再痛一百倍。
心痛地发紧,呼吸如滞,猛然间林跃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此时四周十分安静,还能听到鸟儿清脆的鸣声从外面传来。这是一件简陋的房屋,泥墙土地,房间不大,只有林跃躺着的床和边上一个破旧的木柜。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地面。
身上的疼痛减轻了很多,身上的伤口也是被人用旧布包扎上了。看样子,没有被那群人捉到。林跃略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推开门,阳光晃了眼,林跃眯了一下才看清这是一个柴扉小院,院子里种着许多树木,院外是古木深山。
听到声音,一个正在院子里翻检药材的穿麻衣的高个青年转过头,看到林跃,惊喜的说到,“你醒了啊。”
说着又皱了皱眉,“不行,你怎么能下地走,赶快回去躺着。”
林跃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穿着朴素但长相清俊的高个青年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看着林跃没有动,那青年径自走过来,“你必须躺着,不然伤不会好的。”
“谢谢。”林跃说到。
听到林跃好听的声音,那青年有些羞涩的别过头。
“不—不客气。”青年挠挠后脑勺,有些结巴地说到。
“大锤啊,咋还不做早饭呢。”一位苍老又中气十足地声音从一间屋子传来,只见一个身杵拐杖地白发老人走出来。
“哎,马上好了,我这就去灶房。”青年忙答应到。
林跃不免笑了,“你叫大锤?”
青年地耳尖忽地红了,“这是小时候地名字,爷爷年纪大了,只记得这个了。”
“哦,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我,你可以叫我--”青年还没说完,那老人家走了过来,“说啥呢,你,不去穿上躺着,站着嫌自己命大吗啊···”老爷子虽已花甲,但吼起人来中气十足。
林跃没有想到自己被吼了,一时愣住了,那位叫大锤的青年忙打开门,拉着林跃说到,“你赶快上床休息吧,不然等会爷爷又发火了,是爷爷救的你。他最讨厌自己的病人不遵守自己的要求了。”
看着吼完人立马转身走掉的老爷子,林跃默默的跟着青年进了房间。
“我叫李元宝,你可以叫我元宝。”青年说到。
“多谢元宝兄了,我叫林跃。多谢你和李前辈的救命之恩。”林跃拱手想行礼,青年看着忙抓住他的手,急忙说到,“不用客气,你先养伤,其他的后面再说。”
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抓着林跃的手,又忙松开,低着头没看林跃,结结巴巴地说到,“你···你···你先休息吧,我待会把早饭给你端来。”说完跟后面有什么大敌追一样飞快地跑出去了。
林跃再次躺下来,既然命大被救了,就好好养伤罢了。
模模糊糊中林跃又睡着了,后来醒过来时,青年给他送来食物,帮他换了药,又勒令他不准下床。兴许是怕他无聊,元宝搬了板凳,一边收检药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是如何在采药回来路上碰见全身受伤的林跃,怎么把他背回来,以及那位老爷子怎么给他治疗地。
这位老爷子医术也真是高超,在这世上估计也算是名医级别了。这样的人和孙子住在这样的破烂柴屋,想必也是有隐情的,但是看这位元宝兄,除了有些时候犯结巴,倒是个性格开朗纯真之人,不像是江湖人。
头痛又开始了,林跃只好不去想了。
看着林跃渐渐又睡着了,元宝回头看了看门关着的,偷偷走到床边看着睡着的林跃,眉如静水面如姣月,只是失血太多显得脸色格外的苍白。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给林跃盖好元宝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又是十几日过去了,林跃除了偶尔去院子上溜一会,便被老爷子轰回屋里躺着了。
某晚,林跃忽然又从梦中醒来,梦中骆阳告诉林跃,他和那女子在一起很幸福,感激林跃救了他们。睁着眼望着裸露的房梁,林跃心里复杂到难以言喻。
那夜,林跃披着外衣,推门而出。月光如水地洒在院子里,院里两排高大的树,与清风和着曲轻轻舒展着枝叶。墙外远远传来知了的鸣声,水塘的蛙鸣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月夜回响。
一时间,心中的酸涩痛苦,似乎被遗忘了,他久久的伫立于院中。
“吱呀--”的一声,一个脚步声走进来。
“阿跃,你怎么跑出来了,外面多凉啊。”清朗的声音中不掩关切。
一件外衣搭在林跃的肩上,元宝走进,本来还想说什么,看着林跃忽然停住了,良久才说到,“阿跃,你莫不是想家了。”
林跃扑哧笑了,元宝看着他忽然红了脸,低下头,踩着脚下的石子。
看着面前这个比他还高的青年,此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林跃笑意更深,“谢谢你。”
“不客···客气。”
“真的谢谢你,如不是你们,我恐怕活不下来。”
“这倒是,我刚背你回来,爷爷说你的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元宝听到这个不知怎么,耳尖通红,东张西望,涨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元宝庆幸这是晚上,他们又都站到了台阶上,不然林跃肯定会发现他红如西红柿一般的脸了。
“嗯?你为什么会救我,不怕我身上有麻烦吗?”以为元宝没有听清,林跃再问了一边。
“爷爷说,救人就是做好事。没有···没有麻烦的。”半天,元宝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林跃笑了笑,这元宝也是太单纯了,如果那群人真的找到了这,给这两位爷孙带来了伤害,林跃觉得自己会内疚一生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来到这里,追杀似乎都停止了。但是,继续呆下去是否依然不会被发现,林跃不敢说。
自己伤基本伤也差不多了,还是得尽快离开,不,明天就离开,多呆一天,给这两爷孙带来得危险就多一份。
那位老爷子也是个十分可爱的老人,这几日每天都拿着围棋跟他下,输了还格外喜欢耍赖。不能让他们有危险,林跃下了决心。
“元宝,我想明天离开了。”月色正美,可元宝脑子里像是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为···为什么啊?”元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委屈,想了半天说,才呐呐说到“是因为我们家太穷了吗?”
林跃伸手揉了揉一脸委屈的元宝的脑袋,“当然不是,我只是怕给你们带来麻烦。只是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来感谢你们了。这块玉,送给你,估计可以还是能当不少钱的。”
说着,林跃取下自己身上的白玉牌,放在元宝手上。
玉牌上还残留着林跃的温度,云宝呆呆地拿着一动也没动。云宝知道这个玉是他呆在脖子上的,玉质软润雕工细致还刻着林跃的字,估计是他家人留给他的吧。
虽然云宝并不想要钱,但是此刻他不想把这块玉归还了,爷爷说玉玦是恋人的定情之物···
“不会有麻烦的,你好好在这里养伤吧。”元宝黑眼睛闪闪的看着他,期盼地说到。
“更何况爷爷不会放你走的。你走了,我不会跟他下棋,他会无聊的发脾气的。”
元宝说的对,林跃几乎可以想象老爷子的暴躁的样子。
见林跃没有再说了,元宝以为林跃被自己说通了,于是开心地拉着林跃让他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在老爷子又耍赖赢了几盘后,林跃起身郑重地感谢了老爷子的救命之恩后,说了离开一事,一盘干活的元宝一听就急了,急忙跑过来,老爷子听到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想了一会才说,“这个你自己决定。”
“爷爷。”元宝焦急地唤着。
老爷子并未理会他。“其实这里并无危险,你留下也可,你执意离开亦可。若要走,让元宝送你出去,你自己走上,走上三天也是出不去的。”
元宝又急又委屈的站在一旁。
“多谢李前辈,可惜晚辈无有价值的东西报答前辈了。”
老爷子摸摸胡子,摆摆手,满不在意地说到,“不用,。”
直到将近黄昏,元宝和林跃才走出深林,林跃这才知道,那座山有多大多复杂,恐怕他一个人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很好,这样他们爷孙一定会安全的。
元宝一路上闷闷地,背着一个包袱走在林跃身旁。
一条羊肠小道从山脚蜿蜒向远处延申,几处炊烟袅袅升起。林跃停住了。
是分别地时候了,长庚剑背在生后,林跃转身对元宝说,“云宝,到了。”
“嗯。”元宝低着头,闷闷说到。
“给。”说着将身上地包袱给他。
“这是什么?”
“治疗的药。”
“谢谢你了,元宝。你快回去吧,天快黑了。”林跃接过包袱说到。
“你先。”
看着元宝执拗又委屈的样子,林跃笑着往前,拥抱了元宝,在他耳边轻身说到,“元宝,谢谢。”
元宝睁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直到林跃松开手,对他摆摆手,离开了,身影渐渐远去,元宝鼻尖似乎还萦绕这那人的气息,痴痴地望着离开的人影,嘴里反复的说着一句话。
身后起风了,树叶吹动了,灌木丛悉数作响。一个白发老翁杵着拐杖来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