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怒音米

9、A1的童年 A1的角度

　　小时候的A1很寂寞地渡过部分童年。她从记事以来就住在破旧教堂里，由一个处事严格的蒙面修女照顾长大。

　　根据她的规矩，没有得到她的准许，就不能踏出教堂大门一步。陪伴着A1打发时间的是，修女每天都在她身上做各种意义不明的测试和训练，还有一般孩子都会接受的教育，只是她没有同学和除了修女以外的老师。

　　偶尔会有一个医生定期光顾这个教堂，他会温柔的给身体生来不健康的她仔细检查和辅导。在他会来的日子，她总是会难得的对这天抱有期待，像是孩子等待出差回家的爸爸那样，一大早就坐在门前等着了。

　　后来听修女说外面有别人带来的战争，虽然A1还小，但是她知道这是危险的事情，所以即使她是处于绝对安全的地方，她都尽力阻止过修女离开教堂投入战争。然而修女只是冷酷地把细小的她踢到一旁去，之后的日子里连医生都没有再来过。她的年纪才十指都能数过来，就这么独自一人渡过了最为艰苦的时间。

　　她以为自己被抛弃了，但是她又不敢违背那修女的命令擅自离去，身体上是有着修女留下来的物资和知识让她照顾好自己，精神却几乎是陷入绝望，以至年幼的她都觉得自己出问题了。

　　她竟然对着墓碑说话。

　　在没有人会管着她的漫长日子里，她除了被禁止的教堂门外和地下室没有去，她稍微放纵自己，跑到教堂后院去玩耍。

　　那里有几个疏落的墓碑，由于年代久远还没有人打扫过，上面的字迹都被杂草遮挡着。她带点好奇心的清理了墓碑前的草堆，又擦拭碑文间的青苔与灰尘，上面的文字是她还没能看懂的字词。

　　可能是因为感谢她的仁慈，一个老人幽灵自墓碑后方出现，并迁就她的身高蹲了下来。

　　A1知道他不是人类，但是她没有害怕，反而很高兴终于有人可以陪她等修女和医生回来了。

　　「谢谢你帮我清理这里啊。」老人慈爱的抚摸这个孤单孩子的头，仿佛在宠爱孙子。

　　「请问…幽灵先生是谁啊？」A1从没见过修女和医生以外的人，当然鬼也没见过，她生硬搬出了她在书里看过的社交礼仪。

　　「不用怕啊小姑娘，我以前只是个帮人做东西的工匠。」老人坐下来，拔起杂草堆中的小花。「我曾经有个锻造店，不过被我孙子烧了。」

　　「这么过分！」A1替老人感到不忿，她不明白为什么老人还可以这么若无其事的说话。「您应该打他的，就像修女她生气的时候打我那样。」

　　「那是因为他像他爸！真是的，我都叫我女儿别嫁那个奇怪的老科学家了，看都生出了什么怪物！」老人回想起以前对女儿决定动怒的往事，既是愤怒也是无奈，过去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

　　「对了，说起那丑八怪修女，我希望小姑娘你长大后绝对要逃出去，千万不要留在这里，这是我为了救你才建议的。」老人突然认真起来，慎重的向A1警告。「你以后可能会有其他弟弟妹妹的，你就把他们都一起带出去吧，不能让修女和医生抓到你或者你们。」

　　「幽灵先生您在说什么？」A1无法理解老人唐突的建议。「我以后会怎样啊？」

　　「你现在还太小可能没明白我在说的事情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他们都不是好人。」

　　老人不知何时完成了一个用野花编织的花圈套到小女孩的头上，揉乱了她的头发。「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能看见幽灵，你让他们知道你只有一种能力就好。」

　　「能力？什么能力？」A1已经跟不上老人说的话了。

　　「你以后会知道的啦。我就这么回去了，如果你想求助的话，这里总有人是你的同伴。」老人伸手盖过她的双眼。「睡吧，可怜的孩子。」

　　A1醒来的时候，发现墓碑依旧是那么脏乱的样子，和她记得的模样是相反的，不过头上顶着的野花圈却掉到她面前。

　　是梦？还是太寂寞了终于向墓碑说话吗？

　　她对这奇遇没有感到寒意，她觉得很安心。这是她出生以来罕有的温暖感觉，是种她不熟悉的舒适感。她听从了幽灵的要求，没有对后来回来了的修女和医生提及过，只是把花圈作为收藏品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老人幽灵没有再来主动找过她，她也没有向他求助，这个幽灵亦只是在自己的墓前远远地守望着她的成长。

　　「但愿你的女儿能逃过他们的魔掌。」老人幽灵对稍远一点的女性幽灵说着。

　　「她可是我和那个人的孩子，绝对可以的。」曾经是女巫的女人，现在只是个被怨念束缚在原地的幽灵。

　　某天修女和医生回来教堂，他们的归来就表示战争完结了，他们没有受伤的保住了性命回来。他们发现A1虽然对于他们回来表现得很热情，但是她之后和他们保持了距离，他们把问题归咎在太长时间丢下她了。

　　装作修女的祭师和装作医生的科学家没有对她作出补救，只是担心她的精神可能出现问题引致不稳定的情况发生，如有必要他们打算随时清除了她。反正B1都要出生了，确定了他没有缺憾的话，她是没有用处的。

　　正当他们准备消灭了这个消耗粮食的失败实验品时，A1的行动阻止了他们这个念头。她的能力觉醒了，她不是毫无用处的孩子。

　　在实验3的母体欺诈犯逃跑出来的时候，平日里不会随便离开房间的A1，大概是受到从未遭遇过的吵闹声所吸引，她跑下了楼梯打算近距离围观，反被这个满身血污的奇怪女人掐着脖子。

　　「你们这些骗子！放了我，我就放了她！」疯癫的女人往指头用力，把指甲嵌入皮肤下面了，开始冒出血丝，剧烈的刺痛和窒息感让A1非常不适。

　　「她是你们重要的实验品啊，你们不管管她的死活吗？」女人的在A1的头上高声叫喊，A1只觉得头痛欲裂，像一块大铜锣在她脑内轰炸。

　　这痛苦的感觉随着目睹两个照顾她的人毫无作为而上涨了，A1的怒气燃烧着她自己体内每一条血管，血液好像沸腾的热水，下一刻要炸裂出皮肤似的。

　　她为了活命而挣扎，哪怕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咳嗽得肺都快要吐出来，她的手脚化成没有章法的拳脚，攻击着伤害她的女人。

　　然后她也不知道原因，她打中过的地方，都遭到透过皮下那沸沸扬扬的热血变成的实际火焰所燃烧。烧伤的女人放开抓紧她脖子的手，最后在哀嚎之中化为烈火里的灰烬。

　　A1想起了几年前那个老人幽灵给她的指示，她的确有着能力，而且跟老人所说的一样，她应该逃走，因为她看出了修女和医生根本没有打算救她。

　　然而也正如老人所推测的发展，这事件过了不久，A1多了一个妹妹，名叫C1。再过了差不多两年，她又多了两个妹妹，分别是D1和D2。

　　有C1那即是应该有B1，但是这个B1在哪里？

　　A1相信着老人说过的话，她要带着她所有妹妹逃跑，只是她恐怕遗漏了任何可怜的孩子。

　　年龄已经超过十岁的A1就在等着妹妹们长到能自由活动的年纪前，一直不动声色的暗自策划着逃亡。三个妹妹都很信任她，但是她觉得还没到可以和她们说明白的时机，她怕她们会不小心透露给修女和医生。

　　尤其是C1最让A1感觉不安，C1总是和修女私下谈话，而她和修女都不肯告诉A1她们的说话内容，这为A1的计划添加了不稳定性。

　　不过即使可能会被C1所背叛，她都会带走所有妹妹，只是她仍未想出能够应对C1的方法，她需要向老人幽灵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