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怒音米

13、A1的决意 开始行动的

　　修女对C1很好，她们偶然会说悄悄话，被发现了也死活不肯告诉其他人，说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尊重别人这么基础的事情A1还是知道的，但是只有那两人才互相理解的东西，实在很让她在意。这情况大大动摇了她要带走所有妹妹的决心，如果C1是修女的探测她行动的卧底，这为她逃跑的计划增添极大难度。

　　本来以她一个健康状况不好的女孩子，要蒙骗过照看她们多年的家长并不容易；她的妹妹们也不是方便活动的身体，她没有保证成功的把握。

　　C1元双腿行动不便，据修女说那是因为她在襁褓时期发生过意外造成的伤害。虽不至于完全无法走路，不过她只能慢慢行走，让她奔跑是不可能的。为此A1一直偷偷努力训练自己，准备到时候把她的重量背负在自己背后，用自己算是健全的腿强行运走她。

　　D1和D2两个孩子还太小，她们只是才学会说话的幼儿，连同伤残的C1一并带上这对双胞胎，这肯定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也是说，直到的D1和D2能够长大到可以好好听懂指令并付诸实行之前，她们都是不能离开的状态。

　　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A1透过多花时间和D1D2玩游戏，锻炼身体之余还和建立她们之间的默契。她偶然也会邀请C1加入，但只要C1在，就总是会被修女监视着，美其名曰看守着大家避免意外发生。

　　A1开始怀疑那个修女是不是已经发现她的想法了，她小心翼翼地扮演她平时的样子，理应不出现意外。她不能确定这女人的想法，如果真有疑虑，拿反抗期当说法也是不错的。

　　而她现在的确是在反抗，还是个准备带“坏”妹妹的坏孩子。

　　她厌倦了对过分严格的修女服从，厌倦了这个狭窄的世界，厌倦了只在书籍发生的事情。这个小得只有几个女人的世界不是她愿意接受的世界。

　　为什么要让她读书，让她知道有外面的世界，却又禁止踏足外界呢？这样的矛盾很值得她去思考。她们存在于这里的意义又究竟是什么？她们是谁的孩子？为什么这里她们必须听话？

　　她早已过了发问的年纪，来到了思考的年纪。然而在受到严重限制的空间里，她延迟了发问和思考的时间。她对家长这一存在的恐惧压制住她的好奇心长达十年左右，直到那幽灵激发了她的思考力，使她忍受不住目前为止的人生终将延续。

　　所有人都会死的，如果这个修女死了，以后又会怎样？我们会自由还是会有另一个修女？

　　又或者是在修女死之前，我们都得陪着她死？

　　这个发想是可能的，因为这里的孩子自小就只知道服从这个人，她们都是她的物品，她们没有选择的自由。如果这个修女提出了将来让她们陪葬，她们应该是不会惊讶的，所以最大的问题还是她们的存在意义。

　　究竟为什么她们会存在，这个问题A1在儿时有尝试过问修女，修女说她是神制造出来的，也是要侍奉神的孩子，即使她可能不会被选中，但是她也是为了神而准备的。

　　这么深奥的话小孩子根本不可能懂得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这话满满的都是深意。

　　她们四个姐妹是由于同样的原因存在的吗？

　　A1有时候会趁着修女一年几度的长期外出，躲过妹妹们的耳目，找来老人幽灵询问她的各种疑惑。老人有很多事情都表示无法回答，要她自己找出答案。这当中包括了她们的存在价值以及所谓神的存在，老人都不愿意直接回答。

　　「有时候为了真相，违反规定是无可奈何的。」老人如此说道。

　　这个地方的规定都是修女订下的，细节多如恒河沙数，要违反哪个规定才可以接近真相？老人事隔几年再次摸了摸她头，没有继续给她说明白。

　　要是逐一去犯规，A1肯定会遭受质疑，她的行动将会被更进一步束缚，特别是C1意义未明的存在。她是敌是友都不知道，A1不敢随便胡乱犯错，即便犯错大概就是她的突破点。

　　既然目前最大的问题是C1，从C1入手是她少数可行的选择，于是她分外关注起这个孩子的日常活动了，然而并没有特别发现。

　　到了某个晚上的睡眠时间，A1没有按照规矩安然入睡，她假装沉睡的样子，焦虑地躺床上等待了一会，确认大家应该都睡着了才开始行动起来。C1的床上果然没有躺着应有的孩子，那只是一堆枕头堆砌的形状，真正的C1不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如果C1是在睡眠中途离开房间的话，A1肯定会听见她的脚步声，毕竟她行动不便，不得不扶着东西走路，她是不可能完全抹消移动噪音的。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没在睡觉了。

　　容许她这样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修女，必须和她这举动有关系。A1才明白到难怪她不能从C1的日常生活中找到什么线索，她和修女私下的联系都是在深夜进行的。

　　让一个年幼的孩子熬夜可不是修女该做的事情，这太可疑了。A1的年纪已长到可以熬夜的阶段，她有信心不会听漏看漏她想要知道的东西。

　　她躲在走廊的转角处阴影，夜里的黑暗使她心里不安，小时候修女一直都说在这么可怕的时间会有怪兽出现，所以晚上绝对不能离开房间。来自童年的恐吓至今还会影响她的心情，但是一想到修女其实是在隐瞒重要的事实，这给她勇气去克服这不该存在的恐惧。

　　更何况自己还是能和幽灵沟通的人，居然还怕幽灵就真是太过分了。

　　她目睹行动缓慢的C1正在慢慢的爬下楼梯，她悄悄的跟了上去，最后看见这个孩子在严禁进入的地下室门前停下来。

　　C1敲了敲门。「我来了，修女给我开门。」

　　修女是在跟C1做一些不能让她们知道的事情，还可能是对她们有害的，但是同为孩子的C1真的能逃过一劫吗？

　　修女打开了门让C1走进去，她俩就消失在锁起来的地下室门背后。

　　门锁起来了，A1无法进去，她耳朵贴在门上，希望尽可能透过门传送里面微弱的声音。

　　「…实验…分开…」这是她少数清楚听见的词汇，可能是这下面的楼梯很快就遇上拐角位置，里面的声音很快就中断了。

　　C1是在参与什么恐怖的实验么？还是说参与实验的其实是所有孩子？不过通往这个地下室的楼梯既然有着为了隔音而特别设计的结构，估计这里面的事情大概是不能见光的吧。

　　这不会是个遵守道德的实验，否则不会这么戒备森严的。

　　A1想到自己可能其实是实验体，她觉得有点悲伤。她对于生命意义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她和她重视的妹妹们都只是别人的玩物，命运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哪天这个不知名的实验成功了，作为实验品的她们就算没在实验里死去，但是已经没有用处的消耗品们的下场还是只有死亡。

　　才不会是这样，难得拥有了生命，管他是怎么来的，自己的命终归还是自己的，A1会为夺回大家生命的主导权而奋斗。

　　修女都这个鬼样子了，那个医生想必都是同伙吧。A1内心对修女和医生单方面宣战。

　　关上的门阻挡住能让她继续追查的痕迹，对她已经毫无意义了。她趁着还有充裕的逃跑时间，折返到自己房间里做着她本来应该在做的事情——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