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小传》Chummier

59、第 59 章

　　白少笉当试毒人的第四个月，罗衣终于召了他去试毒。

　　看着面前的人毫不犹豫地毒药吞下，罗衣心里还是有些许惊讶的，毕竟是人就会怕死，很多试毒人，试毒时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情绪，或害怕、或犹豫、或侥幸，还有些人会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像这样毫不犹豫就把毒药吞下去的到甚是少见，虽说她今天给青竹吃的也算不上毒药。

　　“难道你就不怕这药把你毒死了？”罗衣好奇问道。

　　“不怕。”青竹答道。

　　“倒是个有胆子的，不过你放心好了，这次让你试的不算毒药，不会有什么事的。”罗衣说道。

　　罗衣给白少笉试的是一种叫催真的药，吃了这种药的人，会神智混沌，无论别人问什么都会如实说出来。

　　毒宗以前便有这种药，但还存在一些副作用，吃了这药的人在半个时辰后会呕吐不止，随后会发狂一段时间。罗衣这次便在原有的基础上修改了一下药方，看是否能把这些副作用剔除掉。

　　白少笉吃了药不过半刻钟的时间，眼神便开始迷茫起来。罗衣见状，便知这药起了效果。她让青竹来试药，是想看看经过她的修改这药的作用是否会打折扣，如果药效仍在，它的副作用是否也会随着她的修改而降低或消除。

　　“你叫什么名字？”罗衣先问了个最简单的问题。

　　“白、白”，白少笉努力地想说出自己的名字，结果却只说出一个姓，这却是因为他以前服食过忘尘散所导致的。因为忘尘散，他已经忘了以前的事情，只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姓白，所以便只说出了一个姓氏。

　　罗衣见白少笉如此，眉头微蹙，还以为催真经过的修改后效果降低了，看着努力想说出自己名字的青竹，再次开口问道：“你可是叫白青竹？”

　　“不是。”面前的人很快回答了罗衣的问题。

　　罗衣先是疑惑，很快心里便起了警惕之心，观这人的神情，催真应该是起了效果的，如果他现在说的是实话，那他来当试毒人的时候报的便是假名字？那他为何不肯吐露真姓名？来毒宗这当试毒人又有何目的？不过片刻之间，罗衣心里便闪过了很多问题。

　　“你为何要来毒宗当试毒人？”罗衣盯着白少笉问道。

　　“为了花儿。”白少笉说道。

　　花儿？什么花儿？罗衣蹙着眉，突然间福灵心至，姓白，花儿，难道是他？但这张脸是怎么回事？以前也曾听说过江湖上有易容术，难道易容了？

　　“你易容了？”

　　“是。”

　　罗衣凑近白少笉，仔细看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伸手在他脸上摸索起来，最后在耳后的地方找到了异样的地方。罗衣用手指刮了刮那里，只见有些皮质类的东西被刮了起来，罗衣用手拿着它往前一掀，便揭下了一张面具，只见面具下露出的那张脸果然是她想的那人。

　　罗衣摩挲着手中的面具，啧啧称奇，这东西也太神奇了，她也想学，不过这皮该不会是用人皮做的吧，罗衣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听到白少笉说不是以后便放了心。

　　把那面具放到一旁，罗衣看着面前之人，他能出现在这里，还易容到自己身边当了试毒人，定是从明城那儿便开始尾随她到了这毒宗的，若不是这次误打误撞，那还真的是不知何时才会发现他真正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他一路跟着自己和阿爹来了毒宗，他们两人竟一点儿都没发现，若是他想杀了阿爹，岂不是也能暗中下手？想到这里，罗衣惊出一身冷汗，还好自己以前曾给他服过忘尘散，他忘了要找阿爹报仇的事情。

　　罗衣对忘尘散还是很有信心的，若是没有解药，服了这药的人便别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只是自己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人？既然他已经忘了要杀阿爹的事，便没有杀他的必要了，那自己是假装不知让他继续当试毒人好，还是揭穿他，将他赶出毒宗好？但若把他赶走，他这次能悄悄易容来自己身边，下次说不定也能易容成其它模样再潜进毒宗。

　　看着白少笉俊俏的模样，罗衣不由起了其它心思，这人也不能完全算是毒宗的人，其实把他留在毒宗当个情人也是不错的，一来可以偶尔给自己暖暖床，二来也能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日后若是自己厌烦了，再给他服一次忘尘散便是。只是他的武功着实是高，想到他能悄无声息地跟着自己和阿爹到毒宗，阿爹居然也没发现他，罗衣心里便有些忌惮。

　　想到这里，罗衣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花儿？”

　　“是。”白少笉答道。

　　“若是花儿想让你废去一身武功，你可愿意？”罗衣继续问道。

　　“愿意。”

　　听着白少笉的回答，罗衣心想，看来这人还真的是挺喜欢自己的。

　　半个时辰左右，白少笉开始出现轻微的干呕现象，不过之后便慢慢恢复了神智，也没有发狂，罗衣见状，便知道自己的药算是基本改造成功了。

　　见白少笉完全清醒了，罗衣拿起从他脸上揭下来的面具扔向他，说道：“这是什么？”

　　白少笉接住罗衣扔过来的东西，只看了一眼，便往自己脸上摸去，只见脸上的面具果然没有了，再看罗衣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中不由生出焦急、心虚等情绪，忙说道：“花儿，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你说不喜欢我跟着你，我这才易了容来你这当试毒人。”

　　“这有区别吗？还是你以为易了容我就不会发现了？”

　　看着罗衣面无表情的样子，白少笉嘴唇张了张，最后说道：“花儿，你别生气，我现在走便是。”

　　“你现在走了，之后难道便不会再想其它办法来我身边？”罗衣冷笑道。

　　见白少笉垂着眼眸不说话，罗衣继续说道：“你可知我之前给你吃的是何药？”

　　不待白少笉回答，罗衣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给你吃的药名为催真，服了此药的人，无论别人问什么都会如实回答。药效还在的时候，我问你是否很喜欢花儿，你答是，我倒是问你，你这般喜欢花儿，是否无论她要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听到罗衣的话，白少笉的耳根微微红了起来，没想到花儿竟是问了自己那样的问题，白少笉不敢看向罗衣，不过还是说道：“无论花儿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好，既如此，我便与你说，我就是花儿，但你可知我之前为何一直不肯在你面前承认我就是花儿？”

　　“你已经嫁人了，自是不想与我再有牵扯。”白少笉低着头说道。

　　“你倒是说错了，我不愿意承认，是因为你要杀我阿爹。”罗衣盯着白少笉说道。

　　白少笉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不肯相信的神色，急急说道：“怎么可能，花儿，我是不会杀你阿爹的。”

　　“是你亲口与我说的，所以我才给你服了忘尘散，好让你前事忘尽，自然也就会忘了杀我阿爹的事情。”罗衣语气凉凉说道。

　　“我不信，我这般喜欢你，怎么可能伤害你的亲人。”白少笉否认道。待反应过来自己竟把喜欢花儿的话说出了口，脸上不由升起了绯色。

　　“但这就是真的，你喜欢我又有何用，我是不会留你在我身边的，除非……”

　　听着罗衣口中未尽之言，白少笉急忙问道：“除非怎样？”

　　看着这人已经快要跳进自己的坑里，罗衣不急不忙说道：“你武功实在太高，我害怕你以后还会想着去伤害我阿爹，你若想留在我身边，除非你愿意服下压制内力的药物，我才放心。”

　　“花儿，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你把药物给我，我现在就服下。”

　　“好，你既答应了，以后可就别反悔。”

　　“我不会后悔的，花儿。”

　　听得此话，罗衣便在炼毒房一个存放药物的格子里找出了一枚药丸给白少笉，白少笉接过后，倒是毫不犹豫便服下了，不到一刻钟，果然便感到身上的内力都运转不起来了。

　　想到以后都能留在罗衣身边，白少笉脸上露出笑意，说道：“花儿，我是绝对不会杀你阿爹的，更何况现在我的内力都调动不了了，你该放心了吧。”

　　“嗯，以后你还是喊我二小姐吧，我可不想我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还有一件事我得与你说清楚了，我以后是不会再嫁人了，你可别想着娶我。你若是愿意，我们便做对地下情人好了，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

　　闻得罗衣的话，白少笉心里先是升起巨大的喜悦，他本以为花儿他在身边，已是天大的幸运了，没想花儿还愿意与他做情人，白少笉只感到心里既高兴又羞涩。不过随后他心里不由又在这巨大的喜悦中生出了丝丝失落的情绪，花儿定是很喜欢那个秦公子，即使他已经不在世间了，花儿却也不愿意改嫁于人。不过花儿愿意与他做情人，是不是说花儿心里也是有自己的？这于他来说可能已是最好的结果了，他也忘记曾经在哪儿听过的了，说是人不能太贪心，若是太贪心，上天便会把你得到的都收回去，或许他也不该太贪心，现在这般，他便该满足的了。

　　白少笉压抑住心里的种种情绪，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