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小传》Chummier

36、第 36 章 程

　　程令找了个干净的木盆，和了一盆子温水，到了白少笉那里后，便把木盆放在了车厢前方的盖板上后。程令说道：“白公子，要不要我服侍你洗脸？”

　　“不用了，你把盆子留在这就可以了，我用完后再拿去还给你。”白少笉说道。

　　听到白少笉拒绝自己，程令心里有几分失落，不过听到他说之后会拿木盆去还给自己，心里又生出几分喜意来，便说道：“那我先走了，白公子到时候若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寻我便是。”

　　待程令离开后，白少笉却是往罗衣与秦长仪的方向走了过去。

　　秦长仪留意到白少笉往这边过来，便看向旁边的罗衣，说道：“你这头上什么时候沾了树叶？”

　　“是吗？”罗衣伸手往头上摸去，却什么都没摸到。

　　秦长仪一边往罗衣头上伸手过去，一边说道：“在这里，你把头侧过来一点，我帮你拿下来。”

　　罗衣依言往秦长仪旁边侧了侧身体，秦长仪的拇指不由在那发钗的珍珠上轻抚了两下，却听得罗衣说道：“好了没？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别乱动，有点卡进头发里面了，我帮你拿出来。”秦长仪说着便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拨弄着罗衣的头发。

　　无论近看远看，都显得两人亲密无比。见到这一幕，白少笉顿了一下，握着腰侧刀鞘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而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小片刻后，秦长仪把手放到罗衣眼前，说道：“你看。”而后便摊开了掌心，果见里面有小半张碎叶子，罗衣就着秦长仪的手一吹，这碎叶子便落在了地上。远远看到这一幕的白少笉的脚步更快了。

　　这边罗衣却在对秦长仪说道：“你以为我好骗啊，这碎叶子明明是你早就藏在掌心里面的。”

　　“还想着捉弄一下你，看来如花姑娘你是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秦长仪笑道。

　　这时，罗衣已经看到了对面走过来的白少笉，秦长仪顺着罗衣的目光看去，说道：“白公子过来寻你了，看来秦某今晚是不能继续与你聊下去了。”

　　“反正还有好长一段时间顺路的，到时候想寻个聊天的时间还不简单，怕只怕秦公子到时候会嫌弃花儿打扰你。”罗衣说道。

　　“怎么会，如花姑娘什么时候寻我聊天，我都是有空的。只是你若再唤我秦公子，倒是显得见外了，如花姑娘若是不介意，可唤我一声秦大哥。”秦长仪说道。

　　罗衣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长仪，翘了个兰花指，捏着嗓子，用唱戏般的腔调喊了一声：“秦家哥哥！”

　　秦长仪看罗衣这般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从地上站起来学着罗衣的模样，说道：“如花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罗衣笑道：“你倒是会活学活用。先走了，不跟你贫了。”

　　说完这话，罗衣便迎着对面走过来的白少笉那边走了过去，待到了白少笉跟前，说道：“白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那边有些热水，你要不要过去洗漱一下？否则待会就凉了。”白少笉看着马车那边说道。

　　“行吧。”罗衣挽上白少笉的手臂，向秦长仪告辞了一声，便与白少笉走了。

　　秦长仪站在火堆旁，看着罗衣挽着白少笉手臂的地方，忽地喊说道：“阿山，待会给如花姑娘送些干果子过去。”

　　身后没人回应，秦长仪这才发现自己犯了傻，刚刚阿山已经退了下去，此刻自是没人答应他。秦长仪静静站了一会儿，又在火堆旁坐了下来，最后到底没有唤来阿山让他去送干果子。

　　罗衣随白少笉回到马车旁，果见车厢前的盖板上有一盆水，便问道：“哪来的热水？”

　　“程姑娘送来的。”白少笉说道。

　　罗衣随意答了一声，从包袱里找出自己的脸帕，抹洗起手脸来。等抹洗完以后，看见站在一旁的白少笉，笑着问道：“程姑娘这热水是送来给你吧，如今到让我给用了，不如我也给你抹抹？”

　　罗衣说着这话便拿着脸帕往白少笉脸上抹去，白少笉伸手去拿那脸帕，说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别动，待会戳到你眼睛了。”罗衣说道。

　　白少笉只好把手放了下来。给白少笉抹了一遍脸以后，罗衣把脸帕放在木盆里搓洗，忽然听得白少笉低声说道：“程姑娘说很多姑娘家都喜欢他家公子。”

　　“嗯，她还说了什么？”罗衣拧干了脸帕后给白少笉抹起耳后和脖子的位置。

　　“没说什么了。”白少笉垂了眸道。到了嘴边的另一句话被咽回了肚子，其实他想问花儿是否也喜欢那个秦公子，可又舍不得破坏掉自己和她只现在温馨的时刻，更害怕从她口中听到喜欢，毕竟她曾说过那姓秦的长得俊俏、出身又好，还说应是许多姑娘家都想嫁给他，也不知花儿是不是也想嫁给他。

　　罗衣又洗了一遍脸帕，抓起白少笉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他抹了起来。白少笉看着抓着自己手的罗衣，脑中闪过她刚刚与那秦公子有说有笑、甚是亲密的模样，心里想道，若是这样的时刻能一直存在下去就好了，他们两人待在一处，而不是她和那秦公子待在一处。其实自己应该也挺俊俏的，花儿若是喜欢钱财，他日后努力赚钱便是，定也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等给白少笉抹洗完手脸，罗衣说道：“我想抹一下身子，你说程姑娘愿不愿意再给我们一盆子热水？”

　　“可是这在外面，哪里能找到抹洗的地方？”白少笉迟疑道。

　　“这荒郊野外的，又是晚上，你带我去个没人的地方，给我守一下不就行了？”罗衣说道。

　　“那我现在去找程姑娘给你要热水？”白少笉还是有点犹豫。

　　“嗯，去吧。”罗衣回道。

　　程令见到白少笉找她，心里泛起点点涟漪，说道：“白公子可是来还木盆的？给我就行。”

　　“程姑娘，可否再给我装一盆热水？”白少笉问道。

　　“当然可以，可是刚刚的热水不够用？”程令接过木盆道。

　　白少笉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等从程令那装了热水回来后，白少笉便捧着一盆子热水带罗衣找了个没人周围又有树木遮挡的地方。因为月色甚好，倒也不用点火折子看路。

　　“白哥哥，你转过身去帮我守一会儿，可不许偷看。”罗衣说道。

　　“你放心，我、我不会偷看的。”白少笉结结巴巴地说完这话，便转身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不一会儿，白少笉只听得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脸不由得热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感到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肩上，白少笉拿起来一看，只见是罗衣的衣服。想到身后罗衣的模样，白少笉只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这时，只听得罗衣说道：“白哥哥，我刚忘带干净的衣物过来了，你帮我拿好这些衣服，可别掉地上弄脏了。还有一些，你伸另一只手出来帮我拿着。”

　　白少笉依言伸出了手，便感到手中被塞进了两件小小的衣物，不由快速看了一眼，见果是肚兜之类的东西，便不敢再细看了。

　　等到身后有水声传来，白少笉也不敢再胡思乱想，怕有人不小心闯来了这里，便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