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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白双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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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阮阮摩挲着酒杯,脸颊有些发烫。
下面的剧情是什么来着?
慕阮阮在有些发懵的脑子里努力搜寻,哦对,该是贺瑛为首的贵女们针对这位初出茅庐的元和郡主,反倒让赵之祯以一曲剑舞惊艳全场,成功打脸众人并取代只剩脸可以看的元福,成为建康新一任女神。
也……
成功在赵雍心上放了一箭,成为男二一辈子的白月光、朱砂痣。
这厢赵之祯方才入了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秒就被剧情大礼包砸了个正着。
整本书中当之无愧的刺头贺瑛,施施然举着杯子站起来,“陛下,娘娘,臣女听闻元和郡主不仅勤于武艺谋略,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何不请郡主一展所长,以彰我大宋女儿风采?”
贺瑛这一番话,着实是说得又好听,又扎心锥肺。宴饮歌舞娱情本是下等乐妓谋生所为,让人家堂堂郡主弹琴跳舞岂不是平白辱没了身份。
且,谁没看出来这位新任的元和郡主和建康城的小霸王元福郡主气氛紧张。若是真叫新出炉的元和大展风采,就是把她慕阮阮的面子里子搁在地上使劲儿踩。
她这顶不学无术的帽子可就真的被套得死死的。
慕阮阮不慌不忙端稳人设,轻嗤一声,道:“贺二好大的脸面,得需宗室郡主替你捧哏逗乐。”
贺瑛脸色一变,辩道:“臣女以为既有古礼可循,元和郡主亲飨吉时,当是一大佳话。只是……”
“臣女不知,又是哪个关窍出了错,平白惹了元福郡主不快?”
“还请郡主畅快直言!”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的挑拨离间!
慕阮阮简直想为她鼓掌,比起一点也不走心的慕皇后,这位贺小姐才该是宫斗担当。
她扬袖将杯中酒饮尽,懒洋洋道:“本郡主瞧你不惯,当是如何?”
“……”
贺瑛涨红了脸,眼中的嫉恨藏也藏不住,那样子像是想把阮阮生吞活剥了去。
“元福!”
慕皇后不赞同地瞪了阮阮一眼,接过话茬,先对身旁的皇帝道:“陛下,元和初初归宗,有个机会叫大伙儿熟悉熟悉也好。”
又看向赵之祯,“追循古礼,亦是讨个吉利,元和以为呢?”
赵之祯波澜不惊。
举杯回了贺瑛敬的一杯鸿门酒,合手朝皇后道:“臣需一曲《阳关三叠》。”
慕皇后点头应了。
赵之祯手臂一横自去了碍事的金钗步摇,起身拊掌一拍,接过侍从递来的木剑,轻轻巧巧地挽了个剑花。
端的是潇洒风流。
【宿主快想想办法呀!】001急了。
赵之祯在激昂的鼓点中站在了中央,乐师们曲调随之一变,筝阮叠奏如流水倾泻而下,哀婉低回。
慕阮阮撑着下巴,单手打着拍子,啧了一声,“元和要作阳关的剑舞,何以不配边城的乐?”
乐官们显然没有料到元福郡主会来这一出,断断续续停了动作。
一下子满场寂静。
慕阮阮抛去酒筹,低笑,“我听说,元和的剑舞比之公孙氏更胜一筹,如何要在配乐上落了俗套?”
此话一出,席上一片哗然。慕阮阮有几分头晕,听不甚清楚,不过想来左不过是些说她轻狂无力之辞。
慕阮阮此时心头十分不屑,小霸王的头衔都担了,如何不叫她们看看什么叫真正地砸场子。
展臂一挥广袖,又道:“当是要把芦笳作大管,让鼙鼓配酒筹,更兼铜角沸雪。”
慕皇后同贵妇人们面面相觑,赵雍仍把玩着白玉杯,盯着阮阮动作间露出的一截子皓腕眼神暗了暗。
赵之祯拿着木剑,像是疑惑地偏了偏头,没说话。
赵元稷最先沉不住气,道:“这儿是邺宫,哪来儿的铜角鼙鼓?表妹,莫要胡闹。”
慕阮阮撑着桌案起身,鬓边的金流苏在脸颊擦过,唤少艾:“去取支筚篥来。”
慕阮阮混不在意各式探寻的眼光,轻呵一声,如雪的双手抚过木管九窍。
哀咽如商音的筚篥声随着动作缓缓洞出,似乎是边城将士在悲诉久别故土的思想之情,又像是征战南北的将军在回望王朝兴亡的旧墟。
她金钗红衣,站在雪地里,像极了峭崖边盛放的红玫瑰。
握着木剑的赵之祯听了这曲子,眼前一亮,直将木剑一抛,矮身抽走巡防的羽林卫腰间佩戴的宝剑。
“陛下,这……”慕皇后一惊。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稳如泰山。
赵之祯右手持剑,面色如霜,仿佛将军点将阵前,她唇角勾起一抹笑,踏着乐声旋身挥洒长剑。剑尖寒芒凝成一线,于舞间如蛟龙入海般纵横自如。
长剑一挑,剑气如暴涨如白虹贯日,大开大阖间,如怒涛卷乱石,霜雪中转瞬千年。
慕阮阮柳眉一挑,手指微晃,乐声顿时舒缓。
赵之祯周身剑气陡然一收。那剑本是杀人的利剑,在她手中却仿佛平白柔和下来,只见剑尖时而飘忽,时而凝练,剑势柔软和煦,转变间行云流水。
慕阮阮微微合眼,唇角一动,手指间奏出最后的高、潮。
赵之祯果不叫人失望,她足下轻点,剑锋一扫带起一阵罡气,御花园道旁树梢间的积雪簌簌而下。
一片白茫茫中,赵之祯旋身以剑取过慕阮阮案上酒觞。
曲落,剑停。
剑上盛着热酒的铜爵披风戴雪地稳稳落下,长剑正正停在慕阮阮身前。
赵之祯轻笑,“还你的铜角沸雪。”
赵之祯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慕阮阮却听懂了,赵之祯是在谢她这一曲筚篥。
阳关的剑,边城的乐。
——该拿一爵沸酒煮雪相还。
慕阮阮弯了弯柳眉,颊旁酒窝里都盛着醉意。她朝赵之祯眨了眨眼,捧过酒杯一饮而尽。
……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一)阻止赵雍对赵之祯产生好感。
完成度(100/100%)
奖励体质+3,并触发额外奖励幸运+3。】
慕阮阮迷瞪瞪地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撒金蜀锦帐子和床榻边活生生的赵雍。
赵雍皱着眉头没开口。
慕阮阮迷糊得厉害,哑着嗓子喊:“水……”
桌边小炉上温着醒酒汤,赵雍冷着脸端过,握着调羹吹了吹才喂到她嘴边。
慕阮阮小脸皱成一团,全身写满拒绝。
“苦、苦的,我不喝。”
赵雍扬眉:“就该你苦。”
慕阮阮偏了偏头,软软道:“不管,我不喝。”
赵雍不为所动:“别撒娇。”
慕阮阮抽了抽鼻子,一秒哽咽:“凶我。什么白月光,什么谦谦君子,都是假的!”
赵雍顿了一下,“哦?”
慕阮阮更委屈了,指责:“凭什么对赵之祯就温柔如水,对我就凶巴巴的。”
赵雍被气笑了,先不说他何时凶过她,他和赵之祯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哪里来的什么温柔似水。
赵雍喉结滚了滚,抬眼只见慕阮阮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抽抽搭搭又道:“大猪蹄子,还不如赵小将军好。”
赵雍眸色一暗,抬起她的下巴,声音有些危险,“赵小将军,谁?”
慕阮阮恶从胆边生,低头就咬上他的手指,含糊道:“赵之祯!我我……我要抢走你的女神,气死你。”
阮阮醉着酒,力道本就不大,咬上去就跟小猫拿肉爪子挠人似的,半点不疼还抓心挠肺得很。
赵雍眸色本就晦暗不明,盯着她嫩若桃瓣的粉唇眸光更暗了暗,“好阮阮,放开。”
慕阮阮不依不饶,贝齿一合咬得更起劲了。
赵雍喉结一动,低低笑开,“这是你自找的,阮阮。”
被衔住的手微一使力,肖想良久的小脸一下子凑在了他跟前儿。赵雍轻轻抽出手指,低头覆上慕阮阮半张的粉唇。
“你……唔。”
慕阮阮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迫吞下了所有声音。
赵雍的吻很轻,带着些安抚的意味。他以舌细细描摹阮阮的唇形,一寸寸地安抚她的慌乱。
——温柔得让人缴械投降。
赵雍低头看着怀中人盈盈带泪的乖巧模样,比梦里红浪翻飞更叫人难以自持。
赵雍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好阮阮,乖一点。”
乖一点,把命给你都行。
慕阮阮有些不适应眼前的黑暗,喘匀了气,就忍不住讨价还价,“不喝苦的。”
任是软玉温香在怀,赵雍还是那个油盐不进的赵雍。
他轻呵一声,松开手盯着她。“阮阮要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慕阮阮眨了眨眼,打着商量,“不喝?”
“哦,阮阮是想让我喂。”
赵雍从善如流,仰头面不改色地把加了十足十中草药的醒酒汤含在嘴里,低头堵上了慕阮阮的唇。
“咳咳咳……”慕阮阮猝不及防,没忍住干呕了几下,药汁沿着细腻的下巴淌进脖颈里。
赵雍眉头紧皱,拿帕子仔仔细细替阮阮擦了擦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才拉过她右手把脉探查。
脉来迟慢,一息不足四至。
主寒症,无力虚寒,甚至于严重些或于子嗣有碍。
堂堂郡主,如何会体虚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