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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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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别客气,我是晚辈,有什么尽管说。”申屠安见南翠凤欲言又止的,便直率地道。
“听剑平说,你和墨墨两情相悦,照理来说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将心比心,夫妻两个再恩爱,日子久了难免会磕磕碰碰,墨墨这孩子嘛……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过于敏感,心思较重,许哥去世后,哪怕是他母子俩过得再苦,我和剑平他爸都不敢过于明显地帮他们。我啰嗦这么多,意思就是拜托申屠能够体谅墨墨的苦处,不知你能不能理解我想说的意思。”南翠凤尴尬地搓了搓手。
“我晓得的,晓得的。”申屠安感动地点着头。
“说老实话,一开始我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消息后,心里难过了好一阵子,后来听到的看到的,才慢慢发现,能陪墨墨走下去的,应该是没有比你更好的人选了,阿姨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让我们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南翠凤揩了揩眼睛。
“是我应该感谢阿姨才对,有你们在真心实意地关心墨墨,真是太幸福了,”申屠安开玩笑道,“其实我也是个有病的人,毛病不比他少。不过,他的病我有药,我的病他有药,我俩算是天残地缺的一对吧。”
“申屠这么乐观真是太好了,”南翠凤莞尔,“我这辈子算是完满了,墨墨找到了你,剑平也快成家,剑平他爸事业也越来越红火,就连我们心里最无望的事也被你给解决了,说来说去,都是托申屠的福啊,拿句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我们前辈子应该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受此福报。”
“最无望的事我给你们解决了?什么事呀?”申屠安有些疑惑不解。
“墨墨他爸沉冤昭雪啊。许哥的人品我们是百分之百相信,但盖不住那些杀千刀的屎盆子往上扣啊,墨墨母子俩为此受了多少委屈,被人背后指指点点多少年,饱受歧视,要不然墨墨他妈那种开朗性格的人怎会患上抑郁症呢。我们不是没想过替许哥叫屈,不是你费心费神花大力气帮忙翻案,哪晓得涉及的人那么多,案件涉及面那么广,也难怪我们当初申冤无门啊。许哥的案子改判的那天,剑平他爸放了一下午的鞭炮,把许哥在普安的生前同事同学朋友全都召集一块吃了一顿舒心饭。”
“也没什么费心费神的啦,我不过是比你们认得人多些而已,再说,现在的社会法治得到了很大进步,越来越清明了。”
“哎哟,申屠可别这么说,我们就差点把你塑个金身在家供着呢,改判书虽然简单,可里面要耗的财力人力是我们无法想像的。”南翠凤感慨道。
伊剑平带父母去看新房的路上,貌似无意地问起他妈来,和申屠安那贱猪都嘀咕了啥。
“还能有啥,不就问了些小秦的事么。”南翠凤眉眼都堆到一块了。
“都问出啥了?”伊剑平嗤了一声。
“哎,问来问去,得出一个结论,”南翠凤摇了摇头,“咱们老伊家高攀了秦家,怎么看小秦都是下嫁,儿子啊,你根本配不上人家小秦。”
“老太太,咱们母子还能有点基本的信任啵?能说点有油盐的么,秦时月进星罗时,申屠安早已卷铺盖滚出了星罗,他能跟你聊些什么内幕啊。嗬,你爱说不说。”
“确实是谈了些别的,申屠问我,你和小秦能不能多生几胎,到时过继三四个子女给他和墨墨。儿子啊,我可替你打了保票,一口应承下来了。”
“信不信我马上调转车头,把你们送回普安,”伊剑平白眼连翻,“扯起谎来有点谱好不好,过继三四个?你以为秦时月是母猪呐,一窝十来个?”
“只要你是种-马,那也不是不可能。”伊荣冷不丁地补刀。
“我这摊的是什么父母啊,说的话咋这么乡野粗俗呢。你们别操那份心了,他们两个不缺子女,现在就有三个姓耕安的。”伊剑平笑着摇了摇了头。
“姓耕安?不姓申屠也不姓许?”南翠凤有些意外。
“他们夫夫俩自创的姓,”伊剑平哼了一声,“有钱能使鬼推磨,居然还真就给他们上了户口呢。”
“居然是领养,干嘛不姓许啊。”南翠凤可惜地道。
“严董姐姐的道号就叫耕安,墨墨继承了他爸妈的遗愿,周济扶助孤儿,说是领养其实就是在做社会公益,以耕安道长的道号为姓,倒不失为一个良策。”伊荣慨叹一声。
“既是这样,那过继的事你就别往心里去了,算我没提。”南翠凤对儿子笑道。
申屠安的庆功宴在端午节的前一天召开,放在了永安酒店。
申屠毓祯老夫妇和耕安道长还真是说到做到,说不来参加申屠安的庆功宴果然没见他们的身影,鹰桥来的客人是许均一家、耕安影视城管理层、乡政府一些领导。
申屠家族在市里的,不但行动千般受拘束的申屠格物夫妇过来了,连一向深居简出不喜欢参加社交活动的程梓薇也来了,更别说申屠正心夫妇、申屠定夫妇、申屠映兰夫妇、申屠明等。
星罗公司来的客人也不少,不但副部长以上的管理层全来了,艺人也来了不少,当红的、三线的都有,一眼的俊男美女,跟举办电影节似的。
来的一些朋友中,有很多是许耕墨熟悉的,有红得发紫的大明星鲜于彬,有老戏骨詹朝明,有导演田光华、沙立青、陆晖、韩小军等,有他自己的慎咏公司明面上的法人代表沈少平,有墨格香书城的老板楚怀瑜,有蒲蘧堂的两位老板蒲志华和蘧临翰等等。经自己干妈提醒,他还见到了申屠安传说中的前女友邵子涵。
毕竟严素音和伊剑平代表的是星罗,两人位置离得近,和人家打招呼时都是一起的。当伊剑平接二连三地向严素音介绍这位是我和墨墨的高中同学,那位是我和墨墨的大学同学时,严素音感觉画风有点不对劲,这到底是办申屠安的庆功宴呢,还是自己干儿子在开同学会呀。尤其是在和他们客气地寒暄中,严素音越来越感觉这庆功宴性质有点不对。
比如,伊剑平某位高中同学对严素音道:“恭喜严董,你儿子和申董站一起,真是天作地合,一对璧人。“
严素音还没接过话来,旁边的伊剑平马上回道:“唉,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再比如,伊剑平某位大学同学对严素音道:“你儿子筝声一响,可说是天下无双,现在又添了一位年轻有为的半子,严董真是好福气啊。”
严素音刚想客气几句,旁边的伊剑平又替她回道:“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严素音强忍着把伊剑平踢出去的冲动,很有气质地客气地对客人笑了笑,心里在骂道,臭小子,就你有嘴是吧,老娘要你当什么发言人。再梭了一遍大厅里的来客,严素音心下明了,好个申屠安,怪不得庆功宴办得积极得很,原来是另有他意。
庆功宴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没到,来的客人都在大厅里边看着永安的历史宣传片,边找自己熟悉的朋友寒暄,大厅里还展览着所有的永安产品,安排了很多茶点饮料以及红酒,倒是替不少人制造了沟通交流的一次好机会。
同样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明永慧转了一圈,找到严素音:“严董啊,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明姐,怎么不对劲了?”严素音心下苦笑。
“我刚被人带到餐厅那边,我跟墨墨他大伯的位置怎么安排在主桌啊,不是应该安排永安的功臣么。”明永慧纳闷地道。
“我不也是坐那桌么,没什么的。”
“我们哪能跟你比啊,你为永安出了多少力费了多少神,你坐那是天经地义。”明永慧再怎么没读过书,也知道今天这个庆功宴的主题是什么,作为许耕墨一方的亲朋,能不来都没什么问题,何至于被安排在主桌位啊。
“管他永安怎么安排的,肯定也有他的考量,咱们客随主便吧。”严素音笑道。
“这心里不踏实啊。”明永慧也笑着摇了摇头。
“姐啊,你看下那边。”严素音笑着指了指前面。
“哦,哪里……墨墨和申屠他们啊……”明永慧顺着严素音指的方向看过去,视线越过几簇闲谈的人群,看到许耕墨和申屠安两人正在和詹朝明鲜于彬等明星在谈笑风生。
“姐,明白了么?”严素音诡笑了一下。
“啊?没明白。”明永慧一头雾水。
“跟你明说了罢,”严素音凑近明永慧,低声道,“姐别把这次宴会当庆功宴,你就当结婚宴来看,这么一来,那就什么都觉得合理了。”
“结婚宴?谁跟谁呀?啊……你是说……”明永慧向许耕墨申屠安的方向抬了抬颌。
“安儿那小子一向说人话不办人事,能祭出这一招也不意外……姐,你小心点呐,别急呀……”严素音话还没说完,就见明永慧火烧屁股似的往鹰桥那边来的客人方向挤,走得急差点把旁边客人手中的酒杯给碰掉。
严素音冷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伊剑平:“你现在咋哑巴了,刚不是话特多么。”
“刚才几个都是我和墨墨的老同学,严董对他们面生得很,他们平时嘴巴就没个拴,这不是怕您老尴尬么。”伊剑平呵呵地道。
“那还得谢谢你啰。”严素音哼道。
“应该的,应该的。”伊剑平立马一副谄媚的巴儿狗神态。
“等会的酒宴,你坐哪里呀?”
“这个……我刚才也很纳闷,正想着去跟申屠交涉下,想让他给我调个位置,不过听到严董刚才和明姨说的话,再是如坐针毡我也得忍住啊。”伊剑平苦哈哈地道。
“什么意思?”
“照结婚宴的习俗来看,我那个位置好像是媒人的位置。”伊剑平一脸便秘的样子。
“呵……我算是服了那小子了,”严素音无语地抬眼看了看头顶耀眼的水晶灯,“我姐真是兰心蕙质啊,什么都看得通透,怪不得怎么都请不过来。申屠家那老头也是个人精中的人精,我就说嘛,庆功宴怎能少了他那个开创者。”
“严董的意思是,咱们着了申屠贱猪的道了?”伊剑平狗腿似的凑近道。
“先别声张,等我回家再找他慢慢算账。”严素音摆了摆手。
这个所谓的庆功宴分了几个流程,客人按座牌位入坐后,先欣赏几个助兴的文艺节目,再由永安董事长发表感言,最后便是客人就餐和敬酒的时间。整个宴会的程序是不繁琐,但主题有点跑偏。比如,文艺节目是星罗的艺人唱歌,以及温惠书淦赣荀胤罗睿等表演的民乐演奏,唱的奏的倒没什么特别之处,不外乎表达喜庆氛围,但背景屏幕上的MV画面就太让人忍俊不禁了,全是申屠安和许耕墨的日常画面,不但许耕墨看得尴尬,就是严素音看了也恨不得往桌子底下钻,这开的什么庆功宴啊,跟庆功有个毛线关系。
等到申屠安发表感言时,严素音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毫无底线的厚颜无耻,申屠安站在台上,絮絮叨叨地演说着许耕墨带给他的动力,许耕墨给永安带来的财富,许耕墨夙夜给永安带来的帮助,说实在话,申屠安口才确实不错,也很会把控全场气氛,但就是内容跟宴会的主题关联不大。伊剑平心里鄙视不已,这叫庆功么?分明就是申屠贱猪在花式秀恩爱撒狗粮。唉,要知道是这么回事,打死我也不会过来,明天我结婚都没这么肉麻的流程,我算是看清了这贱猪的真面目了,我结个婚都不让我好过,非得要先压我一头。
申屠安在台上侃侃而谈,毫不在意下面宾客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变化,也亏得他伶牙俐齿,还时不时逗得下面爆发阵阵笑声。尴尬不已的许耕墨趁大家哄笑,眼睛在整个宴会厅里扫视了一遍,当落在永安公司来宾的那一桌时,心里突然一紧,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