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解卿心锁》追逐阳光

76、第75章

　　“安儿，也不能过于乐观，张晨阳背后还有不少藤藤蔓蔓，小心被反噬。”严素音提醒道。
　　“早知道他身后的操纵者是谁了，他们麻烦一大堆，自顾不暇，就是想插手盛华的破产清算也没精力了。”申屠安胸有定局似的。
　　“你是不是没进星罗之前就开始筹划了？”严素音狐疑地看着外甥。
　　“那倒不至于，不过两年前就有了计划倒是真的。”
　　“感觉安好有心计啊，我好怕怕。”许耕墨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样。
　　“你个小戏精，不进演艺圈真是可惜了。”严素音被许耕墨的滑稽样逗得莞尔。
　　东城区，袁氏海味厅。许耕墨宴请他的“金牌”伴奏队，人员并没到齐，中阮手、堂鼓手、钹镲手等几个人毕业后有的去外地工作了，有的去国外了，来聚餐的学生只有五人，笛箫罗睿、扬琴温惠书、二胡淦赣、笙荀胤、独弦琴孔令媚。
　　五人中，荀胤、孔令媚两人都被许耕墨推荐到星罗，荀胤进了配音组，孔令媚则到了耕安影视城，在景区工作，主要从事独弦琴表演。淦赣则被许耕墨招到了自己名下的慎咏公司，在从事二胡教学的同时帮着做些行政活，但也经常会去鹰桥，为耕安兴华上课。温惠书则考了本校的研究生，在继续深造。本来许耕墨也要将罗睿推荐到星罗，但罗睿不想呆在市区，最后跟着孔令媚去了鹰桥，在鹰桥中学任音乐老师，同时在鹰桥街上开了家小型培训学校，教习笛箫葫芦丝之类的乐器。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的金牌团队也散了，再想找到你们这些配合默契的团队，难啰。”许耕墨感慨地道。
　　“只要教授一声令下，我马上就能归队。”罗睿赶紧表忠心。
　　“我也是……”淦赣温惠书荀胤孔令媚四人也跟着表态。
　　“冲你们这句话，我敬大家一杯。”许耕墨端起杯中红酒笑道。
　　“同学们对我的去向都很羡慕，要是没有许教授，真不知道去哪里卖艺呢，说不定就要流落街头了。”淦赣动容地道。
　　“小淦太自谦了，我把你捆在身边，完全是出自私心，看中了你的能力，你要是跟着同学们去北上广闯荡，指定前程更锦绣。”许耕墨说的倒是实在话，他把淦赣收编到自己的公司，主要是看在淦赣性格很合自己的意，能力也强，智商高，主要一点，还是觉得淦赣心性坚定，很有自己的主见。淦赣人长得很帅气，可说得上是音乐学院曾经的校草，但他四年来却一直形单影只，心无旁骛，潜心专业，是音乐学院二胡教授冯华荣最宝贝的弟子。可能是有着相似的人生经历，流露出来的气质让许耕墨感觉很是亲切，所以在组建自己的伴奏团队时，他第一个选中的便是淦赣。
　　“我嘴拙，不知道怎么去表达感激之情，淦赣也说出了我的心声。”荀胤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敬着许耕墨的酒。
　　“大家自在一些，别把日常的聚会搞成了感恩大会，这样会影响我这个吃货的心情，你们也是知道的，老师没别的什么爱好，就对美食没有抵制力，率性些好，咱们吃得欢快些。”许耕墨抬手示意荀胤坐下来，别拘谨。
　　“啊，不让我们谢恩啦，我正准备说，老师的大恩大德今生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孔令媚笑得花枝乱颤的。
　　“也别来世了，你今世就结草衔环报到罗睿身上吧，老师我是无福消受，谁也别再扯自己工作的事，谁扯这顿谁请。”许耕墨开玩笑道。
　　“跟着老师混，我们在校就赚得盆满钵满，我现在可是穷教书匠一枚，有捞外快的机会老师可不能喜新厌旧抛弃我哈。”罗睿卖萌地道。
　　“好歹也是读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用词准确点，跟着我是混么？”许耕墨伸手佯作教训，“哪部戏的配乐我不是用尽洪荒之力啊，一点都不敢马虎。”
　　“就是，要不然咱们许老师的招牌怎么会金光灿灿炫得耀眼呢。”温惠书呵呵地乐。
　　“所以老师有任务一定要叫上我哈，跟着老师有汤喝，哪怕是天天来都行，我随时可以辞职。”罗睿涎着脸道。
　　“嗯哼，我们仅仅是喝汤么？哪次老师不是把最好的肉都丢给我们了。”温惠书抬起杠来。
　　“哟哟哟，你们都能耐，长本事了，语文都是门岗大爷教的吧，”许耕墨被哄得心里开花，“除了严董和申屠安有特殊的推荐，我一般只为星罗出品的影视剧配乐，再说也不是所有的剧都会用民乐来配，一年也忙不了几次，所以你也别不安稳了，好好在鹰桥中学混出成果来，干一行要爱一行，现在物质社会认钱重利是没错，但内心的精神食粮不能变质霉变，欲望无边，诱惑很多，人生就是在修炼，成佛成魔，一念之间。”
　　“老师教训得是，学生铭记在心。”罗睿嘴里油滑着回应，心里却在感慨，申屠安真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能有许教授这样的人执手一生，夫复何求啊。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当年听到你在校园池边吹笛子，一段旋律吸引了我驻足，那时你还稚气未脱，一转眼，你也成老师了。人生大舞台，无论你们走到哪里，衷心希望你们都能大放异彩。”
　　“老师，我不会去哪里的，我会一直追随着你。”淦赣半真半假地笑道。
　　“跟着我能有什么出息，到时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就跳出去。”许耕墨笑道。
　　这天，许耕墨回家闷闷的，神态有些异常，严素音看在眼里便赶紧去了厨房，准备一些甜食。
　　“学校评正教授没评上你啦？”许耕墨练完筝出来，严素音端上甜点故意开玩笑地道。
　　“我这个副教授就是捡漏捡来的，哪有那个侥幸的心思，”许耕墨愁肠百结地道，“妈，雷中俊想请我吃饭。”
　　“请你吃饭？为什么？”严素音心下纳闷，这有什么好烦恼的。
　　“我也不知道，又不帮他什么忙，上次音乐会还那么的捧场，照理来说我请他倒是应该的。”
　　“请你就去呗，说不定是想求你帮他工作室制作的影视剧配乐。”严素音折身去乐器房把一摞乐谱拿了过来。
　　“除了你和安的特别推荐，星罗之外的公司影视剧我一般不会去配乐的，这点他也是知道的，应该不是找我配乐。”
　　“不求你办事就不能请你吃饭啦，你现在在业界的名望如日中天，谁不想跟你套个近乎，朋友间的来往免不得会吃吃喝喝的，”严素音抽出几张乐谱，“你看看这几个划线的地方，我老觉得过渡得不太流畅，能不能改一下。”
　　“哦，果然是这几段啊，”许耕墨接过去看了看，“干妈，这首《布谷催新苗》笛曲的风格是源自楝少威老家的山歌调，你可能没听过，唱得激昂时突然来个休止，很有特色的。舞台演奏的话，休止的那个时值可以用扬琴伴奏音代替。”
　　“那你还是找段小楝老家的山歌给我听听，我感受感受下它的风格，等什么时候再叫温惠书过来跟我和一曲试试。”
　　“干妈，那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啊？”
　　“什么去不去的？”严素音还沉浸在乐曲当中。
　　“雷中俊的饭局呀。”
　　“去，当然去，你不是喜欢美食么，狠狠敲他一顿好的……都请了谁啊？”
　　“问题就在这，他只请我一个人。”许耕墨苦恼地道。
　　“鸿门宴呐？吃顿饭怎么这么纠结，约的什么时候？”严素音挠了挠儿子的头。
　　“明天中午。安不是跟雷中俊很不对路么，我担心他会对雷中俊产生什么误解。”
　　“哦……你这么说确实也是有道理……”严素音想想，外甥的德性自己最清楚不过，要是知道雷中俊主动单独私约许耕墨出去吃饭，确实不知道他会对雷中俊干出什么事来，指不定工作室都会给掀了，也难怪儿子会拿不定主意。
　　“要不我推辞有事没空去吧。”
　　“明天没空，那后天呢，你不可能次次都爽约吧，”严素音脑海转过几个片断来，感觉确实有点不那么单纯，顿生警觉，“雷中俊虽然为人不错，但也不能排除他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这样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好好好，干妈是他的老上司，有什么话也好说。”许耕墨这才放了心。
　　第二天，母子俩掐着点儿出现在雷中俊约好的餐厅，雷中俊见严素音也跟着来了，脸上一脸的意外。
　　“听说我儿子今天有饭局，今天犯懒，正好不想下厨就跟了过来，小雷不会不欢迎吧。”
　　“哪里哪里，平时想请严董都请不到的，能跟严董一起用餐，倍有面子啊。”你不想下厨哪里都有你的饭局，请你吃饭的人得排到十几二十里，哪里用得着蹭我的啊。
　　“你的戏杀青了？”雷中俊帮严素音拉出椅子，严素音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昨天刚从拍摄地回来，这部戏是小成本小制作，没拍多长时间。”服务员拿着菜谱过来，雷中俊客气地请许耕墨和严素音点菜，许耕墨推辞说什么都行，严素音接过菜谱，噼里叭啦两下子搞定。
　　“这家环境蛮好的啊。”这家餐馆不大，装修也比较简约精致，许耕墨没来过，应该是新开的，加上家里有严素音这个高级厨师，申屠安又是经常不定期毫无征兆的出差，最近也很少出来吃了。
　　“听说许教授喜欢家常小炒，所以才挑了这里，严董多包涵哈。”
　　“挺不错的。”严素音淡淡地道。
　　“雷先生出来都不用戴口罩？”许耕墨比较好奇，明星出门一般不都是大墨镜大口罩裹得严严实实么。
　　“我又没得传染病，用不着。”雷中俊知道许耕墨的意思，便开玩笑道。
　　“不怕狗仔队偷拍啊，好歹你雷中俊的名气还算可以，想扒你料的人可不少。”严素音嘴解扬了扬。
　　“生活本来就挺累的，天天防东防西，那就更没个活头了，以前倒是感觉偷拍的是不少，现在好多了，可能是觉得拍了没什么意思吧。”雷中俊苦笑了下。
　　“嗯，你们这个群体表面风光，背后也挺不容易，工作生活没办法区分开来，”倒也不矫情，自己旗下艺人也没几个他这样的心态，转念又一想，严素音心里不禁骂了起来，臭小子，行啊，竟然想对我儿子耍起小心眼来了，今天亏得是我陪着过来了，于是话中有话地对雷中俊道，“要是我没过来，你们两个人不就是单独用餐么，被拍了不怕人家大做文章？”
　　“我跟许教授两个大男人用餐不是很正常么，朋友间来往吃吃喝喝的很常见，这也不是什么娱乐会所。”雷中俊别有意味地笑了笑。
　　“镁光灯下，娱乐圈光鲜亮丽，屏幕背面，藏污纳垢也很常见，想做文章自然是找得着由头的。”严素音凤目一凛，臭小子，果然是没安好心。
　　“严董大可放心，要是因为我的缘故让许教授授人以柄，我自是不答应的，就算身败名裂也要替许教授正名。”雷中俊正颜道。
　　“就怕到时候你身败名裂也无济于事。”严素音不客气地道。
　　“许教授后面不是还有您么。”雷中俊呵呵地笑了笑。
　　“好嘛，小子长进了，临死还得把我拉下水是不是。”严素音轻笑道。
　　菜上来了，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不外乎拍戏场中的一些趣闻，气氛倒也融和。
　　“许教授，这家口味还合你的意？”雷中俊讨好似的问。
　　“蛮好蛮好，这家从没来过呢，挺有特色的。”吃货许耕墨忙不迭地点头，反正有干妈在，他不用费心思应付雷中俊。
　　“我也喜欢到处网罗各家特色菜肴，许教授能赏脸的话，下次我再带你去几家，在郊区，附近农民开的土菜馆。”
　　“那你把申总一起叫上吧，我儿子平时很少出外应酬，每次出来申总都不放心，今天他实在是没空，只有求哀家摆驾。”雷中俊那副狐狸骗乌鸦的嘴脸很让严素音恼火，臭小子，终于露出马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