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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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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啊,严董可别往自个身上揽责任,现在年轻人哪个不是结婚晚,我们公司单身比例已经算低的了,别的公司更甚。”柳如烟掩嘴笑道。
“在坐的我们九位,我,张部长,申总,伊董,卫部长,李部长,六个单身狗,三分之二,我的个老天,问题还真是严重。”严素音一数,不由得着实吓了一跳。
“严董,我不算,我是离异。”李庆之不好意思地道。
“离异不就是恢复单身了么。”坣雅琴白了他一眼。
“还得让我儿子来给公司把把脉,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严素音扫视一圈,唉声道。
“你还是表个态吧,就等你的意见了。”申屠安腹诽,干嘛老把我的墨墨拿出来说事啊,他是许老师许教授,又不是许巫师许大仙,还能给公司看风水不成。
“既然大家争论来争论去,就围着乐润业韦志鹏两人,说明这两人出类拔萃是大家公认的了,我看这样吧,”严素音稍停了下,“韦志鹏负责外联,乐润业负责内务,两人听命于伊董。”
“行,那就这么定了。”申屠安向柳如烟示了示意,让她记录下来。
“看来我又得大忙一场了,这边要选拔职位替补人员,那边要外招新进人员。”张姗姗叫苦了。
“先出个人事招聘计划给申总吧。”严素音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我就更苦了,合并财务报表得弄得我一头的包。”散会了,坣雅琴站起来也是一阵哀嚎。
赶得巧,12月4日,国家宪法日那天,许慎的案子进行了最后的审理,下达了判决书。
由于涉案人员都是另案处理,判决书并不长,只有一页纸,对许慎案定性为冤假错案,还了许慎清白,明确了国家赔偿金额。
许均颤颤巍巍捧着判决书,当场号啕大哭,不能自已,大家好不容易劝住他,他便反复喃喃我弟弟清白了,我弟弟清白了,仿佛痴傻了一般。
许耕墨倒是挺住了,一滴泪没掉,一味地安慰着大伯大娘。但到了晚上,却跟个八爪鱼似的紧紧抱着申屠安,一言不发,但申屠安明显感觉到自己裸-露的后背上已是泪流成河。申屠安本想就那么静静地抱着许耕墨,让他慢慢平息心情,没想到许耕墨默默宣泄之后,主动撩拨起申屠安来。申屠安哪受得了许耕墨的主动示好,立马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两人嗨咻了一晚,甚是疯狂。
回到鹰桥后,许均让练永兵买了满三轮车的鞭炮,从鹰桥街一路放到许家村,还把判决书放大复印了好几份,乡政府门口也张贴,村子路口也张贴,廊桥两旁也张贴,反正哪里有人流量他就往哪贴。
鹰桥乡党委书记陈家平也体谅许均的心情,任他在建筑现场发宣传单似的忙乎,想过几天等着他心情平复了,再跟他商量把满乡的“牛皮癣”怎么清理。许均冷静下来后,也觉得到处张贴判决书会影响影视城的整体形象,反正全乡的人都知道许慎平反了,也没等陈家平上门来做工作,自己和明永慧一处一处又去揭了。
伊荣让伊剑平把判决书给他复印了几份,贴在厚德超市进出口,同时满超市内张贴公告,七天之内,凡是拍了判决书加“许慎是清白的”几个字发朋友圈,所购货物一律打七折。伊荣跟严素音打电话说,亏了的部分由他个人出。严素音一向是逞强好斗不服输型的,哪里会在乎厚德超市丁点盈利,一听伊荣那么说,很不高兴,说把公告改了,再加几天,凑足半个月,是盈是亏都算公司的。
没过几天,许均又跑到市里来了,要张罗着把许慎夫妇的骨灰迁葬到许家祖坟山,而且还带了村里几位辈份高的长辈来帮腔。许耕墨本是不想折腾的,但架不住许均他们的哄劝,只得同意了。
许耕墨一同意,许均立马请来风水师,马不停蹄的去了普安县,把许慎姜咏的骨灰盒从公墓的千秋堂里腾了出来。回到鹰桥,又是紧锣密鼓地搭灵棚,办酒宴,请道士做法事招魂,请和尚念经超度,请堪舆师选葬地,置棺木,刻墓碑,忙得脚下起飞。
安葬好许慎夫妇,第二天要准备祭祀仪式,在外地出差的申屠安把手头上的紧急事务托给了伊剑平江雁书,从当得记买了不少糕点,连夜回了鹰桥。家里的祭品已准备得差不多,许均把申屠安带来的糕点每样都尝了一块,从中再选了两样添了进去。
“这个金黄色的饼挺好看,也放进去吧。”申屠安买了几大袋过来,许耕墨见大伯只挑了两种,感觉有伤申屠安的面子。
“里面有南瓜,你爸不吃的。”
“是么?”许耕墨拿起一块塞进嘴,嚼了几下,确实是有南瓜香味。
“小时候家境不好,红薯和南瓜天天当饭吃,你爸吃伤了,后来便不喜欢闻这两种东西的味。”许均唠叨起来。
“我都不知道呢,瞎买了一通。”申屠安不好意思地道。
“雅敏老念叨当得记的糕点,留在家里吃吧,也让我饱饱口福。”明永慧把带来的糕点宝贝似的拿走了。
“大伯,我爸不喝酒的呀。”见许均把申屠安以前送来的好酒拿了一瓶放在竹腰篮中,许耕墨制止了,几千块一瓶的东西,我爸又不喜欢,可别浪费了。
“喝,怎么会不喝酒呢。你很小的时候,他有次从单位参加应酬回来,喝了有点高,给你泡奶的时候,忘了试水温,把你给烫哭了,从那以后他就远离了酒。其实酒量还可以的,比我强。”
“我都不知道爸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许耕墨丧气地道。从来只记得爸对他的各种好,对爸的喜好他却是一无所知。
“你爸走的时候你才多大呀,哪会记得那么多。”许均感伤地道。
“大伯,明天要好早起来么?”申屠安插嘴问。
“对了,你们早点去睡,明天得摸黑起来吃早饭,放鞭炮要赶在太阳升起来之前。”
“姐就算了吧,挺着个大肚子,怕不安全。”许耕墨担心地道。
“葬的地方又不高,不用爬山,你跟你姐夫搀着点就行。你爸妈安家落户第一天,家里人都得给他们点柱香烧点纸。”
知道第二天日子不同,申屠安难得正经起来,搂着许耕墨安安静静地睡了。许耕墨窝在申屠安怀里不久就酣然入眠,申屠安却满脑子想象着许耕墨失怙失恃时的艰难生活,久久不能入睡,偶尔也听到许均在堂屋走来走去的声音和时不时发出的轻咳声,知道他也是一夜难眠。
许耕墨是被申屠安唤醒的,迷迷糊糊在申屠安的服侍下穿好衣服下了床,堂屋灯火通明,全都比他早起来了。
一行人打着手电摸黑去了许家岙许氏村庄的祖坟地,许慎姜咏合葬在一个穴内,夫妇俩共了一块花岗岩大墓碑。练永兵放了鞭炮,每人都点了柱香,烧了点纸钱,供上祭品,再由许均领头,全部围着坟堆转了几圈,暖坟的程序全部走完,天才蒙蒙亮。
许均蹲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讲了申屠安对许家的恩德,讲了练永兵入赘的事,讲了许雅敏马上快生了,讲了许耕墨成了有名的古筝教授,讲了鹰桥影视城的建设,不停不休的又绕到儿时的回忆去了,没完没了。
“大伯,早上寒气重,下次再来吧,雅敏姐不能站久了。”许耕墨见呆的时间太长了,便劝道。
“旁边就是咱们的旱地,来做事的时候你再跟弟弟他们聊吧,今天就算了。”明永慧也劝了起来。
许均看了看天,太阳都升得老高了,这才作罢,揉了揉酸疼的老腿,一瘸一拐地带着大家回家了。
进了院门,都被眼前一幕给惊呆了,门口的石板长凳上放了四挂猪肉,足有三百多斤,一看就是两头整猪全在这,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蹲在旁边闷闷地抽着烟。
“永根老弟,这是什么意思啊?”许均连忙迎上前去,在等他们回来的是村里许均的一个族弟,叫许永根。
“哎哟,老哥,我估摸着你们应该早就暖完坟回来了,结果等了个老半天。”许永根起身捶了捶腰。
“永根老弟,这肉是……”明永慧走过来指了指那一排的猪肉。
“把家里养的两头全给宰了,给老哥老嫂子赔礼来了。”许永根呵呵地搓了搓手。
“赔的哪门子礼呀。”许均夫妇一头雾水。
“十几年前,年轻莽撞,干了一件蠢事,现在许慎兄弟的冤案平反了,当初大家都对许慎兄弟误会了,我也得给你们一个交待。”许永根越说老脸越红。
“算了算了,我弟弟的案子是冤假错案没错,可当初谁知道啊,我们也能理解大家的心思,毕竟贪污抚恤金和救灾款确实是罪大恶极,搁谁都看不过眼。”许均摆了摆手。
“就是,都过去十四五年了,亏你还记在心上,叫你儿子们过来,把肉抬回去,一个老祖宗下来的人,哪有那么多可计较的。”明永慧也笑着劝道。
“大哥老嫂子当初都知道是我干的缺德事啊?”许永根更是一脸的不好意思。
“本来是不知道,你把猪肉送过来了,我才想起来,毕竟也就那件事最出格不是。”明永慧哈哈笑起来。
“嫂子要打要骂只管来,挨两下子心里还好受些。”
“别放心上,抬回去吧,抬回去。”明永慧笑着挥了挥手。
“既然抬过来了就没抬回去的脸了,无论如何你们要接受,要不然我心里一直堵得慌。”许永根着急了。
“弄个一两斤就够,剩下的抬回去总可以吧?这么多我家哪吃得了。”许均道。
“不行,我一斤也不会带回去。当时干那龌龊事的时候很痛快,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跟欺侮孤儿寡母有什么区别,你们算是给我个台阶下,让我心里舒服些,反正冬至都过了,家里养的猪,腌着当腊肉也是好的,给许教授平时换换口味。我走了,你们不纠我的错已是大人大量,再跟我计较这肉的事,我落不下脸啊。”许永根说完赶紧抽身出了院门。
“你说永根这人,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都多少年了……嘢,连猪下水都带过来了,等于两头猪的东西他家一点都没留啊。”明永慧走近石凳,见放在院子里的竹篮也满了。
“永根叔当年做了什么对不起咱们的事啊?”许耕墨走过来,一看,篮子里猪肠猪肚腰花板油猪肝,塞得满满当当。
“连猪尾巴都挂在猪头上了呢。”练永兵在后面笑道。
“有年把家里的过年猪给宰了后,腌了一大半,晒在院子里,准备等风干了给你妈送过去,有一天,我和你大伯从地里干完活回来,没想到腊肉上全被人浇了一层的大粪,今天才知道,原来就是永根干的。”明永慧苦笑道。
“做出那么恶心的事啊。”许耕墨心里难受得要命,由此可见,大伯大娘当年遭受了多少歧视和白眼。
“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你爸当年的名声确实是被那群下地狱的家伙给弄得太臭了。”许均叹了口气道。
星罗传媒,董事长办公室。
“严董,你看下这个制片计划。”李庆之把手上一份资料呈给严素音。
“不是给我看过今年的制片计划么,这又是什么,补充?”严素音扫了一眼。
“申总下达的计划,也准备在年后开拍,导演请的是陆晖。”
“哦,既然是申总亲自定的,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他去,不用再跟我另外汇报。”严素音把资料扔在桌上。
“他让我对剧本把下关,我看了下,并不赞成拍。”李庆之直白地道。
“为什么?敏感题材?”严素音眉头皱了皱。
“敏感倒不是,冷门,”李庆之苦笑了下,“讲一个古琴老艺人,在弘扬民乐事业上呕心沥血,与自己弟子间又发生不少的观念碰撞,讲述民乐老艺人与现代社会的格格不入到最后的融合与服膺,片名叫《琴痴》。”
“不是挺好的题材么。”严素音还以为讲的是什么出格的话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