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解卿心锁》追逐阳光

47、第46章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我跟虎律师东奔西跑快一年了，找到了不少许叔当年的同事，还有不少涉案的社会闲散人员，确凿的证据有不少，而且有证人愿意出庭作证。”钱果真是个好东西，砸下去，有的证人战胜恐惧了，有的证人舍弃面子了，事情好办多了。
　　“你都准备一年了？”伊剑平虽然知道申屠安一直在暗中奔走，但也没想到他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心里感动不已，许耕墨更是感动得泪流满面。
　　“许伯也耗了不少精力，到处奔走，包括练永兵，出力都不少，墨墨，我们瞒着你，是担心翻不了案，毕竟十多年前的案件，当初的案卷都被人故意遗失了，我们心里没底，怕让你又陷入失望，再受一次打击。你大伯家住的不是他的徒弟，而是我给他们请的保镖，清明时节抓住了两个混混，是去恐吓你大伯的，想让你大伯撤诉。两个混混进去后，立了大功，把区建斌没交待的问题给扯出来了，案件有了突破口。同一天，你音乐学院的家被撬，并不是小偷上门，而是有人在找你爸的遗书。”
　　“我爸留了遗书？”许耕墨一怔。
　　“嗯，给了你妈，不过不知道放哪了，你大伯也不清楚，说是可能被毁了。”
　　“干妈，快，咱们回家。”许耕墨突然从床上翻身下来，差点摔倒。
　　“回哪个家？”严素音一时有点懵。
　　“现在住的地方。”
　　“哦，好，咱们回家。”严素音申屠安赶紧搀起许耕墨。
　　一路上，许耕墨咬着嘴唇不说话，脸色凝重，大家也不好问他什么。到了家，许耕墨直奔大客厅改造后的乐器房，搬起一架旧古筝，往出音孔里看了看，孔小黑乎乎啥也看不到，又搬起来摇了摇。申屠安伊剑平刚想上前去帮忙抬着，没料到许耕墨突然把筝往地上一摔，一脚下去，把面板踩得稀烂。
　　许耕墨蹲下去，把琴弦、雁柱和碎裂的面板拂到一边，终于在底板上找到要找的东西。一个塑料袋紧紧裹着一卷纸，被胶带粘在底板上。通过古筝并不大的出音孔把这个伸进来粘在底板上，可以想象得到当年姜咏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
　　“这个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遗书了。”许耕墨从底板上很轻易就扯起了纸卷，可能是时间太久，粘贴的胶粘性已不强了。
　　“墨墨先别动，等我叫虎律师过来。”申屠安制止了许耕墨折开塑料袋。
　　虎靖程一个小时后才赶了过来，虽然来得晚，但却带了两个法警和两个检察人员一起过来，许耕墨一见这阵仗，才明白申屠安为他爸的案子所费的心血不可想象，能让检察院和法院工作人员随时出动，不是案子纳入了重大案件管理，就是和政府部门领导打通了关节。
　　法警把现场拍了照，包括那台古筝的残骸都立了照，并取了那卷遗书上的指纹，检察人员仔细询问了相关细节。取完证，走完程序法警和检察人员就回去了，许耕墨知道自己在当中也取不到什么作用，便把遗书交给了申屠安，申屠安小心翼翼把遗书收着，说这个得好好保存。
　　“检察已取证，就算被盗也没多大关系。”虎靖程道。
　　“这是许老师父亲的手迹，得帮许老师留作纪念啊。”申屠安摸着那卷发黄的纸道。
　　“建议你们不妨把它公开，也省得有人惦记，给你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一公开，反而会震慑到暗中蠢蠢欲动的人。”虎靖程想了想道。
　　“墨墨的意思呢？”申屠安问许耕墨。
　　“申屠看着办就行，我也没了主意，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许耕墨全身有点发抖。
　　“伊经理，你赶紧联系行政部的车昊，让他跟公关组的陈健一起来我这。”申屠安吩咐伊剑平。
　　“家里有我在，墨墨现在没事了，要多休息，”严素音知道申屠安是担心许耕墨，挥挥手道，“你们还是去公司办吧，省得他们跑来跑去。”
　　“是的，我没事，就输多了液，休息一下就好。”许耕墨点点头。
　　“好吧，你好好休息哈。”申屠安想到家里人多了会吵，更影响许耕墨休息。
　　“我跟你一起过去。”虎靖程尽心尽职地道。
　　家里安静了，严素音让易彬和刘婶把乱糟糟的乐器房收拾下，自己下厨去帮许耕墨加热他学生送来的东西，毕竟是学生们的心意，丢弃也不太合适。
　　“墨墨，你怎么会知道遗书藏在古筝里的？”陪着许耕墨吃点东西，严素音问了起来。
　　“那是我爸给我买的第一架古筝，已经有二十三年了，我爸去世后，我妈经常提醒我，说这是我爸给我的遗物，要我好好保管，走到哪带到哪。我妈自杀的前一天，她又特意跟我强调了一遍，说这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一定要走到哪带到哪。现在想想，我妈说的遗物，不是古筝，而是指古筝里面的遗书。”
　　“也别太伤心，你爸的冤情肯定会得到昭雪的，害你爸的那群人一定会受到严惩。”严素音安慰道。
　　“我没有伤心，真的，干妈，我今天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许耕墨流着泪道。
　　“知道，我知道。”严素音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
　　“申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的心思我可能也体会到了一些，他的大恩大德，我几辈子也报不完，他就是要我为他死，我都心甘情愿。”
　　“傻孩子，说什么浑话，别老说些死啊活的，他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你快乐高兴，博你欢心，你要是想回报他，就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就行。”严素音揩了揩自己的眼角。
　　“申屠花了好多钱吧。”许耕墨想象得出，没有钱来推动，他爸的冤情要翻案势同登天。
　　“钱赚来就是用来花的，”严素音温声道，“眼看着就要到国庆节了，你看看假期哪天方便，咱们母子俩去趟鹰桥，听说银沙河上的大桥已快完工了，我想过去看看，你也回去看看你大伯吧。”
　　“好，”许耕墨乖巧地点了点头，“下周日就是中秋节，中秋国庆连着放假，要不中秋节那天去？”
　　“行。”
　　“我大伯六十多岁了，一想到他一直在为我爸的事东奔西跑，我心里就特难受。”
　　“把遗书的事当面给他说说，告诉他案子重审快开庭了，一定会还咱们个公道，市里领导都过问了，让他放心……你可能还不知道，去年你大伯在市法院门口呈过血书。”
　　“啊……”许耕墨心里一悸。
　　“也怪安儿办事不周全，他嘱咐你大伯一定要引起市法院方面的注意，意思是说一次不行，多跑几次多告几次，你大伯体会错了，心一急，在法院门口撞破头，手指醮血写冤屈书。”
　　“那些事本应该是我这个做儿子的要去做的。”许耕墨埋头呜呜哭了起来。
　　“含冤的是你爸爸，也是他亲弟弟啊。”
　　申屠安从公司回来后，许耕墨问他以什么方式将遗书公开的。
　　“很简单，虎靖程将遗书拍照处理后，通过他事务所的公众号发布，随后星罗公司转发了他的，车昊加了几句评语。公司里那些艺人，名气大的名气小的，都跟着转发，应该影响面已经好大了吧，毕竟在网上虚拟的世界里疾恶如仇的正义人士比比皆是。”
　　“虎律师不会有危险吧？”
　　“他自有应对的方法，”申屠安伸手理了理许耕墨头顶的长发，“对不起哈，医院里我和伊经理开了个恶劣的玩笑。”许耕墨对待生死的淡漠态度，让申屠安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像他在这个世上已是无牵无挂了，自己付出的真心并没有让他产生对人世的留恋和不舍，不过，当听到他爸的冤情有望昭雪时，他的反应才比较剧烈，看来他爸的死真是他心上的结，要替他解开心上的结，无论如何得帮他爸洗刷冤情。
　　“没事，剑平一向没个正形。”申屠安撺掇伊剑平玩这么一招，许耕墨大概也猜出申屠安的心思，无非是想测测在自己心中有没有什么分量。怎么会没分量呢，施于我的恩情重如山，今生今世都无力回报了，要是能换算出个等价交换的代价，怕是几辈子也凑不齐那代价。虽然认了他小姨为干妈，但别墅的产权是他的，干妈也是寄住在他家，我能厚着脸皮住进来，就已经是打定了什么都听他安排的主意，但到目前来看，他还是发乎情止乎礼，对自己没什么过头的行为，一个被手下员工定为高冷面瘫人设的大少爷，平时纾尊降贵地百般讨好接近我，不应该仅仅是为了听我弹弹琴给公司配配乐吧。既然他一个大少爷端着拿着惯了，不太可能会主动去向人家示好，那么，还是自己平时主动些吧，哪怕被人骂为下贱也无所谓，他为我爸的事能契而不舍地做到这程度，我还有什么不能为他做的，只要他喜欢，就算沦为他的玩物都无所谓。这么一想，许耕墨顿时周身轻松，虽然给堂姐和伊剑平存了一些钱，有点简单粗暴，但也是自己倾其所有，算是有个交待，对申屠安的深情，他已没别的法子了，只有以身相报。
　　“中秋那天跟小姨一起回鹰桥？我那几天要出趟差，不能陪你一起过去了。”
　　“嗯，没事，我当天就回来，申屠，”许耕墨迟疑片刻，“明天我想去趟栖霞镇，能不能跟虎律师说下，让他跟我一起去。”
　　“栖霞镇？”申屠安一想，好像许家没亲戚在那吧。
　　“我爸单位传达室有个门卫是栖霞镇的，出事那天，正好是他当班，看到些异常情况，年纪大了后他便回栖霞老家了。”许耕墨解释道。
　　“你曾经也调查过你爸的事？”申屠安有些讶然。
　　“嗯，接触过我爸生前的一些同事，但毫无头绪，找不到突破口，感觉面对的是很大一张网，无从下手，后来也就死心认命了。自己的力量太弱了，要不然我妈也不会不把爸爸的事告诉我。”许耕墨黯淡地道。
　　“说不定是很重要的一个证人，我跟虎律师一起陪你去。”
　　“不用，公司里的事要紧，我也就是去见见他，让虎律师看看他的证词对案件有没有帮助。”申屠安刚回家便接到伊剑平的电话，许耕墨没听出具体什么事务，但感觉他们挺着急上火的。
　　“公司也没火烧眉毛的事，我让伊剑平和马加华负责下。”申屠安说着便掏出手机分别给马加华和伊剑平打了电话。
　　“也是法律事务？”申屠安放下手机后，许耕墨问。
　　“有家公司涉嫌侵权，蹭我们星罗公司影视剧的热度，蹭得太过了，损害了咱们公司利益。”申屠安简单说了一下。
　　“别老拿忙给我说事，去三清宫祈福一定得给我腾出时间来，没把你和伊剑平两个猪头从公司踢出去，都是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严素音从楼上下来，哼声骂道。
　　“一定会安排，小姨放心好啦。”申屠安嬉皮笑脸地道。
　　“墨墨，你房间我看了下，朝向不好，得换，易彬已在联系装修公司，准备把安儿旁边的房间给你腾出来，”严素音又对申屠安道，“你那些个衣服赶紧给我搬出来，一天能穿几身？你卧室有个套间放衣服，还占一个那么大的房间当你更衣室，又不是模特走秀。”
　　“行，让易彬随便往哪个房间堆都可以。”一听说要把房间腾出来给许耕墨，洁癖重症患者立马治愈了。
　　“干妈，不用麻烦了，把更衣室改造动作太大，我看申屠的房间挺大的，要不在他房间加张床得了，”许耕墨妩媚地转头问申屠安，“表弟，行么？”
　　“啊……”这是什么神操作，申屠安一时懵怔了。
　　“把他的单人房改造成标准间啊？”严素音也一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