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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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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翠凤?啊……伊婶,你妈呀?”许耕墨想钻地缝了。唉,生活真不易,满脸褶子,一头花发,干瘦黑黝的伊婶年轻时竟然那么漂亮。
“你以为呢?”伊剑平气哄哄地瞪了一眼。
“那你喜欢什么标准的?”申屠安也对许耕墨闹的乌龙表示遗憾。
“我又不是相牲口,非得看牙口品相,谈得来的就行,长相还能固定个模式啊。”伊剑平对眼前两位损友表示很无语。
“不急,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比较晚,时代不一样了。”严素音从厨房端菜出来了。
“还是严董最了解咱们年轻人的心,申总和许老师人未老心已衰。”炒菜时不让别人靠近,这弄好了总不介意别人搭把手吧,伊剑平很有眼色地赶紧去厨房帮忙端菜递碗。
四人五菜一汤,很平民的招待方式,但伊剑平吃在嘴里,美在心里,不仅是菜肴瞧着平淡无奇吃起来滋味十足,而且这餐饭的意义非同寻常,传扬出去,自己铁定就成了严董事长的心腹良将。
“墨墨,我爸就差立牌位把你供奉了。”平时一副老虎气场的严董在家慈祥和蔼,把伊剑平兴奋得一时嘴巴管不住了。
“不会说话就埋头吃菜,没人当你是哑巴。”严素音一记眼神让伊剑平瞬间泄了气。
“伊叔怎么了?”许耕墨抬眼问。
“我以你干妈的身份,给他投资,在普安县城开了家最大的超市。我有投资普安的意愿,吁方瑜表现得特别积极,政府方面给了很多优惠政策。”严素音接过话道。
“真的啊?谢谢干妈,伊叔这下特有面子了吧。”虽然是互利共赢,许耕墨还是特别感激严素音能给伊剑平爸爸一个超越的平台。
“现在轻松多了,再也不用起早摸黑的辛苦,手下员工上百号人,坐在办公室当老板,多爽。”伊剑平乐成个傻子。
“伊荣是个挺有实干精神的人,肯吃苦,也很有经商头脑,只是苦于资本不足,加上被儿子啃老给拖累,所以没找着机会扩大事业。”严素音扬了扬嘴角。小时候伊剑平就不是个省心的主,时常打架斗殴,伊荣南翠凤赔人家医药费就不少。后来大学毕业,有几年一直没找个正式工作,还花费特别大。其实,伊剑平很多的花销都是因为许耕墨的原因,打架是因为护着许耕墨,没去工作是因为要照料许耕墨,买车也全是因为方便许耕墨音乐学院和医院两边跑。实在是伊荣南翠凤夫妻俩对儿子溺爱过度,有求必应,别的父母就算没打断儿子的腿至少也想方设法阻止他们绝交了。严素音也正是因为看在他们对许耕墨有大恩,这才二话不说直接投资几千万,既能回报桑梓,又能替干儿子满足报恩心愿。
“严董这么说,感觉你手下的副总十足的败家啊。”伊剑平尴尬地道。
“嗯,没错,我眼瞎,不但选的副总败家,总经理也败家,好不到哪去。”严素音冷冷地道。
“干妈眼神是不咋的,还认了个天天吃白食的干儿子。”许耕墨呵呵笑道。
“咦,你倒给点阳光就灿烂了。”严素音慈爱地伸手在许耕墨头上敲了一暴栗。
“说到败家,我反对申总昨天提的制片计划。”伊剑平直言道。
“还在酝酿期你就泼冷水?”严素音没什么表情地道。
“题材不讨喜,公司的签约艺人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来演,我分析了近五年影视剧的收视率排行状况,观众的喜好发生了很大变化,也在网上组织过有奖问答,根据调查问卷对各年龄段的剧迷心理作了统计分析,申总提出的题材清汤寡水,投入到市场,肯定激不起一点水花,观众不会卖账。”伊剑平正儿八经分析起来。
“你也说了观众的喜好最近几年变化很大,就是因为变化大,才更应该去尝试别的题材,爆冷门。”申屠安自己的提议被否定,并没多大不高兴。
“窜出匹黑马毕竟是小概率事件,我更建议稳扎稳打,根据市场晴雨表来挑选拍摄题材,不看好你的制片计划。”伊剑平固执己见。
“怎么看你都不是现在的严董门徒,倒像严真人的嫡传弟子,”申屠安撇了撇嘴,“影视剧制作周期长,今年的热门明年可能就无人问津了,像你这样墨守成规,注定得喝人家的下脚料,我宁可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不愿跟风而上,最后去吃人家的残羹冷炙。”
“你们说得都好像有道理,可惜我除了吃和筝,啥也不懂,给不了什么参考意见。”许耕墨一旁听着,云里雾里,垂头丧气感觉自己挺没用。
“儿子,咱吃咱的,别理会他们,也不是他们两个就能决定的事,得通过董事会表决才行。”严素音给许耕墨夹了口菜。见许耕墨挺受打击的样,申屠安对伊剑平瞬间就黑脸了。后来,申屠安特地警告过伊剑平,让他今后不要在许耕墨面前谈起工作上的事。
吃完饭,伊剑平赖在申屠家没有立马要走的意思,想等消会食听了许耕墨的饭后琴曲再回,这都是以前的惯例。正闲聊着普安一些新闻逸事,易彬从外面进来了,说是游泳池已经消过毒,换了池水。
“泳池工程公司的那几位师傅一直干到现在?”严素音抬眼看了看客厅的落地大座钟。
“我让他们把泳池边边角角的瓷缝全都过了一遍,休息的吧台也收拾了下,冲了两遍水,比较耗时。”
“辛苦了,”严素音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带几位师傅出去吃个饭,好好感谢下他们。”
易彬出去后,许耕墨蠢蠢欲动,要去游泳池游几圈,伊剑平顿时也喜上眉梢,想跟着享受下福利。
“让消毒剂挥发段时间,反正你现在放暑假了,有的是时间,白天游吧。你每天固定的作业还没完成呢,见了水连弹筝都忘啦,”申屠安很无情地打破了伊剑平的美梦,“要不今天让我们欣赏下古琴,《鸥鹭忘机》?”游泳只穿个小裤衩,哪都露出来了,每次让我流鼻血的身材怎能让伊剑平的视线给污染。
“好吧。”许耕墨只得按捺住兴奋劲,反正明天白天怎么游都行。
“申总,听了琴曲后,让我参观下你的闺房呗。”伊剑平毫不在意自己马上就会英勇就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吃撑了吧。”正起身去古琴边的许耕墨狠狠踩了他一脚。
“干嘛想参观我的卧室?”申屠安板起个一贯的臭脸。
“听说你的卧室穷奢极欲,富丽得惨绝人寰,让我长长见识呗,也有个在公司同仁面前吹牛的资本。”伊剑平不要脸地道。
“你听谁说的?”申屠安轻笑了一声。
“你的宝贝助理,汤倩汤大美人。”
“我有严重的洁癖你不知道么?想知道我卧室的情况,你向墨墨打听。”申屠安别有意味地道。
“嗤,万恶的资本家。”伊剑平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番。
“我什么时候去过你卧室?”许耕墨很无辜地道。我也很想知道你床头床尾有没有镶满五彩珠宝,衣架是不是24K纯金打造,只是厚不起脸皮进去打探而已。
“又没锁门,随时进去都行。”申屠安痞痞地笑。
整个暑假,除了去淮海路申屠安那房子给学生上私教课外,许耕墨几乎没出过别墅院,因为他人生两大“主业”都能得到满足。在吃的的方面,家里应有尽有,天天有人送新鲜蔬菜和水果过来,严素音每天晚上一般都会亲自给他烧菜,中午有刘婶照顾他的饮食,有时也会去星罗找申屠安一起去膳食坊,而且申屠安每次回家都会拎着大袋小袋的零食。在筝艺方面,申屠安和严素音给他配了六架古筝,全是以前许耕墨想买舍不得买的,练筝拿到哪首曲目,都不用费心去转调,因为古筝多。不仅“主业”,许耕墨唯一的兴趣爱好健身,家里也能满足他,三楼有健身房,许耕墨会的不会的健身器材都有,院子里有泳池,想横着游就横着游,想直着游就直着游,不用担心撞到别人,不用担心头发会沾上别人的口水。两个月孵在家里,许耕墨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爽,不知今夕何夕。两个月来,不但许耕墨安逸,申屠安给他配的两个保镖柳思瑞蒋宏也很惬意,别墅四周都装有监控,除了偶尔跟着许耕墨去下淮海路,大部分时间窝在休息室轮班盯着手机上的监控录像就行,免了暑气汗蒸之苦。
九月十七号到十九号,是御碑区每年的小吃节,小吃一条街汇集了全国各地的小吃,川流不息,香飘十里,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十九号,小吃节的最后一天,申屠安终于从外地出差回来,便带着心心念的许耕墨去了小吃街。
“剑平不是跟你一起出差么,要不把他叫来吧,让他也感受下大中华小吃的博大精深。”许耕墨抱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思。一个暑假自己安逸的要命,伊剑平却忙得老不见人影,心里有种背叛了兄弟的感觉。
“他要整理材料,准备明天董事会上汇报。”申屠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整理材料有行政部的秘书组,伊剑平还不是公司董事,参加不了会,作哪门子汇报。
“唉,真忙啊,都好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瘦了还是胖了。”许耕墨恹恹地道。
“去出差的就我和他,他不忙那就是我要忙,要不我去加班,让他来陪你?”
“得了,还是算了吧,你是他领导,哪有让领导加班的。”许耕墨咯咯地笑个不停,感觉申屠安说话的语气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自己内心很不地道地心花怒放,相当满足。
“墨墨,咱们先订个君子协定,每个摊位只能浅尝辄止,呆的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手里更不能囤货。”许耕墨胃病犯起来确实让人担心,申屠安不得不狠下心来个事先声明。
“好好好,听你的。”许耕墨一口应承。
结果这个“听你的”三字陈述句成了反问句,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没走到整条街的三分之一,不但许耕墨两手抓满了东西,连申屠安两手也没闲着,一手举着一把的竹签儿,一手还得顾到替许耕墨拿纸擦嘴递饮料。
“申屠,感觉到了么,是不是后面有人在跟踪?”许耕墨突然一回头,可又没发现什么异况。
“人来人往的,注意力都在摊铺上,谁会盯着咱们,就算盯着也没关系,谁规定人民教师就不能在街上撸串啊。是不是蒋宏和柳思瑞跟得太近了?”申屠安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又不是明星,狗仔队提不起什么兴趣,担任星罗总经理以来很少在公众视线里出现,严素音一直是星罗对外的形象代表,再说,行政部的公关组也不是吃干饭的,即使出现八卦舆论,也很快会压下去。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主要是怕你,毕竟你是娱乐界著名的风流人物。”许耕墨呲牙道。
“什么人物?”申屠安脸色一凶。
“哦,风云人物,风云人物。”许耕墨暗自偷着乐。
放纵嘴巴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回到家许耕墨躺着就不想动,腹部胀得浑身难受,严素音的美食在他面前也不抵事了,申屠安被严素音狠狠训了一顿,两个头脑聪明的人,怎么硬是管不住一张嘴。
到了晚上,吃了几包消食药的许耕墨不但没好转,反而胃疼得更厉害,汗都疼出来了,痛苦的呻吟声终于把申屠安和严素音都给惊醒了。看到许耕墨那痛苦的样,申屠安感同身受,这情况家庭医生叫来也没用,只有去医院。拍片,照胃镜,吃药,打针,输液,折腾了大半宿,天刚拂晓许耕墨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睡够了醒来,许耕墨睁眼一看,四周一片白,胃是不疼了,脑袋沉得要命,无力起身。细一打量,才发现自己被转移到独立病房,看来是要住院的节奏。报应,终于馋出大毛病来了。正胡思乱想着,伊剑平推门进来了,见许耕墨醒了,立马露出一副哭丧脸。
“你个大忙人怎么来了……我到底怎么了?”许耕墨见伊剑平一副奔丧的样,心里一紧。
“墨墨……”伊剑平哑着嗓子,欲哭无泪的。
“我得了什么病?”许耕墨突然明白了,不过心里却一下子好像解脱了,十分平静。
“癌。”伊剑平咬了咬嘴唇,蹦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