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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从精神科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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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生翻出床头柜里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巧克力豆往嘴里扔去,等着这孙子继续放屁。
刘多发了语音,语气叨叨的:我看见南郁了,那个新转来的帅哥,从精神科出来。
周生生咀嚼的动作顿住,立刻回了条过去:你别乱说,要透过表象看本质,古人说的话也不一定是对的。
刘多:······有道理。
周生生赖了一会儿换衣服下楼去,保姆做了豆浆油条和包子,她倒了杯豆浆去开电视。
靳修从后院进来,两人相见因为上次误闯的原因还有一丝尴尬弥漫。
周生生把杯子拿去厨房洗了,靠在流理台边儿上吃油条,周生雄提着清理过的鲈鱼进来对她笑笑。
周生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上楼,磨到午饭过后准备回学校,在玄关处的时候,周生雄让她跟靳修一起,她拒绝了,保姆递过来一袋橘子让她带去学校吃。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她想过很多次,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那些表象上的东西什么时候会撕裂?
进了学校,她没回教室,提着一袋橘子边吃边在学校里乱逛,最近艺术节快到了,到处都洋溢着新生的气息。
隔着老远,她就看见了艺术楼墙面上的那副画作。
阳光闯过树隙洒落,胖乎乎毛茸茸的龙猫挺着肚子躺在树下,小伙伴们挤在它暖融融的毛里打瞌睡,有的趴在它的肚子上。
栩栩如生。
周生生剥着橘子走近,看清楚了那个作画的人——南郁。
他戴着黑色的围裙,双臂是暗纹袖套,左手端着颜料盘,右手动作娴熟地在墙上绘画,唯一白皙的就是那张仿佛用美工刀雕刻出来的俊脸。
乌黑修长的眉头下长长的睫毛覆盖着浅色眸子,鼻梁与唇瓣像是用量角器构成的好看弧度,下颌的线条流畅到耳廓和颈脖。
他是真的很好看啊!
与秦湛北的帅不同,一个帅得有攻击性,一个帅得收敛到骨子里。
周生生嚼着橘肉走近:“你吃橘子吗?”
南郁正在画光晕,听到声音顿了一下,那光晕的颜色变得深了些,他淡然地刷着,把颜色变浅。
画完后他才把颜料盘放下,转过来与她正面正对,线条磁性且清冷:“不用了,谢谢。”
周生生看着他满手的颜料,也觉得现在吃不太好,等南郁在旁边洗干净手之后她愣是硬塞了两个给他。
他有些错愕,周生生却自顾自地欣赏起这副画作:“啊,宫崎骏真是个天才!”
“嗯。”南郁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过你也是个天才。”
“?”
周生生抱着橘子坐到台阶上:“我很少见过能把龙猫画得这么像的,你是第一个。”
“谢谢。”你也是,你也是第一个夸我的。
周生生想了想问:“你是打算走特长生吗?”
“特长生?”南郁声音沙沙的,显然是不知道特长生是什么。
周生生好脾气地解释:“就是通过艺考来上大学,录取分数比较低。”
“嗯。”
南郁脱了围裙和袖套装在袋子里,取下树枝上挂着的书包,一个柱体盒子不小心落了出来,圆嘟嘟地滚到周生生脚下。
她弯腰捡起,好奇地打量着柱身,如果摊开来的话就是一副画卷,画的是大鱼海棠的节选片段。
画的是少女椿十六岁成人礼的时候被送上海面游历的那段时间,有扬着风帆的船只、如星空般闪烁的灯火、漂泊的河灯载着人们的期许
那一刻,她以为她看到了原版电影。
“好逼真啊!”周生生低叹喃喃道,咬在嘴里的橘子掉在卫衣领口。
南郁把颜料盘装好,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提着袋子,俨然一副打道回府的模样。
周生生赶紧把圆柱盒子还给他。
“你喜欢?”南郁哑着声音问,一上午没喝水的嗓子跟快要冒烟似的。
周生生小鸡啄米般点头。
“送你。”轻飘飘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就像吐橘子核一样简单。
“啊?”周生生讶然,眉眼有些发烫,搞得像她觊觎别人东西似的。
“这个。”南郁低头看着,白皙的小手手中握着圆柱体,好像有了她的衬托,这幅画也变得多姿多彩起来,“我家里还有很多。”
既然这样,她也不再推辞,直接把一袋橘子都塞给他。
南郁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袋橘子,没拿得稳,这些橘子跟南瓜球似的咕噜咕噜掉下来,正好旁边是一个小斜坡,又咕噜咕噜地滚下去。
两人慌着脚步去捡,少数被砸破了皮,但都还能吃。
“谢谢。”
南郁是真的要走了,提着书包、袋子和橘子踏着满地的阳光离开。
为了合群,他选择了住校,寝室里大部分都是本地人,踩着点儿返校,所以现在寝室里空无一人。
他拿了干净的衣服进浴室换洗,出来后发现嗓子更干了,捡起袋子里一个柑橘,橙黄的皮柚上还沾着灰尘,却挡不住橘香的散发。
橘子很甜,对现在的他来说像是沙漠里的干涸得到一点儿水源,沙子蜷缩成一团,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更多。
橘子皮被南郁丢进垃圾桶,橘子被端正地放在柜子里,关上柜门,他好像还能闻到那绵长的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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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化学课的时候,周生生从刘多那里借来最新一期的爱格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没捧把瓜子边吃边看了。
周尧转过来瞟了一眼:“你们这些女孩子,就喜欢看这些情啊爱的。”
无辜被怼的周生生:“······”
不到三分钟,无聊到快死的周尧用手肘抵了一下她推在桌上的书:“给我看一下。”
“啥?”
“你手里的爱格。”
“······”
你他-妈不是清高得很吗?
吐槽归吐槽,她从抽屉里摸出本知音漫客甩给他,周扒皮看得入了迷。
如今这天快入夏,蚊子也多了起来,昨晚晚自习的时候漫天都是一种不知名蚊子,他们是漫天下的鸡仔,一个不留神,不知名就往下掉,掉进书缝里、脖子里······
隔了一夜,窗户缝隙里全是不知名的尸身,仿佛指望着他们8班的为他们谋个好墓地似的。
周生生看得正起劲呢,鬼知道哪飞来个小毛虫在她跟前嗡嗡嗡的,她伸手去打,没打着,倒是发出几声啪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学老师走下来,满脸笑意,瞅了眼她化学书下挡着的爱格,若有所指:“这才是真正的上课打蚊子。”
周生生老脸一红,拽过草稿纸挡住祸害。
看课内书,周生生就老想睡觉,离下课还有七八分钟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坚持不住了,开口跟老师撒娇。
“老师,让我们睡会觉吧。”
化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方程式:“搞快点儿。”
“???”
他转过来看着愣住的狼崽子们开始板着一张脸:“不是说要睡觉吗?”
有人喊:“就喜欢你这么耿直。”
大家伙又相继趴下。
周生生觉得她就是作,不让睡的时候她瞌睡来得可得劲了,让睡的时候反而不想睡了。
下课铃响,化学老师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他们班的垃圾,周生生挪着步子去讲台前的饮水机接水。
回来的时候她幽怨地看了一眼秦湛北的座位,学习好就是爽,请假老师也分分钟答应。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跟秦湛北发短信:回来帮我带杯双皮奶。
学校里没有奶茶店,只有一个小卖部,所以很多吃的也有限。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大家伙排排站着,谨遵学校圣旨,老师开始教跳健美操,让每个人都务必要学会,到时候会比赛航拍。
体育老师在前头比完动作指导:“腿短的抬高点儿,腿长的自个儿看着抬。”
周生生有一米六几,在女生中算略高的,但是跟大长腿比还差一截,不过她自然而然地就把自己归为大长腿那一类,懒洋洋地抬抬腿。
老师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这个把足球抱在腰间的动作,女生做像还珠格格行礼,男生做就是肾痛。”
全班人哄然大笑。
晚上英语老师两节晚自习,大发慈悲放了部外国的片子看,是奥黛丽赫本主演的《罗马假日》。
周生生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秦湛北带着满身的风雨回来,语气不喜不气:“你的双皮奶。”
周生生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因为带双皮奶他不乐意了?不能吧,秦湛北还没那么不是人。
他身上的风尘味太重,周生生有点呛鼻子,用食指在鼻翼下摩挲。
秦湛北摸出几张单子放在她面前,周生生疑惑地看他一眼,单子是住院单子和诊断单子,都是同一个人,陈锋洪。
陈锋洪······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呢?
秦湛北沉声道:“陈小南父亲。”
噢,她想起来了,初中的时候有次他们打架,事态严重,每个人都被请了家长,当时陈小南的爸爸穿着环卫工人的衣服就来了,被班上同学笑话了不久。
翻过单子,周生生觉得事情好像不小:“他爸爸怎么了?”
“肝癌晚期。”秦湛北晦涩的声音响起。
周生生惊得看向他,手里的单据飘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