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归秦 ...
-
那一场大婚盛大到民众们都忘记了成婚之人有多欺压他们,也跟着上街抢那纷纷洒下钱币。
红莲坐在层层叠叠的帏帐之内,望着四下人群攒动的人头,一双眼睁得大大的,就想着找到她心中的那个人。
华发少年受了韩非的嘱托,保剑立于阁楼窗前,凤眸倒影着底下街道上热闹非凡的场面。
红莲身为公主,成婚的轿子自然是华丽得很。不仅仅是雕花纹路的精致,就连挂在四周的帏帐都是千金难买的丝线缂制的。
看得出来,韩国的皇室为了稳住姬无夜,可算是下了血本。
赵瑶瑶从张良那处溜出来,跟着卫庄来了此处。
她看街道那般热闹,撇了撇嘴。
虽说百姓无辜无能为力,但是就现在看来,她家韩非要救韩国那可是相当的难。
明明就知道不可行,还要做!
不过也是,因为他是韩非啊。
“你去张相国府上呆着,今夜不要出门。”
卫庄的声音传进赵瑶瑶的耳中,叫她将注意力转移了回来。
“嗯嗯嗯。”不能添麻烦。她点点头。
但是......
“我可以去紫女姐姐那里吗?”紫女姐姐在的话应该还是安全的。
那双圆滚滚的眸子满满的担忧,还带着那么一点乖巧,却是掩盖不了眼底的跃跃欲试。
不懂得遮掩情绪的人一眼就叫他看清楚了对方的所思所想。
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的卫庄忽地就从心底传了一点松动,但好在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的。
换成是韩非或者是张良,甚至是紫女在这里也能发现卫庄那细微的变化,但偏偏在此处的是个心大的赵瑶瑶。
她愣是什么也没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来。
“可以。”卫庄最终还是同意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紫女那处还是相对安全的,不过到底还是比不上相国府。
被唤来的老者带走的赵瑶瑶临走前多看了一眼窗边的卫庄。
少年比起她第一次遇到的模样,依然有了变化。
身形变长了,也更加的健壮,背影却依旧是那么的孤傲冷清,气场也依旧是那么具有碾压性,十足的说一不二的上位者。
看着卫庄,她就想起了以往都会打趣他的韩非。
她家那个嘴皮子喜欢打架的贵公子。
只是韩非出不来。
他在宫里被囚着,她只能在宫外看着。
赵瑶瑶受到了世界意识的限制,只能和他们说注意的点,最大程度的避免弄玉等人的伤亡,却阻止不了韩非被囚。
她知道,当韩非被解开禁制的时候,他就要去秦国了。
一旦秦国的线开启,韩非就命不久矣。
赵瑶瑶一旦想到这里,就觉得心下酸酸涩涩的,胸膛里那颗滚烫跳动的心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栓得紧紧的,叫她喘不上气。
————————————
她乘坐老者的马车,来到了另外一个隐秘的小屋。
上一次居住谈事的地方被白亦非给踹了,这会儿只能再找个新的地方,以供交流。紫女平日里就是住在这里的。
“紫女姐姐。”赵瑶瑶谢过老者后,蹭的一下跳下马车,直直的奔进屋子里。
进去之间还要路过小院,赵瑶瑶边喊边敲门。
迎接她的的却不是紫女那张魅惑的脸庞,而是一双清隽淡雅的眼眸。
“白凤?”
赵瑶瑶收回自己还在敲门的手,直挺挺的稳住自己因为惯性险些摔倒的身子,没让自己坠入对方的怀抱。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按照今日的计划,白凤和墨鸦应该在将军府呀。
少年默默收回那双下意识就伸出的手,侧了侧身子让赵瑶瑶进来。
“我......”
“无事,我来取一样东西。”
对上那双清澈透然的眼睛,白凤将原本要说的话尽数收回。
对方说着就要走,赵瑶瑶望着他的背影,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喊住了他。
“白凤,前去凶险,你要活下来。”你们都不可以有事。
他回眸看了赵瑶瑶一眼,仿若是要将其的模样牢牢的印在眼中。
“好。”他说。
只是这个字太轻太轻,和他的羽毛一样,没能传到赵瑶瑶的耳朵里。
*
晚霞逐渐上移,渲染半片天空。
红艳如火,是晚霞,又像是朝阳。
赵瑶瑶找遍了整个院子,小屋的密室也去了,就是没找到紫女。
“咚咚咚——”
就在她找不着人摸不到头脑的时候,外边传来了敲门声。
走正门还敲门,应该是熟人。
她提着一个木板准备防身,走过去开了门。
在见到来人的那一瞬间,长长的板子没有落下,反而传来了她的惊呼。
“小师哥?!你怎么在这里。”
小师哥不是带着政哥往东面走了吗?
按照上次说的,他们现在应该在燕国。就算行程快一点,燕国那儿都走完了,现下也不应该再来韩国,理应回秦国才对。
“受人之托,带你离开。”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鬼谷一派的传统,每个人说话都是这样言简意赅。
“去哪里呀?”赵瑶瑶问。
她对小师哥放心得很,放下木板后一边往里边走一边说问。
“可以和我说是谁让你带我走的吗?”
回答她的是身后的沉默,赵瑶瑶找到屋子门边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你......”
后颈传来一阵短促的痛意,还没等赵瑶瑶反应过来,就直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自己来这里挺多灾多难的。
还有一件事她要强烈谴责。
——为什么他们这群习武的,都喜欢给人一刀将对方打晕呢?
有话好好说,要是她不听再打也可以啊!
夜幕渐渐下垂,新郑的灯火逐渐亮起,一派张灯结彩,昭告着今日是公主出嫁的好日子。
来来往往的人暂且都往下了芥蒂,坐在酒馆茶楼讨论这件事情。
道上车水马龙,谁都没去注意到过来的马车有何不同,也不会有人去关注里边的人是谁。
毕竟新郑的贵人们已经早早的去了将军府,现在道上的纵使富有也是不出名的存在,叫他们提不起议论的兴趣。
马车轱辘轱辘的走着,里边沉睡的人一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主子,人带来了。”那人褪下脸上易容的痕迹,毕恭毕敬跪在一边。
“嗯。”马车里,一直苍白隽雅的手搭上少女睡得红墩墩的脸庞,声线略带蛊惑。
“王上大抵也要回秦国了,这倒是一份好礼。”
那个人半边脸隐匿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长相,最多只能看到那苍白到能和白亦非相提并论的消瘦的下颚。
那只手也与白亦非有异曲同工之处,苍白脆弱,青紫的脉络清晰可见,指尖像是戴上了护甲,黢黑而长,仿若是淬了浓重的毒素。
若是赵瑶瑶这会儿是清醒的,到还是可以认得出来对方是谁,只是她依旧陷入一片黑甜之中,不知今日是何夕。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穿过新郑的城门,与白亦非的座驾擦肩而过,两方都没有任何的停留。
“好戏就要开场了。”
屋檐之上,也不知谁说了一句话,很快就带着言语投入了夜色之中,晚风一吹,半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不远处的将军府,古琴泠泠作响,一曲荡气回肠的曲子被风带入墨色之中,与轻飘飘落下的白色长羽相照应。
白亦非似有所察,抬眸看望了某处。
宫中的韩非执笔写着什么,只是心神不宁,一点墨迹晕染开了花,只得搁置书简,顺之放下手中的笔。
今夜的月倒是圆,圆月上升清晖遍地,倒是将浓得看不清的黑夜照亮了些许。
韩非仍旧是一袭紫衣华服,转而举起他放在案上的酒盏,投身于倾洒进来的月色之中,作势饮酒。
只是酒盏已空,哪里能倒出什么酒水来,甚至一滴都是多的。
他所在的这座宫殿冷冷清清的,只有窗外的竹叶随风摇曳发出簌簌的声音,再多的便也就没有了。
“要少喝酒哦。”清净得久了,耳边似乎还传来了幻听。
是少女娇娇俏俏鼓着脸,一本正经的在和他描述饮酒的危害。
月上也浮现出了那张脸,俏丽可爱,双眸清澈。
一点也不像是在乱世中长大的小姑娘。
就是他的妹妹红莲,也不至于被护着纯稚至此。
其实早在见面的那一刻,大家都看出来了,但都心照不宣没有说出来。
也不知道小姑娘一个人在宫外,如今怎么样了。
应该是又跟着卫庄兄出去了吧。让她好好的呆在相国府,想来她是呆不住的。
那一瞬间,紫衣公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淡色的唇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
小姑娘的叮嘱他自然是记住了的。
韩非放下酒盏,将书简清理好后摊开晾在一旁,转而抓起了另外一策书简,沾墨落笔。
将军府此时一派觥筹交错,宾客或真心或假意对于姬无夜来说都不重要,毕竟抱得美人归拥有无上权力的是他。
只是还洋洋得意的姬大将军,不多时,就用自己的献血为隔日的朝阳增添了一抹红。
晨光熹微,破晓时分,赵瑶瑶终于醒来了。
她都没反应出来自己在哪里,只是觉得自己背后有些许凉意。
一转身,就对上了那双蛊惑人心深不见底的眸子。
“你你你......”出场这么早吗?!
赵瑶瑶被惊吓到,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吐出来。
“好久不见,我的.....妹妹。”
??!
赵瑶瑶的指尖被抓住。
“妹妹要记住,乖孩子是不能随意用手指指向他人的。”
救救救救命,这可比白亦非更变态呀。
还有谁是你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