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柴禾儿换泥模》第九颗星

9、笤帚旮瘩戴鲜花

　　笤帚旮瘩戴鲜花
　　过年前，姐姐带我去集市买花。那时候的花都是通草花，绸布花绒花都没有呢。可这红色的通草花，却多姿多样。
　　有的是深红，有的是浅红，还有的是朱红。这些纸石榴花，一层一层的花瓣，堆叠在一起，丰满又美丽。
　　二姐买花很挑剔，她买那种花心色浅，到了下边，花瓣慢慢变深的通草花。
　　花买回来，就珍重地裹好纸，插在镜台上，不许我的爪子碰了。
　　好容易熬到三十晚上，吃过年夜饭后，姐姐给我洗头，用手巾抹干，给我梳个小歪辫，扎上翠绿的布头，再直直地插上通红的石榴花。
　　小狗子拎着鞭炮，急忙拍马屁。他自己不敢放鞭炮，得三哥看着，他才敢放炮仗。
　　“胖胖真漂亮啊！”他啧啧称奇，“这布头真绿，这小辫真歪，这石榴花太红了！”
　　所有的人都笑翻了，只有我自己挺着胸脯跟他出去玩。
　　别的小丫头没有梳小歪辫的，大家把乌油油的头发扎好了，斜斜地插着石榴花。
　　我顶着绿布红花，和小狗子到了泥模老太家，又听了个故事。
　　泥模老太看着我的脑袋，“噗嗤”就乐了。
　　“好看吧，太太？”小狗子说，“就胖胖自己有小歪辫！”
　　“好看，好看！”老太说，笑了一阵，“今天说个笤帚旮瘩成精的故事吧。”
　　“行！”
　　“那时候，我也是小孩子，也喜欢过新年，更喜欢买花朵。”
　　“有一天，我看见一个小姑娘，拿着一把花，还是鲜花，走进了茅房。”老太说，我的花朵要掉下来，小狗子帮我重新插好，“我就觉得纳闷，我家没有这样的小姑娘啊！我就跟着看看。”
　　“厕所里没有人，”老太说，“我只看见墙角的笤帚旮瘩上，插着几朵鲜花，我寻思不知道谁忘这的，又一想，不对啊，这个季节，哪里有这样漂亮的鲜花啊？”
　　“我心里纳闷，也没多想，谁知道第二天，这小姑娘又拿着花从我眼前经过，进了茅房。”
　　“我更觉得奇怪了，还没等我跟过去，我老爹在骂哥哥，我急忙跑回家，看见老爹在打哥哥！”
　　“我哥哥最孝顺，也最听话，特别能干，也特别疼我！”老太说着，年三十不干活，她就剪指甲，“哥哥央求爹爹去说媒，说有个姑娘来了两天了，他看上她了，请爹爹说媒。我这才发现，哥哥变得很虚弱，脸色苍白，有气无力。”
　　“爹爹就打哥哥，说他胡说八道，谁家的好姑娘半夜三更到男人家去？”
　　“我哥哥说话都很难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枝鲜花，说这是那女孩留下的！”老太说，“我一看鲜花，就像被雷打了一样，拉着爹爹到了茅房，墙角的笤帚旮瘩顶着一脑门的鲜花，我爹爹拎起它，把它带到哥哥面前，拿出刀劈开，一股鲜血流了出来，这笤帚旮瘩就散了，哥哥看着，脸色灰白，才明白，那小姑娘是笤帚旮瘩成了精，诱惑人来的！”
　　“矮油！”伙伴们看着我的小歪辫，“胖胖不会是笤帚旮瘩吧？”
　　大家笑起来，新年的味道更浓了。

作者有话说

　　年三十，无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