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之英雄往世今生》辛诚

10、项羽篇终章 霸王别姬 我

　　l 我与大军被困垓下已经数日，诸事不顺，我心事沉重。
　　虞姬便打发我陪她在军营中漫步散心，走着走着便看到前面熙熙攘攘围了一片人。
　　“大王，前面何事？”
　　“去瞧瞧”
　　“恩”
　　我慢慢走进了，有些人看到了渐渐避开，有的没有瞧见，还围着观看，神色凝重。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大家看得如何痴迷？
　　我掸开人群，我目光聚集到那聚焦点的那一刻浑身冰凉，立刻下意识捂住了虞姬的眼睛。
　　作为征战多年的我，也曾杀人如麻，但是眼前之景还是让我寒彻心扉。
　　倒地的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小女孩，旁边的人呆呆立在那里，哭得泣不成声，刀身连同军衣一同被浸润上红色。
　　那鲜红让黑色的战衣似乎被水打湿了一般，黑得令人沉重。
　　“带....夫人下去”
　　“是”
　　地上的人我是认得的，蹲着的人是我的副将，而地上的人......就是他的一对妻儿。
　　我蹲下，第一次觉得这对尸体在我心中罪孽居然感到如此深重。
　　他们是辕门封赏时候奉我命令将士带来的，这个孩子，真的是个非常伶俐漂亮的小姑娘，想必长大后或许也可以像虞姬一般美丽动人吧，只可惜...她已经活不到那一天了.
　　那个副将看到了我，立刻收敛了悲伤，将那把带血的剑插入地里，一时间沙石飞滚
　　“大王，末将已经决断。剩下全凭将军吩咐！”
　　“为什么要杀他们？”我闭眼，强压着悲伤。
　　“他们已经是这军中最后一对拖累，只有我亲手解决他们。本来....本来也不想叨扰军中之人，可他们总不老实，到处逃窜。只能就地斩杀.......”
　　“若是此番因这个妇孺，而在突围中牵累了大军应接不暇，又或者他们不幸在突围中落入汉军之手，我都万死难辞其咎。我下手总是要慈悲一些，他们走得也安心些.....”
　　我应该是知道的，我是知道为什么的。我咬咬牙。
　　军中近日早有传言，陆陆续续有将士杀妻杀儿为最后决战准备。
　　杀妻杀儿？那需要怎样的勇气啊？甚至比自己慨然赴死都艰难上十倍百倍。
　　因为正是这个似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妻和孺子，正是你流落人间所剩不多的温情，温暖了你一个又一个在边关寒冷的长夜。
　　这是最后一个了么？
　　“你是哪里人氏？”
　　“江东”
　　“江东啊，那离这里不远了。就在乌江对面了，这孩子和她娘这一辈子实在不容易啊，但愿来世安稳。不过总该回故乡再看一眼。尽快处理了吧，我们答应你们，带着她们还有你们再看一眼家乡。就算是气数已尽的枯黄落叶，也总要归根的”
　　“大王！”那个人强绷的情绪已经崩溃而出。
　　不能就困死在垓下，我心中下定决心。江东子弟，总该回去的。
　　傍晚，我跨着乌骓，提剑持戟，将士们大都带着一个小盒子，目光汹涌。
　　“今日败，非我项羽无能！乃是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报大王——刘邦已经察觉到我们意欲突围，已经十面埋伏，我们已是四面受敌了”
　　“传我令！四面迎敌！”
　　“待孤王，替你们开出一条路来！”
　　一支千骑的虎狼之狮很快在水泄不通的汉军中撕出一条裂缝，一时间剁毙成山，厮杀之声如贯如雷。
　　这只军队中，唯有一抹巾帼之色，丝毫不让须眉！
　　汉军人人都知，那便是倾国倾城，才艺并重，舞姿美艳的霸王之妻——虞姬了，今日虽然是在生死之间，偶然一睹芳容，也皆感叹惋惜。
　　汉军虽然人数众多，楚将也损失惨重，但是终究拿霸王无可奈何。
　　“快去通知汉王！即刻增加精锐兵力！这里怕顶不住了”
　　“汉王有令！擒获项羽者！无论生死！赏千金！封万户侯！享荣华终身！”
　　汉军前沿中那个一直观察，缄默不言的文弱书生终于开口了。
　　“要拿项王，诛人不如诛心”说罢便取来一支箭，对着霸王旁边那抹扎眼的巾帼绝色弯弓搭箭。
　　“明先生看似弱不禁风，谁想这般不怜香惜玉呀。也是个狠角色”旁边的人小声议论着。
　　“小声点，若不是明先生这些年替汉王谋划。今日倒还不知道是谁做刀下鬼呢”
　　明世隐丝毫不为他人的嘀嘀咕咕而丝毫动摇，箭头依旧对着虞姬头部。
　　箭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射出，而我也不可能时刻兼顾到虞姬，此刻正在虞姬背后厮杀。
　　眼看已经无力回天，虞姬的马受到箭伤扑腾一声倒下。
　　原来放箭的人，终究还是在最后出箭之时，手往下颤抖了一下。
　　“虞姬！”我惊得立刻下马，看看前面那个冷面持弓的人！
　　我是认得的！
　　“明世隐！”我怒呵！对面的人马皆惊而连退。
　　此时若是再苦战，只怕.....
　　“退兵！————”
　　退回垓下，夜色已经深沉。但是明显大家都各怀心事，难以入睡
　　“大王，我......”
　　“不碍事的，这一番连累你多受惊慌。”
　　虞姬面有难言之隐，笑带苦涩，只是呈上酒杯。
　　“兵家胜负，乃是常情，何足挂虑？备得有酒，与大王对饮几杯，以消烦闷。”
　　我接过酒杯，还未下咽，这个时候突然传来阵阵歌声，声音婉转动听，皆是楚国歌谣，令人心绪万千。
　　这酒杯在我手中顿时重如千钧“来人！这歌声怎么回事？”
　　“大王，这是....”
　　“是什么？有何说不得！”虽然猜到大半，但是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这....这这是是汉军的歌声”
　　我大惊！
　　“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
　　虞姬突然眼泪点点，却无哭声。
　　“爱妃！你这是.....”
　　“或许是这歌里讲的故事实在感人，妾身不能自已”虞姬意识到自己失态，急急拭了眼角。
　　我哽咽，我自然是懂她的。
　　倒不是因为这个歌背后的故事有多感人，无非是因为心中难受，借这个故事哭一场罢了
　　千里决堤，说时无声.......
　　帐外歌声依然悠扬“家中撇得双亲在，妻儿老小依靠谁……”
　　我也不禁得心中难过起来，慨然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破涕为笑，心中已有答案。
　　“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泪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忧如何？”
　　“有劳了”
　　虞姬之舞，凄绝，美绝。
　　“启奏大王，敌军四面来攻，特来报知。！”
　　“吩咐众将四面迎敌！”
　　“启禀大王八千子弟兵俱已散尽！”
　　“无妨，无妨！妃子，快快随孤杀出重围！”
　　虞姬跳完这谢幕的最后一舞，笑容凄美，我心中突然不安。
　　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妾妃何聊生？
　　“虞姬！切不可寻短见啊！”我恍然大悟
　　“切不可！切不可！”
　　虞姬此时已经抽出我腰间宝剑，含泪一抹.......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她终究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
　　那我呢？
　　“切不可.....”我的声音随着虞姬的坠落而颤抖。
　　那刚刚还翩翩起舞的美人，如今回过神来，已是人鬼殊途.....
　　“哎哎哎啊！”我高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就这样彻底空荡了下来。
　　了无牵挂的我冲杀了出去，乌江的江面掠过阵阵寒气。
　　我将那珍贵的骨灰一盒一盒地撒入乌江，忽见一只小船摆泊在乌江水面，上有一粒人，离我越来越近
　　“大王节哀”
　　我平静地看着明世隐，“还记得，当初你和我有一个赌约，约定我若能有举鼎之勇，你便保我最珍贵的样东西平安”
　　“不错，事实证明，霸王勇冠三军，情义无双”
　　“叔父战死、虞姬自刎。我只恨我未能早早决断，如今身边也只有它了”我拍了拍乌骓。
　　“带它走吧，它是个好家伙。它如今已是我唯一珍贵的东西了”
　　明世隐平静得接过缰绳，未有言语。
　　我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小舟，渐渐放心。
　　好歹....保住了一样珍贵之物，对面，就是江东了吧。
　　真漂亮啊
　　可是我...又有何颜面去见江东父老呢？
　　我拔剑，向着垓下，笑容渐渐轻松.....
　　血染乌江河岸，乌骓见状，似乎通晓人性，叫声撕裂，居然也投江自溺，没了声息。
　　明世隐心生突生一丝酸涩，乌江边的人已经身首异处，他轻轻掂量手中，做握剑状，那把沾染了无数人血的凶剑出现在了明世隐手中。
　　这把剑杀了无数人，却唯有两人不同。
　　而岸边的人都急着争抢项羽的尸身，根本无暇顾及那把带血的宝剑去了何处。
　　明世隐默念一阵，剑上鲜血凝结而出，滴入玄幻的花色之中。
　　“我这个人真是不该随便与人打赌，明明知道结局。却偏偏要猜反边。现在好了，欠了两桩债了”明世隐释怀地笑笑。
　　你们，终有再见之日的。
　　项羽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