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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四幕 ...

  •   “你别动!”,张云雷手疾眼快的一把摁住裤腰,瞪着眼睛满脸惊恐的大喊一声。
      江湾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险些没拿稳尿壶。

      “哦哟~这个时候知道害羞了呀!早前倷要亲热扒裤子快的唻!”

      “胡说八道!”张云雷连滚带爬式坚决否认,“你把壶给我我自己来!”

      江湾皱起了眉,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壶口,有盯着他的□□一阵比量,“不可能吧,你一个手怎么操作,这壶口这么小,你单手拿着壶,怎么把...昂...放进去!”

      “你别管,给我壶,你上墙角站着去,背过身别看我听见没!”张云雷就是不肯就范,一边伸手朝江湾要壶,一边瓮声瓮气的轰人。

      “切!”江湾仍然对他能否‘自己来’保持怀疑态度,但无论如何也争不过他,也不能任由他憋着不是,一时没招只能顺了他的意,把尿壶递到了他手里。

      张云雷接过壶,“墙角!!”

      江湾极其不情愿的翻了个白眼,切!好像她愿意看似的,“那你自己小心,别扯到伤口。”

      江湾特制的裤衩脱起来是特别方便,魔术贴刺啦一撕,单手倒是绰绰有余。
      所以当张云雷撕开裤衩,又拿起壶以一个极其微妙的手法和壶嘴进行衔接后,他绝望的发现,他仍然办不到,因为壶是倾斜的,会倒出来。

      在手臂长度和固定姿势的限制下,他又尝试在安全动作范围内调整角度,最后仍以失败告终。
      张云雷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看似淡定,可实际上早就在内心流下了屈辱的眼泪,身心俱疲的他在现实的残酷打击下艰难的给自己快速的做着心理建树,最后像一条失去灵魂的咸鱼,大喇喇的平躺在床上颤抖着发出声音。

      “媳妇儿...”(*)

      江湾站在墙角背对着他,只听见刺啦刺啦的魔术贴被撕开的声音,而后便开始了漫长的沉默,鸦雀无声的病房里,似乎连他的呼吸声都变得若有若无,更别说是开闸放水稀里哗啦的声音。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坏心眼儿的暗自偷笑,她说什么来着,早让她来不就早舒坦了,非要咬着牙钻牛角尖,一会儿不还是得开口喊她来。

      5,4,3,江湾默默的在心里倒计时,2...

      “媳妇儿...”

      哦,还没到1...

      “欸!”她甜甜的应了一声。

      “...你过来”

      “得嘞!”

      张云雷把咬着牙把壶往江湾面前一递,“给给给?成全你这个愿望,你来!”

      江湾接过壶,强忍着要笑的冲动,掀开他作为遮掩的被子,故意缓慢地,一点一点撕开他重新穿好的裤衩,伴着刺啦刺啦的声音,在他紧闭着眼睛一脸英勇就义的坚韧表情中,找到那个软.趴趴的一坨。

      滴!接轨成功。

      “尿!”她发号施令。

      然而等了将近一分钟,他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哥,你到底要不要尿啊!”

      张云雷抬手抹了把脸,捂着眼睛用十分惊恐的语气颤颤巍巍的吐出一句,“尿,尿不出来了!”

      江湾:“......”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膀胱!

      “要不,缓缓...” 江湾提议。

      “别,我再试试!”

      ......

      一分钟后

      “你还是缓缓吧!”

      “...你吹哨吧!”

      此时张云雷的声音已经不能用虚弱来形容了,甚至连言语间的标点符号都带着强烈的生无可恋。
      在这件事上,丢人已经不是重点,自尊心也已经是天边浮云,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段艰难的历程,他相信,经此一役,别说是让他当着江小湾的面尿尿,就是让尿尿他,他也不觉得难看了!

      江湾举着壶的手亦是开始泛酸,她倒了下手,嘟起嘴唇开始吹哨。

      张云雷差不多也忍到了极点,伴着‘小河流水哗啦啦啦啦’的调子成功得到了圆满。

      “你看,早听话早就舒坦了不是!非得挑战自我,挑战自我也挑时候不是,这个时候你跟自己较什么劲...最后呢,还是媳妇儿我伺候你说不是...”

      江湾蹲在洗手间,一手拿着刷子一手拿着壶,一边刷着壶一边疯狂补刀,这会儿哪是迁就这祖宗好面儿这毛病的时候,人到了这个时候就得认命,又不会掉块肉,何必这样矜持!

      “何况我是你媳妇儿又不是别人,别人我才不干呢...唉你听我说没有,听见你吱一声啊!”

      张云雷蒙着脑袋,一动不动直挺挺的躺着,俨然已经灵魂出窍,他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候可能也就如此了。

      表盘上的短针已经指到了12,张云雷紧闭双眼,脑子却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半点睡意。
      止疼泵的佩戴时间已经超过了48小时,最后稀薄的药剂打入血管后,空泵便被护士取下,新的泵剂还得明天一早主治大夫给开了单子才能继续取用,而现在药剂的效果已经在逐渐减弱,伤口的痛感随着神经的苏醒开始一浪高过一浪的延伸开来。

      他自诩在忍痛这一方面可以说的上是经验丰富,在去年开春之前,他的每一天每一步都在和剧烈的疼痛做着斗争,一直到春季回暖,才稍稍有了些缓和。

      但也仅仅只是稍稍缓和,无论是久坐或是久站,还是长距离的行走,仍然会让他不时便疼到无法抑制的颤抖。
      疼痛,始终如影随形,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所以他一如既往地没有吭声,一个人默默地和这个无形的猛兽做这对抗。
      钻心的疼痛如同灼烧的烈火,一口一口疯狂的撕咬舔舐着他每一处曾被手术刀划开的皮肤、肌肉、骨骼和神经。

      疼啊!疼的他心脏开始抑制不住的颤动,眉头和牙关也使着劲的为他拼命分担,拳头上泛白的指节更是发出一声声嘶厉的哭号。

      他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这些年的磋磨已经让他攒足了去面对这些疼痛的勇气,但显然,他失算了,当持续的痛感到达了忍耐的巅峰,理智无法再与感性达成持平,热辣的液体开始在眼眶细小的腺体汇聚。

      直到一个微凉的触感抚上他满是湿汗的额头,像是得到了抚慰一般,他再也无法忍耐,灼烫的泪水顺着眼角狠狠地滚落下来,他一把抓住那微凉,发泄一样的攥进手里,狠命的揉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然后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小湾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咬着嘴唇拼命阻止声音泄露,眼睛却比兔子还要红。

      张云雷放松了手下的力道,冲她咧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哭了,脏死了!”他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他的心肝肉,是艰难攀缘时用以自救的绳索,是众生皆苦唯一施舍给他的甜,他再痛再难也舍不得她有半点不好。

      “哥,你还是抓我的手吧,发泄出来...可能会舒服点...”
      江湾抹了把眼泪,双手紧紧的握住他完好的那只左手,打了个哭嗝说。

      张云雷刚才那一下也只是下意识的力道,这会儿让他再来一次,他非心疼哭了不可。
      他摇了摇头,抽出手拍了拍她的脸蛋,“傻妞,我一个人疼就行了,再搭上你...这买卖不划算!”

      “我不疼,你抓我吧!”江湾急切的辩解道,又主动把手塞到了他的手里。
      因为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不能替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疼痛,也没有任何办法缓解他这样来势汹汹的疼法,除了陪他一起感受疼痛,她就只能眼睁睁的在一旁看着,即使她能感受的和他所经受的疼痛相比,如同隔靴搔痒一般无用。

      “我这样呐,也就光肉疼,要是抓疼了你,我心还疼,不划算!”张云雷倒还有心气逗她,似乎和她一逗乐,就能遗忘一些身体上的疼。

      江湾一皱眉,哭腔越发浓厚起来,“开什么玩笑啊你,疼成这样还会开玩笑,你哄我难不成还能当麻药使呀!”

      “还真能,我一和你说话,就感觉没那么疼了!”

      “那我一直陪你说话!”

      于是江小湾把眼泪重新憋了回去,抽了抽鼻子絮絮叨叨的开始说,说道行业里的话题还唱上两句。

      江湾说的热闹,张云雷也随声附和几句,渐渐地,疼痛感竟好像真的消减了许多,再不久,甚至还隐约泛起了朦胧的睡意。

      江湾望着他睡梦中仍然眉头紧蹙的侧脸,不禁暂时松了口气,或许这样睡着可以减轻一些他的疼痛,而她此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把人吵醒,可他就连睡着了也不肯放开她的手,江湾没法子,愣是一个动作保持到天亮。
      或许是前半夜折腾的乏了,后半夜便安稳了许多,直到第二天一早,主治医生开了新的止疼泵,药物流经血管,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缓解。

      就是苦了隔壁张王李赵一票无辜的大爷们,纷纷表示希望可以尽早出院,实在没法住了,闹女鬼,半夜直唱戏!

      一周以后,张云雷的恢复情况还算良好,已经可以短时间的坐起来疏通一下腰骨,江湾一大早从花店订了花,打算拿到病房里去,多少增添一些生气,十来天不见外面的日头,想必也给他闷坏了。

      “...你小心躺着伤眼睛!”
      刚一推门,就听张妈妈念念叨叨的嘀咕声,江湾把花放到床头桌上,把从护士那里借来的花瓶装了水,拿出剪刀一支支的修剪花枝。

      “妈妈,是谁伤眼睛了呀?”

      张妈妈好像找到盟军一般,白了眼床上躺着的那坨。
      “湾儿你说,这一下午了,躺在床上插着耳机看手机,多伤眼睛,说了他还不听,来你快帮我一块说说他!”

      “在看什么呀!”江湾好奇的往上凑了一眼。

      张云雷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刘老师发来的歌词和小样,我躺这些天都快发霉了,可算给我找着事干了!”

      “《蓝色天空》”,江湾念了遍歌名,“虽然挺起来很有朝气的样子,但是歌词讲的故事还蛮遗憾的!”

      “这流行歌曲正儿八经的唱和传统唱腔的出入太大了,刘老师这刚跟我讲完课,我正昨摸呢!”张云雷为自己辩解道。

      江湾把歌曲的相关文件往自己的手机里传了一份,就把他的手机还给了他,“不许看了,你要学歌的话,我唱给你听,近视还不肯带眼镜,妈妈说的对,不许再躺着看手机!”

      “就是!还是我们湾儿懂事儿!”张妈妈随声附和道。

      “得得得!您二位金口玉言,我不看了还不成吗!”张云雷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赌气的从江湾的花瓶里折了一支桔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成,我走了!”张妈妈提着手包欢快的推门而入。

      “妈妈再见!”

      张云雷朝媳妇儿犟了犟鼻子,赌气的埋怨着:“就你能耐,小马屁精,小哈趴狗,你就联合我妈撅你爷们儿吧!”

      “花香吗!”江湾好似没听见他的抱怨,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张云雷没好气:“不香!”

      “把刚才吸气的感觉记住,流行歌曲和太平歌词不同,没有太多的鼻腔音,不用频繁的闭合鼻腔!”她把最后一支玫瑰插.进花瓶,满意的抱着瓶子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张云雷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他怕是上辈子欠了这姑娘的,人家这辈子讨债来了!

      江湾扯过椅子挨着床坐下,打开手机里‘蓝色天空’的文件夹。

      “你读了几遍!”她问!

      “开始读了一遍,后来跟着小样又顺了几遍!”

      江湾点点头,语气认真起来,“那好,我问你,第一句节奏点怎么断!”

      张云雷‘呃’了一声,把头一句的节奏点清唱了一遍,朝江湾挑挑眉。

      “还算不错,但是如果是我,我会把‘走’和‘过’两个字也做个点,你听我唱...”

      大概这样顺了半首歌的词,考虑到张云雷的身体还在恢复期,江湾并不打算一次性全都给他灌输进去,毕竟他从小接触的最多的还是传统的曲艺,有些理论早已根深蒂固,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扭转。

      不久后,吃着江湾亲手炖的牛骨汤,张云雷不禁有些感慨,要不说媳妇儿就如同过冬的衣服,疼起人真不含糊。
      吃人家嘴短,被媳妇儿拎着脖楞颈当小鸡崽子的那会儿已然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九十四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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