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二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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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州去出发去南京的那天早上，张云雷拎着江湾和他上了同一趟高铁，反正他俩的关系到现在已是人尽皆知，再藏着掖着也显得小气。
能和她光明正大的走在人群里，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他媳妇儿，在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镜头下牵她的手，和她调侃对她笑，他盼这一天几乎盼的望眼欲穿。
而江湾还是略有些不习惯，帽檐压的有些低，安静的走在队伍里，紧紧的握着那只过分纤细的大手。
这趟行程分成了两个队伍，郭德纲携着媳妇儿暂且回了北京，张爸张妈和江湾则跟着张云雷踏上了通往南京的路途。
张云雷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沉默让氛围开始变得不同。
这趟路途，看似短暂容易，可所有人的心情都并没有看上去那样轻快。
张云雷感受着此刻如有擂鼓的心跳，像是踏上了一趟只能往前奔驰的过山车，忽上忽下，一时他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些，他就距离那个冰冷的手术台更慢些，而一时他却又希望时间过得快些，也许等他的情况再好些，他心尖
儿上的小丫头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
江湾感到着他微微汗湿的手心发出轻微的颤抖，便又更加用力的去回握了他。
“不要紧张，我一直陪着你！”她说。
张云雷抿着嘴唇迅速的点了几下头，“我知道，我不紧张...”
胡说，分明还是紧张的，江湾望着他看似毫无波澜的侧脸，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尖。
“你干嘛！”
张云雷扭过头来，用浓重的鼻音不解的询问。
江湾呲着牙冲他嘿嘿一笑，“欺负你啊！”
“胆肥了是不是，撒手！”
“略略略，就不，你咬我！”
江湾不肯放手，大庭广众一下，张云雷又不敢真怎么她，只能满脸凶色的干瞪眼。
江湾冲他抛了个媚眼，“我也就这会儿还能欺负欺负你，等你能上房了我可就打不过你！”
所以啊，赶快好起来，我等着你来‘教训我’！
这是她没有说出来的话，但是张云雷却听懂了，他知道，江小湾一向最懂他，在她这里，他什么都瞒不住，而她往往轻言淡语的，就能轻松的把他从一个牛角尖里揪出来。
“你等着！”他握住鼻子上那只发坏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你想好过一阵儿怎么求饶吧！”
入院后的几天，各项身体检查指标正常。病房里只剩他和江湾两个人，张爸张妈和博文回了临时租赁的一处公寓，新来上任的护工阿姨也到了下班时间，江湾怕他在病房住的不习惯，这两天卯着劲做了万全的准备，尽可能的将病房打造的更加舒适一些。
张云雷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床沿上看着江湾东奔西跑一点都不消停的样子，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入式的，敞口的，我一样买了一个。“江小湾从硕大的购物袋里摸出两把夜壶，一手拎着一个向他展示，“你要不要先试试看哪个用着方便。”
“撂下！”张云雷简直没眼看，一个水灵灵的姑娘拎俩尿壶，这好看吗！
江湾却不肯罢休，坚持要他先试试‘手感’，到最后甚至把他摁在床上，亲自上手开始扒他的裤子，于是谁都没听见房门被拉开的声音。
“嚯！干嘛呢！我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啊！你俩继续！”
推门而入的杨九郎怎么也想不到一进门来居然是这种要命的场景，连忙捂着眼往外倒退。
“回来！”张云雷一声喝，坐起来朝江湾‘凶狠’的瞪了一眼，“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可不是吗，我不这会儿来也看不见这景儿啊！”
九郎捂着眼的手指分开一条缝，看两人都衣冠整齐就知道自己想跑偏了，走到床边拎起江湾丢在床上的一个尿壶，假模假样的看了几眼。
“这不你明天就手术吗，我不得过来陪你，不过我看你这状态可以啊，闲着没事还能盘个尿壶玩！”
“滚蛋，你才盘这玩意儿呢！”张云雷说着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写着与我无关的江小湾。
九郎和江湾打了个招呼，眼尖的看到她左手中指的戒指上那颗硕大的钻石，不由得感慨起来。
“啧啧啧！某些人，这进展跟坐了火箭似的，哪天一眼看不见说不准孩子都会打快板了。哦对了，前两天你粉丝还往三庆园送了一横幅，九力他几个差点当场笑闪了腰，情不自禁多返了十分钟的场！”
九郎想起几天前那几个姑娘当着场下观众的面打开横幅时的场景。
“热烈祝贺张老师喜获良缘，殷切盼望张太太早生贵子！”
一片欢呼叫好掌声雷鸣，怕不是就等着这一天，她们大的小的爷俩儿一块儿rua。
张云雷朝九郎使了个眼色，大拇指指着身后的江湾，“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姑奶奶这儿还没松口呢我哪儿敢！”
“这倒也是，不过张云雷你还别说，咱俩认识这么多年，除了你爸你妈师父师娘，难得还有人能让你听话的跟鹌鹑似的！”
“我是鹌鹑呢！你鹌鹑蛋！”
“不能够，你雄的不会下蛋...”
江湾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继续听两个幼稚鬼掰扯，披上衣服下楼买宵夜去了，张云雷禁食禁水了，她偏在他面前吃，馋死他！
电梯在三楼逗留了许久，三楼是心脏内科，或许是有病人突发什么状况，江湾低头玩着手游倒也不心急，等了一会儿才有另一辆电梯停靠，她看也没看就走了进去，电梯的信号不是太好，江湾关掉手机，抬起头视线随意一扫，突然，后背猛的泛起一片冷汗。
她靠着电梯间冰冷的墙壁，看着站在她前方那个窈窕的背影，她面前光亮的金属板反射出一抹姣好的面容，早已年过四十的女人面容依然如同多年前那样细致，讲究的服饰和端着的气质更是为她加分不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养出的女人。
那张脸，与她至少有六分相似。
老话都说女儿肖父，江湾却偏偏相反，她与父亲的相似之处大概只有那双精灵般透彻的双眼，然而与面前的女人，无论是面容和神韵都有着重合一般的相似度。
这人是她的生母，曾经生下她却又将她抛弃，甚至在多年前那事之后和丈夫联合起来要不声不响置她于死地的那位生母。
江湾的小腿肚子已经开始发软，她从来没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地点和白琳雯再次碰面，她庆幸此时自己从头到脚捂得还算严实，因此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认出自己。这里是医院，她来这里是因为张云雷需要在这里，她不可以节外生枝。
一直到电梯行驶到了一楼，白琳雯果真没有看她一眼，自顾自的走出了电梯，姿态一如往昔那般的清丽优雅。
江湾默默地走出电梯，双手紧紧攥着，大口的吸着气试图平缓内心的焦躁与不安，那个女人的出现无疑在她平静的生活中划起一道波澜，往昔种种历历在目，都在心底发出声声叫嚣。
她看着那人穿过大厅直奔向停车场，她控制着自己已经乱了的脚步，迫使自己停住，就这样看着车灯消失在浓厚的夜色中。
冷风依旧在吹，她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失去了所有温度，从皮肤开始冷到心脏里，冷的发麻，冷的生疼。
电话铃响了三遍她才逐渐反应过来，她闭了闭眼努力收敛住刚才的情绪，似乎与往常无异般接起了电话。
“我在附近买点东西！”
“我知道了，就快回去了，别担心！”
“再见...”
之后的两天，江湾再没遇见过那个女人。她不知道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发自内心的她不希望她再次在自己面前，至少过到现在为止，那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没有之一。
手术那天，张云雷很早就被推去做术前的准备工作，这次手术不算小，从上到下计划拿除约四十几根钢钉，相当于他身体中总量的百分之四十。
亲朋好友围了满满当当的一圈，不停的为他加油鼓劲，调侃逗乐，毕竟一帮相声演员，哪哪说话都透着一股喜感。
杨九郎故作豁达，“我估计这回等你好了差不多就能上房了，这两年大家有什么得罪的您多担待，撅人的时候手下留情！”
“不能，我老舅你还不知道，说撅人什么时候手软过！”
“嘿你别挑事，到时候第一个先撅你！”
“儿子，加油，爸爸妈妈都在外头！”
“是啊磊，姐和妈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早点养好伤口，还等着你上台演出呢！”
张云雷都一一的应着，搁在被子里的手紧紧的握着江湾的手。
江湾回握着他，把一只胳膊掂在他脖子下面替他微微垫高，好方便他说话，她看着郭德纲径直走到病床前，一言不发的在床前站了一会，然后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走完这糟算你又过了一劫，腰杆子挺起来尽管蹦跶，以后什么都压不弯你！”他一向不爱这些酸苦矫情的场面，但他今天仍是来了，他得看着这个从小管他叫爸爸的孩子全须全尾的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叫他一声他才能心安。
“欸，我知道了爸爸！你放心！”张云雷把江湾的手用力握在手心，他顿时便觉得底气足了起来，因为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此时都在身边。
手术时间格外漫长，江湾和王惠一边一个紧挨着张妈妈，不时的说些什么打发这难熬的时间。
“湾儿啊！我和你张爸这几天看黄历来着，咱家盼是盼着，可也不能委屈了你，咱们现在有条件了，一切都尽量往好里打点！”张妈妈拍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的念叨起来。
“首先这房子就不能凑合，我也跟惠惠打好了招呼，让她帮忙张罗着点好的地段，装修和家具一定要无污染，不然对身体不好...”
江湾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不时点头附和，她看得出，这位母亲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女人，她所说的所做的无一不在为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考虑，对于她这个半路杀出来跟她抢夺‘儿子’的外来者，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或有意或无意的表现出一起排斥，相反，她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温情，她没有感受过母爱，而来自姆媚和姐姐的爱，也似乎与此有些不太相同。
记得在她年幼的时候，也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她的姆妈会是什么样的人，她会不会在她夜晚怕黑的时候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拍，会不会在她也想要甜甜的糖果的时候，悄悄塞进她口袋里一把惊喜，然而现实给了她最无情的反目，她的母亲对她亮出了最锋利的刀刃，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亲手朝她刺了过来。
“所以啊！以后有了孩子这些边边角角就危险了，一定要安全性高...欸？我的孩儿你哭什么！”
张妈妈说的投入，等她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手上，才发张她的情绪不对劲。
“没什么，我就是...”她抬手抹掉腮上的水珠，“我觉得您这样，就像我妈妈一样！”
张妈妈先是吃惊的一愣，随后她便有些明白了，他听儿子说过这姑娘的身世，她听着也都忍不住心酸，别说当事人了，没有父母在身边照顾，从小到大那得遭多少罪！
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禁软成了一滩水，手臂绕过江湾单薄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
“好孩子，我不就是你妈妈！”张妈妈悄悄抹掉眼角的水润，“从现在起你就叫我妈，你就是我亲闺女！”
过了许久，手术室里才有了动静，九郎带着两个壮实的师兄弟被护士召了进去，再开门，就是众人拥着病床上还未完全清醒的人有条不紊的往病房推去。
待一切安置妥当，护士以病人需要休息为由轰走了大部分的闲人，只剩下江湾和张妈妈，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着皮肤上药水流经的痕迹，他一向爱干净，这样醒了也一定不舒服。
张云雷其实已经渐渐可以感受周围的环境，他觉察不到痛，但他听得见众人散去道别的声音，他也可以感受得到为他擦拭身体的手正微微发着抖，他不知道那是谁在发抖，他只知道等他醒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二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