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春风思欲绝》冉越溪

4、第四章 梦境（四）

　　老头眨眨眼睛，拍了拍腰包，意思是：“先交钱。”
　　于是，桌上的人都纷纷掏出十文，拍在桌子上：“快说啊，老头磨磨蹭蹭的。”
　　老头连忙把桌上的钱收好，放进了衣兜里。
　　“一次误会。那一天，皇上的父亲去苏家与宋家小聚，不幸的是中途被人暗杀，现在尸体还没有被找到，而那个刺客现在也还在逍遥法外。所以当今皇上一口咬定就是苏家和宋家联合起来要杀死自己的父亲，才会在今后处处都与苏锦城和宋家主作对。”说书老头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听说那皇上的父亲死的特别蹊跷。别人传言是被刺客所杀，其实不然，他死时双目泣血，心被人掏空了，而现在，竟没有人知道那具尸体去哪里了，连一起喝酒说笑的宋家主与苏锦城也在那之后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就全然不记得与皇上父亲喝酒小聚这一事，竟然荒唐的说从来不认识什么皇上的父亲。”
　　老头嘘着眼，又拍了拍腰包。
　　“喂！老头，你继续说啊！”一桌上的人拍着桌子不情愿的又拿出了十文钱。
　　“那皇上的父亲啊，是招惹了神明，是被神明的人惩罚的。”
　　“师父，师父有人来了，快走！”酒店外一个卖着糖葫芦的小孩朝着酒店里面喊。
　　一桌子的人就朝着酒店外看去，就在这时，那狡猾的老头挥了挥手把桌子上的好酒好菜一齐收进了他的那个腰包。往地上一跳，顿时就不见了，只剩了一团青烟。
　　一桌上的人又马上回过头来看那老头，可是何止是那老头不见了，还有桌上的酒肉饭菜全都不见了，又往酒店外看去，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孩早就不见了人影。
　　这时，一桌子的人马上察觉到不对劲拼命往酒店外追。可是刚走到酒店门口，就被酒店老板拦了下来：“几位客官可是吃好了，到前台结账。”
　　于是这几个人一边焦急地看着街道外一边摸着自己的腰包，可是腰包里哪里还有钱，全被那老头虏去了。
　　“老，老大。这可咋办？”一个瘦弱可怜的人害怕的看着自己的老大。
　　“你们几个！饭桶！给我留下来当人质！等我回来赎人！”于是他自己就一溜烟的跑了。
　　“哎哎！老大别走啊，小的们咋办呀！”
　　老板一见状脸马上就黑了下来，用手戳着这几个人：“滚，给我到后院洗碗去！快点走。”
　　跑掉的这个人，是赌场的老大，而他的这群小的们则是他收留的一群叫花子。他叫马富贵。
　　他跑到赌场借了钱。
　　几天后。
　　“苏酉欢！宋无愁！你们给我记住，到了那煤球山，必有人前来接应，你们只管跟着这个人走，不要到处乱跑，知道了吗？”苏锦城郑重其事地说。
　　蔡姑姑和岚蝶正在给宋无愁和苏酉欢穿前几天新定制的衣服。
　　“爹，我不想去。”苏酉欢有点不高兴。
　　“爹，我舍不得你。我不想走。”苏酉欢嘟着嘴。
　　“废话少说，你总有一天得离开爹，再说，你还有无愁和馍馍陪着呢。不许哭！”苏锦城擦着苏酉欢留下的眼泪。
　　“爹，我也不想去。”宋无愁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宋家主。
　　“爹，你们到底要去哪？”宋无愁鼓起勇气发问。
　　“我们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宋家主忙着给宋无愁和苏酉欢收拾东西，他把两块玉佩分别放在两个包袱里：“爹给你和苏酉欢分别放了两个玉佩，你们可要好生保管，那是我们留给你的。”
　　苏酉欢和宋无愁向宋家主望去齐声答道：“哦。”
　　苏锦城：“好了好了！差不多可以了，蔡姐，你帮我向福管家问问，那马车到了没。”
　　“好嘞，我这就去。”蔡姑姑说完就朝着大门口走。
　　苏锦城：“岚蝶，速速去把我那个棕木盒子和印泥一并取来。”
　　“是的，老爷。”说完便向苏锦城的卧室跑去。
　　岚蝶小跑着取了那棕木盒子和朱红色印泥来，跪下双手托着递给苏锦城。
　　苏锦城：“你先下去吧，岚蝶。”
　　岚蝶：“好。”
　　岚蝶退出去时，把门关上了。
　　苏酉欢：“爹，这不是你那个宝贝盒子吗？还不让我碰，今日怎么拿出来了？”
　　苏酉欢用手戳着那个盒子。
　　嘎吱一声，那个盒子被苏锦城用一个小钥匙打开，里面便是两本书。
　　苏锦城：“这两本书你们一人一本。”
　　说完便取了那书分给了宋无愁和苏酉欢。
　　苏酉欢翻了翻，大笑：“哈哈哈，爹，你如此有趣，竟把这白纸当成宝贝！”
　　苏锦城：“你现在看不到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还不到见字之日，所以你什么也看不到，无愁你也一样。只要你们牢牢记住，这书事关大事，切不可丢失，记住，切不可丢失，你们得把这个当成命根子来对待。”
　　苏锦城把两本翻到最后一页，在苏酉欢的那本上的右下角摁了个鲜红的手印，并让苏酉欢也在旁边摁下。
　　宋家主红着眼睛，也和宋无愁摁下了。
　　宋家主：“晚上睡觉把他们放在枕头下，白天揣在怀里，不要告诉第五个人。”
　　宋无愁和苏酉欢觉得好玩就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苏酉欢和宋无愁把书放在各自的包袱里，忽听外面敲门：“老爷，马车已经备好。”
　　苏锦城：“即刻出发！”
　　苏府门外。
　　“爹，你放心，我不哭，不就是上个什么破煤球山拜个师嘛。不出俩月，爹想我了自然就接我们回来，对吗？”苏酉欢托着苏锦城的衣袖。
　　苏锦城笑着蹲下：“欢儿。”
　　“欢儿要听那师父的话。才好。”
　　苏酉欢：“爹，你答非所问。”
　　苏锦城严肃地站起身来：“上车！”
　　苏酉欢和宋无愁被抱上马车。
　　苏酉欢急了：“爹，等一等！我有话说！”
　　苏酉欢：“爹，我不在，你要注意身体，别喝酒了，伤身体。蔡姑姑，你要是牙不好，那就快停下别吃那些甜的酸的凉的了。福爷爷，我知道你也爱喝酒，但是要记得适量好吗？岚蝶姐姐，你平日与我相处，我最了解你的心思，希望隔壁王家那哥哥能早些娶你。宋叔叔，我不在，你可得劝着我爹喝酒。”
　　苏锦城：“好了好了，得快走了。若与那师父错过时间，要不得的！”
　　宋无愁：“再见了，爹。”
　　苏酉欢和宋无愁挥着手……
　　苏锦城和宋家主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不知道今日这一别，何时才能相见。
　　宋家主：“锦城，别看了，你要是真铁下心来断绝父子关系，那就别让人看出端倪来。”
　　苏锦城抹了抹脸：“我就是心疼，才多大的孩子啊。”
　　宋家主：“好了好了，回去吧。”
　　宋无愁：“酉欢？”
　　苏酉欢：“你叫我啥？”
　　宋无愁转转眼睛：“酉欢啊！哦，我知道了。酉欢哥哥。”
　　苏酉欢：“嗯，啥事？”
　　宋无愁：“我总觉得咱爹，怪怪的。摁手印时我明明看到我爹眼睛红了，还有，走的时候，你爹，苏叔叔，他哭了。”
　　苏酉欢：“对啊，他们大老爷们整天叫我们这些小孩子不许哭，不许哭，可是他们那么大个人了还整天哭哭啼啼的。”
　　宋无愁：“我在意的不是这个，难道你不问问他们为啥哭吗？”
　　苏酉欢：“嘶，我知道了。他们这是舍不得我们。”
　　宋无愁看着娇子外面，心里想着：但愿是吧。
　　苏酉欢：“你说馍馍会不会晕车呀。”
　　此时的馍馍正随着苏酉欢和宋无愁一起去淮山的轿子里呼呼大睡呢。
　　宋无愁：“酉欢哥，它，一直都是这个姿势睡觉吗？”
　　宋无愁觉得不可思议，此时的馍馍正四脚朝天地躺在蔡姑姑专门为它铺的毛毯子上，睡得正香甜。
　　苏酉欢：“哈哈哈哈，多呀对呀！馍馍从小时候到现在，长相变了，可是唯独睡觉的姿势没变。”
　　……
　　苏府 傍晚
　　苏府内灯火阑珊。
　　蔡姑姑提着苏府的灯笼：“快些，快些。老爷急着商议要事，堂屋集合，快！”
　　府内丫鬟仆人管家全都提着灯笼往堂屋赶，一阵脚步声后，苏府堂屋内聚集了全部的家丁。
　　苏锦城：“蔡姑姑，发银子。福叔，取卖身契来。”
　　苏锦城：“即日起，你们与我苏家再无任何关系，明日，你们便收拾东西给我走！”
　　家丁们心里都了四下讨论：“这是要赶我们走？”“老爷怎么了？”“不知道啊。”“这么奇怪啊！”“就是就是。”
　　蔡姑姑：“老爷！边关寒苦，你带着老奴去吧，我好生照顾你。”
　　苏锦城：“领钱！领契约！”
　　蔡姑姑丢下灯笼跪下：“求老爷成全！”
　　苏锦城把蔡姑姑扶起来：“行了，蔡姐。知道你家中还有一子，你走了，他指望谁？”
　　福管家也跪下：“那，带上我。我对照顾人也知些皮毛。”
　　苏锦城把福管家扶起来：“福叔。你别这样。你年纪大了，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孙子，之后，你就回家享福去吧。”
　　岚蝶见状也跪下了：“老爷，我……”
　　一语未了，苏锦城就把岚蝶扶起来笑着：“岚蝶中意王家那个跑腿的，变随他去了吧。你无父无母，我多拿些钱给你，当做嫁妆，选个好日子，嫁过去吧。”
　　家丁们看着手里的契约和满袋子的银子，又讨论起来：“老爷这是要去哪？”“边关。”
　　众人安静下来，都跪下了。
　　“老爷！带上我们吧！多一个人多一个陪伴。我们本就是卖给了苏家，就算你把契约给了我们。可是，我们生是这的人，死是这的鬼，我们宁愿追随苏老爷您！”
　　“誓死追随苏老爷！”
　　“誓死追随苏老爷！”
　　“誓死追随苏老爷！”
　　“誓死追随苏老爷！”
　　……
　　苏锦城大怒：“明日都给我收拾包袱走人！现在，都给我滚！”
　　苏锦城指着门外。
　　一屋子的人出了堂屋，却还守在屋外。
　　苏锦城冲出房门，坐在苏府中央那个亭子里喝酒。
　　家丁们也都望着亭子这边。
　　苏锦城恨自己，他恨为什么没有能力保住自己的妻子，以至于现在没有一个人可以名正言顺的安慰他；他恨皇上，恨他为什么要处处与他作对，以至于现在要跟自己的亲生儿子断绝关系才能保住儿子的性命；他恨自己无能为力。
　　他选择喝闷酒，就算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又怎样？
　　他还是那个苏锦城。
　　宋家主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此时，他也很焦虑，不知如何安慰苏锦城，便又买了十坛酒与苏锦成一起喝。
　　苏酉欢：“哎呀，这都晚上了，咋还没到啊！骨头都要给我晃散架了。”
　　宋无愁：“这淮山，路途是有点远的，酉欢哥哥要是累了便歇下 。”
　　苏酉欢打了个哈欠：“啊～也不知道爹爹有没有想我，这晚饭时间了吧，爹总是喜欢饭后喝点酒，可是总把不好量，总要喝大，不过还是要多亏我专门用那小称称了量才给喝，不知道今天我不在，爹爹有没有先称了再喝，不然又要喝大了。”
　　宋无愁苦笑：“你就放心吧。我爹还在呢。我爹从不喝酒，他肯定会劝着苏叔叔的。对了，明天早上才能到淮山，不如我们歇下吧。”
　　苏酉欢：“嗯，也好。”
　　苏府内。
　　苏锦城，宋家主两人喝醉酒后满嘴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