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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林逸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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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林逸尘的缘分始然,还要从那年那天说起。那年我八岁,那天天很晴。
用老夏的话说,我小时候顽皮的像个男孩子,打弹弓,掏鸟窝,完全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男孩堆里的老大,女孩堆里的大姐,那天我拔掉了老丁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大蒜,老丁头佯装教训我,找到了老夏,
“夏啊,你这个女儿真是无法无天了啊,前天把我鸟笼里的鸟给放走了,昨天在我的茶杯里放盐,今天拔掉了大蒜,你说你这,不能这么惯着她啊。”
“好,丁叔,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这丫头,真是!”老夏一边安抚,一边将切好的西瓜递给他,
“小夏你过来给丁爷爷道歉,你真是太皮了。”
“丁爷爷对不起,我再也不把你的假牙泡在鱼缸里了……”
“你……”
我看你是真的欠打了,老夏拿着鸡毛掸子满屋子追着要打我,丁爷爷看这架势,有些急了,
“诶,我就是让你说几句,可不能真打!”
三个人的拉锯战,在我上蹿下跳,东躲西藏时,出门撞上了一个小男孩,
“哎呦,疼死我了!”还没等我站稳,对方倒是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你是谁,我还没哭,你哭什么哭?!”老夏与老丁头闻声赶来,这时我才仔仔细细看了看,这位拖着行李,面容姣好的女人以及脸上挂着泪珠的小男孩,
“不好意思,没事吧?”她温柔的拍了我拍我身上的灰尘,小男孩也已经止住了哭声,小声地啜泣着。
“蒋青?!”老夏吃惊的开口,
“嗯,成哥。”
“爸,我回来了,来,逸尘,这是外公,叫外公好。”瘦瘦小小的他,小手紧紧攥着不肯松开蒋青的衣角,我看向老丁头,饱经风霜的脸上却也泪眼婆娑,身体微微颤抖,
“回来了,进屋说吧。”
“爸,我对不起你,我……。”
“饿了吧,我让成子煮碗面。”老丁头一个眼神看向老夏,老夏便会意了,转身去厨房忙活,
“爸爸,她是老丁头的女儿吗?”
“是,你可不许欺负丁爷爷家的小外孙。”
“他叫什么名字?”
“林逸尘。”
“哦。”
我撇撇嘴,转身去了院子里,过了一会儿,老夏喊我:“小夏,进来。”
“带弟弟出去玩一会吧,我们聊聊天。”
“弟弟?!”我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弟弟,眼里充满了疑惑,看向老夏,他朝我点点头,林逸尘抬头看了看蒋阿姨,
“去吧,是姐姐。”他这才松开了紧攥着衣角的手,院子里那棵三人环抱的大槐树,是个乘凉的好地方,我拿了块西瓜给他,他满口西瓜汁,抬头看看我说,“姐姐,真甜。”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老夏在槐树上做了一个秋千,我坐在上边晃啊晃,这个西瓜头的小男孩看着我,
“要玩吗?”他点点头,我让给他,
“姐姐推高一点,再高一点,”
“那你抓紧点,别掉下去了。”话音刚落,“咚”的一声,我心想,这下完了,我连忙赶到他身边,还好没事,只是手擦破了皮,
“小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就是这么看照弟弟的。”
“没事,小孩子磕磕碰碰,没伤很重。成哥,你别怪小夏。”
“太危险了,以后不许玩秋千了,我这就拆掉。”
“叔叔别拆秋千,是我让姐姐推高高的。”老夏看了看院里的秋千,没再说话。
“小夏,蒋阿姨是我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姑姑了,逸尘是你弟弟,你要照顾好弟弟。”
“逸尘,我是夏舅舅,不是夏叔叔。”
“对,是舅舅。”蒋青附和道。
于是,就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在老夏的交谈里,我多了一位姑姑和弟弟,有些许莫名其妙,不过也好,最起码我又有人可以欺负了。
林逸尘和蒋姑姑住在老丁头家里,我在恒远小学上三年级,那天老夏将林逸尘带到我跟前说,
“小夏,从今以后,你和逸尘一块上学,你带着他。”
“我都安排好了,你们在一个班级,你要照顾好他,”
“哦。”其实我心里是不大愿意的,因为自此他就成为我的跟屁虫,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去丁爷爷后院的菜园里摘西红柿,在大槐树下荡秋千,当然我也吸取了教训,再也没有荡很高过。
然后就这样,跟着跟着,就一路跟到了初中,小学时我的成绩就已然很优异,不夸张的说我就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最起码在学习上没有让老夏操过心,林逸尘在学习上稍微吃了力,也一度让蒋姑姑很担心,出乎意料的是,他会凭一己之力,考上了恒远初中,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恒远高中的大门,而好的大学也已经在对我们招手。当然前提是,他也得在初中格外努力的情况下,于我,多好几倍的努力下。
不过我还是为他高兴,时不时的打趣说,看来你也算是没白跟着我。
恒远初中,依然是三站的距离,我们在65路公交车上,看着各色的路人来来往往,四年级,五年级,六年级,初一,初二,初三,直到中考结束,那个他消失的暑假,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老丁头说,蒋青是个讨债鬼,是他上一辈子欠下的情债,这辈子来找他还了,后来我才知道老丁头的情债,是枉费了老伴的一腔深情,也是对至爱之人的亏欠,是遗憾,也是内疚,在那个年代里,蒋姑姑的妈妈生她难产而亡,而老丁头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未能见上最后一面,可能是那个年代的通病,因为老夏说,老老夏也是一样。
然后蒋姑姑在参加完我们的小学毕业典礼后,留下了一封信,离开了,
老丁头对老夏说,“你看吧,她真是,真是个讨债鬼。”“走就走吧,留下个小的,也算有个盼头。”
因为经历了某件事,我再也没有盛气凌人般男孩子的样子了,规规矩矩收敛很多,倒是林逸尘,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哭包,滑头且嘴贫,一度被称为“姐姐”的我,也成为了他口中名副其实的“夏小胖儿。”
我不介意,因为成为习惯,我不介意,因为它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