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我爱你呢》苏阮锦

10、往事不堪

　　司清从初中开始就喜欢萧沉，年少时的感情朦胧自知，司清暗搓搓的喜欢了三年。

　　后来司清和萧沉考上A市同一所高中，与初中如出一撤，明里拼命学习，暗里为他着迷。

　　高中青年终归和懵懂时期的少年有所不同，少年过渡青年的时段无论男女生，情感嗅觉都倍加敏感。

　　开学仅两月，司清暗恋萧沉的事情就败露了。

　　在现实社会及法律未认可同性恋的当下，与之相关的所有事物皆有罪，且任何人都能加以施刑。

　　即使司清是特优生，世俗眼光不会因为你是巅峰狂人或弱势群体而偏袒你，放过你。

　　学校，一个半封闭式的八卦圈。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个消息传入萧沉耳中。

　　萧沉从起初的莫不关己到后来声势被各路学生越造越大，不得已去留意周遭同学口中的‘变态’‘神经病’。

　　‘三好学生’人设崩塌，司清名声一落千丈。像个跌落神坛的先神，受世人唾骂跟谴责。

　　班主任、教导主任、副校长轮流问话司清，司清一贯沉默不语。他只要不承认，一切都属于凭空捏造。

　　只是这种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难道同性恋人就要一生趋于黑暗见不得光吗？

　　语言暴力分则闲言碎语，合则字字诛心。

　　变态、肮脏、丑陋、恶心、无耻、杂种、下流……

　　所有人恶语相向让司清脑海一瞬间闪过‘干嘛活着，不如去死’的念头，还好念头不成型来不及捕捉稍纵即逝。

　　司清天生乐观，心理素质也是一等一强。

　　但众人的诋毁不如那人一句厌恶至极的话。

　　5月20号，康中建校18周年。学校的成年礼举校同庆。这么有纪念意见的日子自然诸多暧昧不明的男男女女会选择在这天告白。

　　司清觉着节目无聊再者本就落落寡合，留在那儿也是自找罪受，不如出去透透气。

　　时已至夜，一轮弯月在黑压压的乌云里时隐时现。空气透着闷热，让人大吸几口就觉着难受。

　　雨临前奏。

　　司清独自走在去往食堂的路，晚餐为了避免人群都还没吃，肚子早击鼓鸣冤。仿佛在说：“心脏作死为什么要殃及我这个无辜的胃？”

　　“司清同学。”

　　司清走着被一个声音叫住，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萧沉。

　　司清止步，无过多理智冥想其因，心中只觉得他跟别人一样是来声讨自己的，登时建起心理高墙。

　　眼前之人一反之前慵懒，路灯下更显的他高大颀长，眉眼带笑连灯光打下的阴影都那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司清被迷了眼出现错觉，那一刻他觉得萧沉格外温柔。

　　“别人说的话你千万别误会，我可不喜欢男人！”见萧沉唤了自己名字又不说话只好先入为主夺得先机。司清没发现，自己越是奋力掩盖越能让人觉得欲盖弥彰。

　　事实也的确如许。

　　“真的吗？”萧沉眼底一沉，犹若心灰，思忖几秒又道：“可我喜欢你啊。”

　　眼神真挚，表情到位。使得司清方寸大乱，心防瞬蹋，深溺其中，不争气地脸红心跳。

　　这个男人果然是毒药，司清此刻才发现自己早就嗜/毒/成/瘾、药石无医。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先是质疑，后是求证。不管是前是后都掩不住当事人话语间的喜不自胜。

　　老天要开眼眷顾自己了吗？

　　“嗯。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多抨击，但是司清，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特别喜欢你！从初一到现在，我一直都喜欢你……”就算独自承受一切我也不觉委屈，因为对方是你，因此我心甘情愿！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周身一片哗然堵在喉间。司清被人群围住，各种闪光灯录影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出了个小明星。

　　这条路两旁长了许多比人粗的杨树，加上路灯光不强所以后边藏人了也没发现。

　　这下铁证如山。

　　司清企图用手遮挡一闪一闪的灯光，却从指缝中看到那人深恶痛疾的表情和足以让司清痛心切骨的吞吐。

　　如果把外人的辱骂比做刀子，司清此时定满身伤口闪烁着利刃寒光，唯一刺穿心脏的那一刀便是指间之人的那句——

　　“没想到你真的喜欢男人，真恶心！”

　　啊，该死。我忘了，在你面前，我真心赤/裸、无处可逃。

　　——

　　回忆像个牢笼，囚着残破不堪的过去。那些被暂时摒弃而无法抹灭的记忆终是络绎而来。

　　司清看向萧沉。萧沉眉目舒展，嘴角挂着笑意，回看司清的眼神期许、肯定。只要司清不做犹豫，他定不遗余力对他好。

　　可司清心领神会却错开了目光，没有接话。

　　他又逃开了。

　　因为萧沉不经意的一个小伤害对司清都可能致命，他不怕重蹈覆辙再被伤的体无完肤，他怕竭尽全力仍以爱而不得终局。

　　过程不重要，他若抛弃所有奔向萧沉，必定是想讨个美满结局。

　　萧沉眼中的期许黯淡，进而染上一层忧伤。他对自己的眷恋清晰可见，为什么还要把他排斥在外？

　　“司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