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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灵魂 被拐到大山深处的女人 招娣总觉得 ...

  •   招娣总觉得弟弟是个小福星。

      麒麟没出生之前,爸爸总是脾气很暴躁,老是生气打人。那时候妈妈被一条很粗很粗的铁链子拴着,总是和爸爸吵架。一吵架爸爸就更生气了,他被气的脸通红,两只眼睛鼓鼓的,像一只青蛙。家里有一根小棒子,是爸爸专门用来打妈妈的,今年已经用断了两根了,现在是第三根。

      她知道,爸爸也不喜欢她,她是女孩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养女儿就是就是给外人养的赔钱货。爸爸虽然不打她,但招娣还是很怕他。每次爸爸一瞪眼,她的心里就吓得咯噔一下子。

      自从弟弟来到这个家里,一切都变了。

      每次爸爸干活回来,抱着弟弟都笑呵呵的,原来爸爸也是会笑的。妈妈也变了,她再也没说过“报警”“人贩子”“回家”之类的话了,爸爸没再打过妈妈了,真好,第三根小棒子永远都不会断了。

      最最开心的是,自己竟然去上学啦。招娣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她也可以像村长家的二丫一样读书识字。村子里能去上学的都是男孩子,除了二丫,还没听过谁家女孩也可以去念书呢。也不知道那天妈妈跟爸爸说了什么,爸爸竟然同意自己去念书了。

      一定是弟弟带来的好运!

      “招娣,哪里来的牛奶?”麒麟睡着了,夏天的小尾巴还没过去,热的麒麟脑门子直冒汗,谢椿萱轻轻帮小家伙打着蒲扇。

      “学校发的,妈,李老师说这是爱心午餐,以后每天都发哩,听说明天发火龙果。妈,火龙果是啥,龙生的果子吗?什么味的?会长生不老吗?”

      谢椿萱被逗笑了,“明天尝一口不就知道了,招娣,把奶喝了。以后学校发的东西,你自己吃,不用往家里带。”

      “不行,翠花她奶奶说了,生完孩子要坐月子哩,要吃有营养的。”招娣把牛奶袋子用牙咬开,再次递过去,“妈吃好了弟弟才能好。”

      谢椿萱故意板起脸,“妈说的话都不听了是不,快点喝!”

      看着招娣委委屈屈地喝完了一袋奶,谢椿萱觉得好笑又可悲。

      招娣才七岁,小小年纪就被洗脑严重。事事以弟弟为先,总觉得弟弟比自己重要地多。该怎么才能让她知道,她也是妈妈的掌中宝,她和弟弟享有同样的宠爱。

      “妈,家里有大白菜,土豆,还有茄子,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谢椿萱坐在床沿上晃了晃自己的脚,“你爸今天没锁我,不用你做饭,快去写作业吧,等会我要检查。”

      ——————
      月亮挂上树梢的时候,朱志刚也回来了。

      一到家直扑向小麒麟,抱起来亲了好几口,“儿子,想爸爸了吗?”

      谢椿萱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把麒麟接过来,“洗洗手吃饭了。”

      一锅地瓜粥,两盘青菜。粗茶淡饭,一家四口却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朱志刚从扫帚上扯下一小条竹子,抠起了牙花子,舒服地眯着眼睛。

      窝里屋外被媳妇打理地井井有条,再也不是从前乱糟糟的狗窝样了。闺女在小桌子上写作业,媳妇儿在洗碗,儿子在蹬着小脚丫子咿咿呀呀地笑。

      自从有了儿子,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哩。

      -----------
      时间一晃,谢椿萱已经出月子了。

      麒麟满月后,朱志刚再也没有锁过她。当然,谢椿萱知道自己绝对跑不了,这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和朱志刚沆瀣一气。但凡她踏出村子一步,全村人都会“热心肠”地把她押送回家。

      原主之前的几次出逃皆以失败告终,这些“古道热心”的乡亲们功不可没。

      秋老虎发威,晚饭过后,屋里就像一只巨大的蒸笼,每个人脑门上都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风扇调到最大档,吹出的风却是热的,吹得人心烦意乱。

      朱志刚热得受不了,说要去桥头看人下棋,拎着小马扎出门了。

      吃饭收拾好碗筷,谢椿萱把家里仔仔细细喷上蚊子药,锁好门窗。带着招娣和麒麟,也去大街凉快去了。

      街上人很多的,三五个一小堆,七八个一大群,凑在一起聊家常。

      谢椿萱出来的次数多了,也逐渐融入这个小圈子。

      “麒麟他妈,吃饭了啊?快过来坐,我还寻思今天你咋出来的晚。”

      说话的人是王婶,天生一副大嗓门,身材胖胖的,招呼着谢椿萱过去坐。她也是买来的媳妇,说娘家穷,吃不起饭,弟弟要结婚盖房子需要一笔钱。于是,她被卖到了这里。王婶属于乐天派,看得开,在陌生的地方适应良好,和丈夫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谢椿萱支开小马扎坐下,“早就吃完饭了,麒麟尿了,又给他换裤子费半天劲。唉,养孩子真累。王婶,你家孩子都大了,省心了。”

      “谁不是累过来的,等你家麒麟长大了,好日子再后头呢。”王婶忽然压低了声音“你听说了吗,麒麟他妈,李家庄有一户人家,媳妇上吊了,听说还怀着孕呢,五个月大了,听说去查了,是个小子呢,作孽哟。”

      谢椿萱扇蒲扇的手顿了一下,“张姐只跟我说后村死了个人,天呢,没想到还怀了孩子啊,这不是一尸两命嘛,为啥上吊啊,你知道吗?”

      “她是个大学生呢,性子烈,看不上咱们这穷地方,天天跑,嚷嚷着要报警,闹一回她男人打她一回,次数多了,可能受了刺激,”王婶指了指自己的头,“这儿出了毛病,痴痴傻傻的,好不容易怀上了,一家人乐地跟那什么似的。她婆婆出门买斤油条的功夫,没锁她。等她婆婆回到家一看,人已经没了。”

      谢椿萱忽然从心底涌上一股悲哀,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一条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

      唠了会嗑,麒麟已经打起了呵欠,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谢椿萱领着俩孩子回家。

      谢椿萱抱着麒麟,招娣拿着蒲扇和小马扎。月亮很亮,把人的影子照地很长。

      “妈,那个上吊的女人真傻。她马上就要生出儿子了,生了儿子她男人就不会打她了,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竟然上吊了。真傻,没命享福!”招娣声音脆生生的,仰着小脑袋跟妈妈道。

      在明晃晃的月光下,谢椿萱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脊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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