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是我欠你的》阿楪

2、第 1 章 清越是块玉

　　清越是块玉，一块裹在石头里的璞玉，表面上看没什么特别的，内里也跟别的玉石没什么差别，唯一的特别，大概就是她的旁边有个好邻居无忧吧。

　　无忧是棵树，活的久了，便生出了神智，自己琢磨着琢磨着便开始修上成仙之路了。

　　那时的无忧还不是很厉害，所能到达的地方也有限。那时虽有人迹，但他也隐约明白，自己与人类大约是不同的。

　　因此千百年来只听得路过他的人类交流，却从未化形与之搭过话，可能是潜意识里便懂得了非我族类的道理吧。

　　一只妖是很寂寞的。于是在无意间发现他旁边那黑黢黢的石头竟然能吸收灵气后，无忧很是开心，于是日日以灵气灌溉。

　　当时的清越虽然还没有生出神识，但已经学会无意识地接受了身旁已经修成了妖的无忧的馈赠，吸收了不少的天地灵气，终于有一日，充沛的灵力催生出了小清越的神识。

　　这可能就是故事的开始了。

　　那一日，很普通的一日，没有彩云万里，也没有雷电交加，在没有任何异象的时刻，清越化形了。

　　软软糯糯的一团，竟是婴儿的形态。不会说话，没有牙齿，只会放声大哭。

　　无忧也很是无奈，明明他刚化形的时候就已经是少年状态了，没想到清越会化成小婴儿的模样，只能无奈地叹一声，这哭声倒是嘹亮。

　　于是本以为会多个一同修行的小伙伴的无忧，只好，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养一个奶娃娃，想到这娃娃的哭声，便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清越。

　　不知是清越太笨，还是太懒，虽是化了形，却真的如同一个娃娃一般，不但不会如同妖那般修行，竟然还需无忧日日用灵气养着。

　　这还是无忧听她哭了好几日，百般尝试后，输了一些灵气给她后才得出的结论。

　　无忧也隐约明白，似乎是他太过急切，让本来可能要花千年修行的才能化形的小玉石提前化形了，导致了清越的各方面的弱小。

　　怀着愧疚的无忧，对清越愈发宠溺，每日都用灵气养着她，像养着人间的小娃娃一样，教她说话，教她走路，教她修行。

　　如果说清越是万年吊车尾，那无忧便是天赋惊人的佼佼者了。因此刚教会清越会走路，会说话不久，无忧便要渡雷劫成仙了。无忧也是失策了，他已经尽力维持着不增进修为了，可身体已经习惯自发吸收灵气了，于是他只能选择给清越灌输灵气，以期自己飞升之前她能做到自己照顾自己。没想到，还是高估了清越的实力。

　　无忧实力强大，召来的天雷也多，整整八十一道天雷，连前来接引的仙使毕昭都无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我当时才三十六道雷唉！这一次来也算长见识了。”

　　被无忧提前交给毕昭照看的清越却从开始看到雷光的兴奋变成了惊吓，漂亮的雷光将打到无忧身上时，却被吓得不行，看着无忧在天雷下的狼狈形容直接开始嚎啕大哭，闹得毕昭手足无措，从开始到结束，说尽好话，愣是没哄好。

　　雷劫一结束，毕昭终于呼出了一口气，解开了对清越的束缚，笑着摇头，“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这么能哭的小娃娃！”

　　清越一见自己挣脱了束缚，便立即奔向了无忧，抱着无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喊着，“无忧，痛！无忧，痛痛！”

　　把她抱起来，擦了擦她挂着泪的小脸蛋，看着连话都只会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清越，无忧很是难受，以后他走了可怎么办。

　　轻拍着小清越的背，边哄着她说不疼边想着她的以后。

　　想带着她一起。于是转头望向毕昭，问道：“我能带她一起去吗？”

　　毕昭连忙摆手，说道：“她没有成仙，没有得到天道的承认，根本承受不住九天之上的威压。”

　　“那我留在这里呢？”无忧又问到。

　　毕昭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可能留下的，你已有仙运，再待在这一方天地，只能给这里带来承受不了的威压，况且你实力很强，时间久了，会夺走这方天地的气运，到那个时候，这里的平衡被打破，灵力枯竭，这一方天地的因果报应都要归结到她身上，她更是活不下去啦！”

　　成仙飞升避无可避。无忧用手指抹掉清越的眼泪，说道，“别哭了，小哭包，我真的不疼了。”

　　清越眨着大眼睛，边打着哭嗝边问，“真……真的吗？”

　　“真的，没事的。”无忧看着清越，思索了许久，转头望向毕昭，“再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毕昭叹气，“可以，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运道，她亦有自己的运道，别太担心，早晚有一天她也会成仙的，到时你们便可重聚了。”

　　可是无忧又怎能放心呢，她还没长大呀。无忧将清越放到地上，自己也盘膝坐下，“清越，对不起，以后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我要成仙了。记得我以前告诉你的吧，我们都是要修炼成仙的……这是天道，但是你不努力的话，你就要好久好久才能成仙，所以你要每天都认真修炼,”无忧有些哽咽，“你要快一点长大，早点成仙。”

　　清越虽然还太学会说话，但似乎也听懂了无忧的意思，刚刚擦干的脸蛋又湿了，大眼睛里充满了委屈，用自己的小短胳膊抱住无忧，小手用力拽着无忧的衣服，边抽泣边喊着，“不要！不要！要无忧！”

　　无忧轻叹了一声，把小人从他身上拽了下来，双手按住清越的肩膀，望着清越的眼睛，说道，“乖，听话，听我说……”无忧边说边从自己的指尖凝聚出一团绿色的幽光，然后这幽光便飘入了清越的额头。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以后，他会代我陪着你修行，不要任性，要好好修行，”清越一脸懵懂，仿佛听懂了，是无忧还会陪着我吗？好像是哦！于是顷刻间破涕为笑，又手脚并用地往无忧身上爬，无奈的无忧只好又把她抱在了怀里。旁边的毕昭却是一脸震惊，他竟然将自己的一魄给了这小姑娘！

　　这无忧作为一棵树修成的仙，倒是仍能自己再修一魄。可这直接从体内生生拽出一魄，受的伤可比身体上受伤严重多了。且不说修出的新的一魄仍需修行上百乃至上千年才能达到他刚刚拽掉的那一魄的强大，单单是修成新魄也要好几百年的，这意味着这几百年无忧都得忍受着魂魄受伤的痛苦，修行必然也不会有太大进展。

　　哎，这小娃娃承了这么大的情，虽说往后修行必然是进步神速，可这斯成仙时得还不少的恩才能升天啊！

　　毕昭也不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不过这毕昭却不知道，清越连出世都是无忧一手促成的，不然定会定下结论，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这边无忧想到清越只是暂时被他哄住，等看到他真的消失，意识到他真实的意思，清越肯定又要伤心了。哎，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这道不完的别，毕昭也是很无奈了，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帝休树吗，給她喂一点你的树叶，就可以模糊她的记忆，对你的离开没什么感觉。”无忧闻言皱了皱眉，毕昭继续道，“我也知道，这样她就会连同对你的亲切，依赖，所有的感情都忘掉，这对你们来说很残忍，但对她来说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不然依我看来，等你走了，她怕是哭都能把自己淹死。与你的羁绊太深，对她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

　　无忧还是沉默，毕昭挠了挠头，停顿了一下，又道，“当然，我知道这样你肯定还是不放心，我有一个妹妹，不喜修行，导致这么多年了，还是只妖。她玩心虽大，但好歹是个女的，心思虽不是很细腻，但也有能力照顾一个小娃娃，你要是同意的话，可以把小娃娃交给她照顾。”
　　无忧终于出声了，“好，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送走她吗”

　　“这不行，我之所以能留在这方天地，也是因为我本就是接引者，可自由行走在两界，不会破坏这里的平衡，而你现在是仙了，本就不能多留，方才耽搁了那么久，已经是我法外开恩了，再呆下去，后果可不是你我能承担的了。所以一会儿我先给你打开通道上去，然后再去送她。”

　　“哎，对了，她的记忆……”没等毕昭说完，无忧便捡起一块石头，划开了手心，血竟然没有乱流，而是凝成了一颗红色的小珠，上面缠绕着丝丝绿气。无忧将它放进了清越的嘴里，“清越，把它吞下去。”清越吞下去后吧唧了一下嘴，“不好吃！”说着便打了个哈欠，趴在无忧的肩头上睡着了。

　　毕昭便将清越接了过来，“那你就先上去吧，我去把她送去。”

　　“清越虽然很爱哭，但是很好哄的，抱一抱就可以的，而且也不挑食，只吸收灵气也可以的，最害怕一个人待着……”

　　毕昭打断了他，“你们这不是生离死别呀，虽然你们在她升仙之前不能见，但是我可以代为转达啊，何况你都把一魄给了她，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成仙跟你见面了，别耽误了时间啊，你先上去。”毕昭说着，便打开了通道，看着无忧踏进去了，便挥了挥手，直接关掉了通道，往妹妹阙灵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