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不孝 师父在上》迟缓缓

3、第 3 章 师父是个痴

　　本来连华是想这辈子就不要连累陆和一了，以陆和一的资质，到时候肯定会有其他的长老收陆和一为徒，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干系。只是再一次看见自己的小徒弟的时候，连华才觉得这个决定应该是其一辈子做的最难的一个--“不再收陆和一为徒，与他再无纠葛”比当初他生生撕裂自己的魂魄还疼。可即使是成过一次仙，连华也不能保证在上辈子那境况的时候自己能护陆和一周全，甚至于，他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没有把握。但即使是这一世他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他也不会后悔，毕竟要是没有陆和一的话，他早就殒身鬼煞谷了，他现在只希望能够保护陆和一周全，反正陆和一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这一世就让他从新开始，享万古长生，莫要跟他一块，像一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而对于他，上一世没有陆和一的三千年已经磨灭了他所有对于长生的愿景，只愿和一长生安乐。
　　因而即使是担心的要死，他也只是隐去身形，在演武场暗暗观察陆和一，待他调息完毕，又跟着他一块飞往了初入内门弟子的居住之地。即使有其他的高阶修士看见连华如此行径，也只道他是对于陆和一起了兴趣，想收陆和一为徒，但是本身年龄小又是第一个弟子，故而观察的细了一些，也不疑有他。
　　陆和一虽然是重生而来，但是他也只是比上一世的神魂强了一点，但此时尚未修至筑基，大道未定，紫府未开，所以也感觉不到自己正气凌然的师父正像一个痴汉一样跟踪着自己，反而觉得自己的师父不要自己了，正暗自伤心。好在他是赤子之心，即使他师父不仅不记得的他，而且也不是像上一世一样收他为弟子，反而好像很嫌弃他的样子，陆和一也要成为师父的弟子。要不然贸贸然将上一世他师父遇到的事情说给他师父听，无依无据的，他师父也不会信他，只有像上一世一样成为他师父的弟子被师父无条件的信任着，他才好有底气跟师父说这些看上去匪夷所思的事情。反正师父是对他最好的人，即使这辈子再死一次，他也要护着他师父。
　　打定主意，陆和一便充满能量的开始修炼了。他是这么想的：天资特别优异的弟子一般会有长老主动收入峰脉，但是也有特例，以往也有天资过人的弟子竟修至锻骨大成也没有长老主动收为弟子，那这时，这些弟子就可以自己选择想去的峰脉，向长老申请成为亲传弟子。长老若是同意，就进入该脉成为亲传弟子，若是不愿，该弟子就只能在该脉当个普通弟子。陆和一想：现在好像出了岔子，师父没有成为元婴道君，自己炼气基础又打的牢，要不了几年就能成为锻骨大成的弟子，到时候看见自己这么优秀的弟子要成为师父的弟子，师父到时候难道还能继续狠心拒绝？实在不行，就使出绝招！陆和一心里暗暗地想，到时候就不信师父还能拒绝我。
　　锻骨期就是将经脉之中的灵气炼化入骨，用灵气细细地将骨骼之中蕴含地杂质带出来，使之逐渐变得坚实且蕴含灵气。人食五谷杂粮，生活在尘世，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上一些浊气，高阶修士打坐灵气运行一个大周天就可排除，更厉害的甚至不会沾染，但是尚未筑基之前的低阶小修士都还算尘世之人，甚至于寿命都与凡人相同，因而总会沾染各种浊气，浊气附着于身就是杂质，杂质会附着在经脉骨骼之中阻碍修士体内灵气流转，进而阻碍修士修炼。陆和一在尘世的那些年，作为一个父母不知，四方流浪的孤儿，沾染的世俗的浊气还是不少的，好在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因而，真正附着其身的杂质还是比较少的。像那些欲望较盛，思虑极重的人沾染的浊气都会于体内而不散，如此长时间下来堵塞经脉，于修真者则进境缓慢，难觅大道；于凡人则气血不畅，寿元损失。
　　陆和一就记得以前他师父说他傻人有傻福，心思单纯，反能专心于道，进境迅猛。不过，陆和一记得在修真野史一书中提到过一个门派叫天机阁，其下弟子都擅长术数，心思极重，弟子筑基期的活过百岁的都十不存一。但恐怖的是，在一个时期内，其门下竟有七名化神真君镇压宗门气运，但是后来好像是因为私泄天机，遭了天谴，一日忽有雷暴降于宗门山脉，声势浩大，时延三月不止。后来再有人去看的时候只见原来是宗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片焦土，天机阁无一人余存。当时陆和一还跟他师父讲要是天机阁还在的话，没准他就要去天机阁看看呢，连华真君一向高冷，听闻此言也不由得嫌弃地说道：“天机阁向来诡秘，非常人能寻道，即使是在术数之道鼎盛的近古时期，能进天机阁的都是赫赫有名之人，像你这种无名小卒哪能得机会进去看看。就算是当时远逊天机阁的九洲派都非天机榜前五十难得一见。像这种以术数为立派之基的门派为躲避天道谴责都隐秘非常，与一般宗门大有不同。后人知道那焦土就是天机派也是因为匾额等物从中推断而出的，否则你以为世人就知道那山脉是天机阁的宗门山脉？”
　　陆和一见他师父愿给他讲这种上古趣闻内心十分高兴，毕竟师父平时十分高冷，少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时候。加之，本身也对这些上古秘闻好奇，因而又连连问道：“那天机阁是真的都无一人余存了吗？他们到底泄露了什么天机？其他以术数为立派之基的门派呢？现在还有吗？”
　　连华见他的小弟子兴致盎然，只得无奈回道：”天机阁虽然遭了天谴，但也不至于无一人余存，多半还是有其他力量暗中出手，打压了天机阁，至于那天机具体是什么想来也是众说纷纭，有一说较为可靠是他们预见了后来的近古之灾--魔族之乱。至于其他以术数为立派之基的门派都在近古之灾之后逐渐衰落，毕竟魔族之乱中我们修真界与魔界打的天地失色--天道残破，天机屏蔽，许多大道都残缺不全，不再能修炼，因而如今术数之道近乎无用，也没有人再去修炼。”
　　陆和一越听越好奇，究竟是何等的力量，连天道都能被波及，魔族又是为什么来侵略修真界呢？现在这些魔族又都去了哪里呢？刚张嘴想问，只见他师父原本就冷的想布满冰霜的脸好像都带了冰碴子一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还未来得及溜，就听见他师父问他最近于剑道上都有了什么新的领悟。
　　陆和一只得老老实实做了回答，因为最近于剑道修为上遇了瓶颈：一直没有办法决定是像师父一样选择剑阵之路，还是一人一剑破万法，所以进境迟缓。
　　连华只是说了一句愚不可及。陆和一以为是师父说他连己身之道都不知道还有心耽于外物，就赶紧窜去修炼了。
　　后来经过秘境试炼和千里寻师的种种才知道，师父是说他本心便是以一破之的路子，却因为师父他的剑阵强大，而想走一条不适合自己的道路，还煞有介事的在那纠结，白白浪费了诸多时间。
　　陆和一本来在专心致志的锻骨，却不自主地回忆起以前和师父在藏剑峰的日子，他和师父结庐而居，比邻而修，天天都能看见师父，哪像现在！要是不算之前在演武场匆匆见的一面，陆和一都有十多年没看见自己的师父了。要不是有前世被困在秘境百余年见不到师父的经历，陆和一觉得自己都得疯掉了。师父就像会让人上瘾一样，以前十年不见也不觉得有什么，明明刚刚才见过一面，但却思念的不行，明明师父性子那么冷，但是离了他反而让人感觉如坠冰窟一般寒冷。
　　连.痴汉.师父.华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在那里乖乖巧巧地修炼，压抑了三千多年的思念终于如同潮水一般冲破了他理智的防线，隐身状态下的连华不知不觉走到小徒弟面前，手指虚虚地描摹着小徒弟还十分稚嫩的五官，甚至有一刻，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摸一摸小徒弟脸的冲动：手指离小徒弟的脸那么近，连华都能感觉到小徒弟惯常扑扇扑扇的睫毛扫在指尖的痒，这痒从指尖逐渐蔓延到心间，甚至于骨头缝里都在痒，好像只有将他的小徒弟融入骨血中这种痒才能稍有停止。就在连华都控制不住要将小徒弟抱入怀中的时候，一直闭目修炼的陆和一睁开了双眼，直直地盯着面前的连华。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