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灾］我把你的佐藤占了》鳕鱼飒飒

14、怪人

　　幻月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回家以及怎样爬到床上去的。只记得在当天夜里一点多醒来时，发现自己还穿着学校制服、却已经在床上睡了许久。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太大，她觉得鼻腔和嘴唇都干燥得发疼，眼角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已经被风干成晶状物。头发混着汗水和眼泪贴在脖颈上很难受，她起身准备好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放学以后佐藤留下来帮她一起做值日、梦见佐藤笑她竟然不知道迪士尼、梦见佐藤说升上大学以后带她一起去迪士尼乐园……
　　梦里都是开心的事呢，可为什么就连梦见这样的好事情，在梦里自己也要难过地哭出来呢？佐藤为什么一开始会喜欢自己呢？幻月想不明白，是因为男人的保护欲？对自己这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怪人的好奇心？反正不可能因为自己长得可爱吧？因为幻月真心觉得自己不属于看起来可爱、让男人想亲近的那种类型。所以才说，这种21世纪的交往最耗费时间和精力了。
　　浴缸里放满了水，热气在眼前蒸腾，花洒滴落下来的水滴打在水面上，声音听起来空寂悠远。幻月整个人倚靠在浴缸上，仔细回想起来，自己来到这个历史中的二次元世界也已经快半年了，但在班级里，好像除了佐藤以外没有其他经常说话的朋友了。
　　但现在佐藤也远离她了，那么接下来在班里要怎么跟同学相处呢？虽然，高中只剩下仅有的半年时间了，若是就这样独来独往下去，可能眨眼之间这学期就过去了。但尽管如此，没了佐藤，她还是会对那样陌生的人群感到害怕。因为这里，并不是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她与周围其他人的生长环境、所见所闻所感，完全不同，根本无法与别人深入交流。即使是佐藤，在面对她说不出自己中学的名字时，也有一瞬间像看个怪人一样看自己。
　　如果没有佐藤、没和他交往这么久，那么现在的自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已经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呢？
　　这些关于佐藤、关于过去与未来的乱起八糟的思绪，伴随着幻月又走过了新学期的两个星期。直到有一天，她的精力不得不被另一件事分散。
　　“呐，今天、是周二的值日生值日吧…”，讲台一侧，幻月拿着扫帚、盯着值日安排表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大家…都回去了呢？”
　　幻月呆滞地望着空无一人、只剩下杂乱的桌椅板凳的教室。
　　放学后她先去了一趟厕所，又去教学楼前的水阀处接了一桶水，可回来时，竟发现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她忽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印象中那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在网络上看到的第一个令她震惊的新闻：校园欺凌。
　　不会的、不会的，大家一定是忘了，虽然集体忘掉的可能性比较小，但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发生的概率把一个人的乘以五不就好了嘛，看，这概率也不是0嘛！还是有可能发生的、有可能的……
　　幻月拿起拖把，嘛嘛，这次我就先自己一个人全做完好了，下次、不、是接下来的整个学期，我都要那些家伙们偿还我今天的辛苦工作。
　　虽然精神上安慰了自己，但直到一个人把值日全部做完以后，在独自回家的路上，看着前面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高中生，她还是有种巨大的不安、恐惧。
　　第二天，这种不安已经直接又彻底地演变成了现实。
　　——“哎？昨天？昨天放学以后我去上舞蹈课了。哦，对了，要值日的是吧？抱歉，你看我太着急就忘了。”
　　——“昨天纱奈酱过生日，放学就跟大伙一起走了，所以忘了。咦，她难道没邀请你吗？”
　　——“昨天周二啊抱歉，我记成周五了。”
　　再明显不过的借口和谎话，已经不用多余的解释了。
　　这天的早晨和上午，幻月觉得眼前的一切人也好、物也好，都变得越来越扭曲，仿佛这一切都是梦一样。但如果这是梦，那醒来时，到底哪个是现实呢？是自己生活过19年的世界还是这个充斥着丑恶阴暗的历史世界
　　尽管她不愿面对，有些事还是用重重的敲打，将她拉回现实。
　　“喂，你听说了吗？那女人只要别人给够了钱，谁都可以睡。”
　　“看起来又阴沉又寡言少语的，也不合群，原来脑子里整天琢磨的竟是这些子不耻的事。”
　　“哈哈，怪不得在以前的学校待不下去要转学了。”
　　“是呢，听说和佐藤交往的过程中也不安分呢，在干着不断勾引男人的够当。”
　　“难不成是3班的…真的假的人家没理她吧”
　　“嘘……不可能的啦，正常人再饥不择食也不会选这种的。”
　　午休时间，幻月清晰地听到身后七嘴八舌的议论，字字句句像一把把刀一样扎进心里。她也想过一拍桌子冲他们怒吼，但这最终无法堵住他们的嘴，而且害怕他们的嘲讽变得变本加厉更加嚣张。
　　混合着泪水的炸鸡块是又冷又苦的，喉咙像有东西堵住了，下巴不听使唤地不住颤抖，平时正常的咀嚼吞咽动作变得如此艰难。
　　三天后的清晨，幻月来到教室看到自己的课桌上被记号笔赫然写到“怪物椿泽 BI~TCH ”。
　　震惊、愤怒、恐惧一时间齐齐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她再也无法默不作声装聋作哑地隐忍下去了。
　　“是谁！！！”
　　时间已经快到早读课的铃声敲响之际，分明大家都已经在座位上就坐，可教室里此刻还是静得可怕，好像只有她一个活人一样。
　　有几个人转头看她，但无一例外地没有任何人吭声。一直以来，幻月在班上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与佐藤一起度过，因此也没有结交其他什么朋友。但此时，就连佐藤广也只是低头看书，留给她一个不为所动的背影。
　　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到她这边！
　　此刻，幻月明白，这件事情无论是否去找老师求助都已经没用了。
　　那天，她第一次早退了。
　　一周后，学生考勤簿上椿泽幻月这个名字已经成了红色。
　　十天后，空助发现幻月第一次没有提交这个月的超能力数据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