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36、第 36 章 为了他认真

　　方遥和夏星泽在商业街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玩手机，才知道昨晚陈兆洋已经敲定了光棍节聚会的细节。
　　效率真高啊。
　　“看来班长非常想谈恋爱啊。”夏星泽喝了一口豆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刷刷划动。
　　方遥放下筷子，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聚会啊，”夏星泽说，“这群人心里都想着在这天脱单呢，光棍节只是个幌子。”
　　方遥想起昨晚唐栩说的话。
　　看来确实是他想得太单纯了。

　　陈兆洋一大早的兴奋状态很好地印证了这件事——名为单身聚会，实则为了脱单。
　　不过他和被他带动的同学的高涨情绪并没有维持很久，孙老师进教室之后，大家又回到了刚公布期中考成绩时候的状态，有人欢喜有人忧。
　　“成绩我就不多说了，今天主要表扬几个有进步的同学。”孙老师说，“首先是这次进步最大的董一同学。”
　　话音刚落，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董一，甚至有人轻轻地吹了声口哨。董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继续努力，期末还有进步的空间。”孙老师笑着说。
　　前桌的同学小声地议论着：“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说不定他期末考真的会超过程盈盈。”
　　孙老师接着又表扬了几名同学，方遥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周五下午3点举行家长会，大家回去跟家长说一声，不能来的提前到我这儿请假。”孙老师说，“就是这样，下面拿出语文书，我们继续讲课。”

　　下课之后，陈兆洋切换了另一状态，凑到方遥面前，看上去非常兴奋的样子。
　　“我们班第一是你吧？”他说，“上学期你都第三了，这次进步的名单又有你，不是第二就是第一了吧！”
　　方遥叹了口气，对于陈兆洋的“死缠烂打”他是领教过的，当下想也没想便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成绩表给陈兆洋看。
　　反正他看完就满足了。
　　“我靠！”陈兆洋拿着他的手机惊呼了一声，“你数学成绩居然这么高！”
　　“恶补了一番。”方遥拿过他的手机，收了起来。
　　“你这数学成绩一上去，总成绩都不是人了。”陈兆洋感叹道，看向他旁边的夏星泽，“星泽呢？”
　　“我排在第五呢，班长。”夏星泽笑着说。
　　“你以前有排这么前的么？”陈兆洋再次惊讶了。
　　“没有，这学期一直在疯狂学习。”夏星泽说，“在你策划聚会的时候。”
　　陈兆洋啧了一声，不过还是坚持不懈地问了一句：“聚会去不去？”
　　“不去。”方遥答道。
　　“……就不该问你。”
　　“班长，都有谁去啊？”夏星泽问道。
　　“就我们班一群单身狗啊。”陈兆洋说。
　　“那加我一个吧，我也去。”夏星泽说。
　　“真的假的啊！”陈兆洋激动得站了起来，“那你再带些人来呗！”
　　方遥转头看向夏星泽，对他自己提出参加聚会有些惊讶。
　　“我们班级聚会就挺好的，而且我也没认识很多人啊。”夏星泽说。
　　“靠，你的一群迷妹……”
　　方遥乐了：“班长，你觉得他的迷妹去了会理你吗？”
　　陈兆洋顿了顿，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预备铃敲响的时候，陈兆洋回到了他的位置，方遥没忍住小声问夏星泽：“你要去聚会？”
　　“是啊。”夏星泽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在作业本上写着什么，“反正放学之后也没事。”
　　方遥想了想，笑道：“你可以和我一块儿去跑步。”
　　“不。”夏星泽迅速拒绝。
　　英语老师进教室之后，夏星泽很快进入了学习状态。
　　而且这种状态持续到放学，方遥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他闲扯。

　　刚一放学，陈兆洋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往聚会目的地，教室剩下的人屈指可数。
　　方遥习惯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唐栩今天的消息来的很准时。
　　依旧是一张照片加一行文字。
　　-学生会在举办光棍节活动
　　方遥点开照片，应该是学校饭堂，窗户正中央拉了一条横幅，周围装饰着气球，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
　　一看就是早就策划好的活动，看上去即将参加的人数也不少。
　　方遥这才注意到横幅上的一行字，果然这些活动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脱单啊。
　　“但愿人长久，光棍不再有。”
　　-我一开始以为光棍节真的就是一群光棍聚在一起玩呢
　　-真的光棍节应该是独自一人躲在家里寂寞地喝酒，例如我
　　方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知道怎么地觉得很好笑。
　　-你不是不会喝酒吗？喝醉了明天还上得了班吗
　　-哎，小哥哥，你太狠了

　　不过唐栩说的寂寞酒看来是没喝成。
　　方遥刚回到家，唐栩说他应胖子老师的盛情邀请正在他家吃饭。
　　“光棍节还要看别人秀恩爱，真是太虐了。”唐栩悲伤地说。
　　方遥笑道：“胖子老师很关心你啊。”
　　其实他一直没有什么光棍节的实感，在今天之前他对于11月11日的印象更多的是双十一的盛况，认识唐栩之后光棍节才以光棍节的形象出现。
　　才知道渴望谈恋爱的人这么多。
　　方遥看着通话界面跳动的数字，托着腮沉思着，他从来没想过谈恋爱，也想象不出来自己谈恋爱是什么样的。
　　唐栩曾经说过他谈恋爱的样子，不过他现在没有谈恋爱，也就无从考证了。
　　唐栩是不是也渴望谈恋爱呢……
　　“小哥哥，我待会儿去观摩胖子他媳妇做菜了，你是不是也差不多开饭了？”
　　方遥听到唐栩声音，思绪才猛地拉回来，差点儿忘了他还在通话中。
　　“嗯，快了。你是要学做菜吗？”方遥问。
　　“我不是还欠你一顿饭嘛，多学不亏。”唐栩说。
　　方遥笑了起来：“你随便做就行了啊，我标准很低的。”
　　“不行，得按我的标准来，保证让你震惊的程度。”唐栩说完，笑着叹了一口气，“不过你再不来，我觉得我都快忘了。”
　　“你可以看着菜谱做。”方遥说。
　　“那多蠢啊！”唐栩说，“且不论做得怎么样吧，至少看上去要很专业的样子。”
　　方遥笑出了声。
　　他确实只看过唐栩做各种事情都游刃有余，还没见过他在某件事上一窍不通的样子。
　　突然就非常期待。

　　晚饭过后做完作业，方遥开始研究起糖水来。
　　唐栩虽然说了是奖励他给他做一顿饭，但他并不打算空手去，想做个糖水让唐栩尝尝。
　　这次期中考唐栩帮了他不少，自己占了他的空间不说，他还主动讲了题，方遥着实觉得应该他报答唐栩才对。
　　不过唐栩看上去对做饭这件事兴致勃勃，甚至在每天给他发的消息里透露着各种细节。
　　例如他买了什么菜、今天又学会了什么菜、从网上学到了什么烹饪技巧……每天都说到了空前最高水平。
　　接连发了一周。
　　星期五下午因为开家长会，方遥提早回了家，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看着唐栩的絮絮叨叨笑不拢嘴。
　　这样的唐栩跟刚入门的菜鸟一样，总觉得很可爱。
　　……想什么呢！
　　他猛地甩甩头，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微妙的词从脑海里驱散了。

　　“到底要不要啊小哥。”菜摊老板皱着眉头看着他。
　　方遥愣了愣才回过神来，赶紧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有些不好意思：“要的。”
　　他把做糖水的材料都买齐了，又新买了一袋冰糖，上次在唐栩家好像没有看到。
　　因为回到家还早的缘故，今天的晚饭由他掌厨，老妈在旁边打下手。
　　“你是准备做糖水吗？”她从一兜菜里拿出分装好的红豆等材料，还有那袋冰糖，“家里还有冰糖啊。”
　　“不是……”方遥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是给我一个朋友做的，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去他家学习了嘛，他还教了我功课，我就想着做些什么让他尝尝。”
　　“这样啊。”老妈应了一声，把一棵白菜拿出来放进洗菜篮子里，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这个朋友听你提过好多次了，我还不知道是谁呢。”
　　“一个普通朋友。”方遥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平时工作有些忙，周末也有工作。”
　　“不是你同学啊？”老妈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就之前跟你说过的，旅游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给我拍照的人。”方遥解释道，“他刚好在这边。”
　　老妈顿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那你是得好好报答人家。”

　　因为前一天晚上唐栩发消息提醒他让他早上去花园跑步，方遥便在晚上把红豆泡上了，周六一大早背着包坐车去唐栩家。
　　看到他厨房案台的一大兜菜。
　　“不说只是做面给我吃吗？”方遥把做糖水的材料放在一边，吃惊地转头看他。
　　“是啊，这些都是配菜。”唐栩站在厨房门口，笑眯眯的，“你拿的什么来呢？”
　　方遥看了一眼袋子，刚好是黑色的，看不到里面，他旋即神秘一笑：“保密。”
　　唐栩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是不是要做什么给我尝尝？”
　　“嗯。”方遥点了点头，走到电压力锅前看了看，发现唐栩家的这个锅比他家的高级多了，直接就有煮豆类的选项。
　　“待会儿你做饭需要用电压力锅吗？”方遥问。
　　“不需要，你用吧。”唐栩说。

　　原本方遥还打算让唐栩和他一块儿跑步锻炼身体，不过唐栩以他要准备做菜为由拒绝了。
　　方遥哭笑不得地想，做什么菜需要准备整个早上啊？
　　不过等他跑尽兴了回来的时候，看到唐栩确实在厨房准备着什么。
　　方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之后回到客厅，唐栩已经没有在厨房了，而是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查着什么，看到方遥过来，他说：“你自个儿到书房学习吧，我还要准备一会儿。”
　　“好。”方遥应道。
　　等到快中午了，唐栩才从客厅走到厨房。
　　方遥放下手中的笔，想了想，也往厨房方向走去。
　　唐栩正站在灶台前，一手划着手机，一手从袋子里将菜一个个拿出来，微微蹙起眉，看上去十分专注。方遥走到餐厅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唐栩一旦开始做某件事，几乎不会受到外界坏境的影响，或者他已经习惯了别人注视着他。方遥虽然也差不多习惯了，但每次唐栩盯着他看他都有些不自在。
　　唐栩把油倒进锅里的时候，抬头看到了方遥，朝他笑了笑，方遥这才看到他手边已经腌制好的鸡翅。
　　“你在做什么？”方遥往前凑了凑。
　　“蜜汁鸡翅。”唐栩边说边往后退了一步，伸直了手将碗里的鸡翅码进锅里。
　　油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大概是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就算事先做好心理准备，油炸开的时候唐栩还是迅速往后躲了躲，盯着锅里的鸡翅好几秒才再拿起锅铲煎炒。
　　动作十分小心翼翼，仿佛在做一件需要精雕细琢的活儿。
　　不过方遥知道唐栩只是对做菜这件事生疏罢了。
　　他本来还一直盯着锅里的鸡翅，偶尔瞟了几眼唐栩，当看到他鼻尖微微泛起的汗珠时，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为了他认真做一件事的唐栩，让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待鸡翅变成金黄色，唐栩将刚刚碗里的调料慢慢地倒了进去，加入水，把火调大了。利用煮鸡翅的空隙，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方遥。
　　方遥没来及避开，和他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唐栩笑了起来：“怎么样？我是不是还挺有模有样的。”
　　“嗯。”方遥诚恳地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回锅里，“这后面剩下收汁了吧？”
　　“还要加蜂蜜水。”唐栩说，“只不过我放的蜂蜜可能不小心多了那么一点点……”
　　方遥一秒钟反应了过来，乐了：“能吃就行。”
　　“那不行。”唐栩也笑道，突然想起什么，探头往客厅墙上的时钟看去，“跟你一说话我都忘了看时间了，刚刚已经过了几分钟了？”
　　“差不多就行了啊。”方遥笑着说。
　　果然对于唐栩这种不会做饭的又细致的人，每一步都得按照菜谱的来，这种状态的他终于有点儿新手的模样了。
　　不然方遥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家偷偷练习了好几回。
　　怎么能这么有范。
　　包括他后面还做了几道菜，宛如一个游刃有余的大厨。

　　不过比起这几道菜，唐栩做起今天的主角番茄鸡蛋面的时候，可以称得上炉火纯青。
　　方遥帮忙将菜都端到餐桌上，唐栩稍微摆了一下。
　　卖相还是很好的，味道闻着也很香。
　　方遥咽了咽口水。
　　“坐吧，小哥哥。”
　　唐栩坐到位置上，清了清嗓子收起了笑意，举着他面前的一大碗面，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么多菜，为了奖励你期中考试考得不错，也为了让你努力保持。”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我自知做菜水平为零，麻烦小哥哥如果觉得不好吃也装出好吃的样子。”
　　方遥顿时乐得不行，端起他的那碗面和唐栩的磕了一下。
　　感觉就像完成某种仪式一般。

　　虽然唐栩事先这么说了，但他做的这碗番茄鸡蛋面还挺好吃的，估计真的是做了不少次，都熟能生巧了。
　　“好吃。”方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我觉得比我做的都好吃。”
　　唐栩挑了挑眉，十分得意的样子：“这毕竟是我的拿手好菜。”
　　方遥于是夹起一块蜜汁鸡翅，在唐栩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放进了嘴里。
　　……味道有点儿重。
　　“还可以。”方遥认真地说，想了想，又轻声补充道，“能吃。”
　　唐栩顿时乐得不行，也夹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边笑边叹了口气：“果然咸了啊，我下料酒和酱油的时候就觉得咸了，还想着多加点儿蜂蜜可以中和一下。”
　　“下饭还是挺合适的。”方遥说。
　　“小哥哥，你真善良啊。”唐栩笑着感叹道，指了指另一道菜，“你和生菜一块儿吃吧，我估计这道菜淡了。”
　　“好。”方遥也笑了起来。

　　唐栩对于调料的用量掌控不太熟悉，除了那碗他做过很多遍的番茄鸡蛋面，其他菜不是偏咸，就是偏淡，和他之前形容的一样：吃是能吃，但是不好吃。
　　不过方遥还是把它们都吃光了。
　　唐栩一脸满足地托着腮看他，他突然想起本来准备吃饭的时候煮糖水，居然给忘了。
　　“我去做个饭后甜点。”方遥说着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
　　“你今天带来的那兜东西吗？”唐栩的视线随着他转向厨房。
　　“嗯。”方遥应了一声，从袋子里拿出已经备好的材料，一股脑儿地扔进电压力锅内，加好清水盖，然后点了煮豆类的按钮。
　　唐栩从餐厅走到厨房，看着锅上显示的时间，疑惑地问道：“你这是煮什么吗？”
　　“红豆百合莲子糖水。”方遥说。
　　唐栩惊讶地看着他，没说话。
　　方遥补充道：“之前我妈煮了一次，我觉得挺不错的，你应该会喜欢。”
　　唐栩嘴边渐渐浮起一抹笑，方遥被他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做的我都喜欢吃。”唐栩说。

作者有话说

　　调整作息中，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