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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活着之后,死亡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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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励不敢说话,青年在后座安静地睡着了。
他的面容沉静,柔和,看不出什么锋芒来。
他的住处不久就到了,但同光还在睡。
勉励难得踌躇了一下,没有动,自己也靠着背座休息起来。
直到半晌后,他听见同光问,怎么不叫我时。
勉励才意识到,他竟然也睡着了。
两人沉默的进了屋。
“喝什么?”看着沉默的青年,勉励喉头动了动,有点难言的渴。
同光的目光从他客厅旁打着灯的一柜酒瓶流连而过,就在勉励以为他会说酒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敛着眉眼低声回道:“谢谢,一杯热牛奶。”
这个动作使他周身疏离的气质散了几分,勉励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同光今天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有着黑色的,紧贴的——柔软发丝。
这使得他看起来同那些每天开朗欢乐的学子们没什么不同。
勉励不由流露出几分错愕,旋即便笑了。
领着同光换了拖鞋,勉励安顿他在客厅沙发稍候,去厨房给他热牛奶。
等候牛奶的时候,不经意回头一看,发现同光倚在厨房门前,淡淡看他。
即便是发现他投来的目光,也没有收回。
勉励移开目光,没由来的老脸一红。
“勉……”同光有些踌躇,不知该怎么称呼勉励。
在现实世界喊“数学家”怪怪的,直接叫勉励?人家大自己十岁呢吧,不礼貌。
“叫勉哥吧。”勉励若无其事的回了句,心跳快得要命。
同光点头认同,犹豫了一下,叫道:“勉哥。”
勉励,勉励有点儿控制不住的激动。
叫了一遍,再叫便顺口许多,同光眸子里幽暗的发亮,他状似不经意地发问:“勉哥,如果你今晚就有可能死亡,现在你想做些什么?”说着,他移开了目光,松了松衬衣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很明显的暗示。
勉励甚至感觉有些血脉喷张,不过他又迅速冷静下来。
他笑着走向前,温柔地抹了抹同光的头发,动作轻的像是给猫咪顺毛。
同光怔了一下,顺从的低下了头。
勉励看不清他的神色,暗自摇了摇头,心想,还是个孩子,不由心疼起来。
转身去给他拿热牛奶了。
客厅沙发上一片静谧。
同光面无表情地安静捧着杯子坐在那儿喝牛奶。
嘴唇上侧残留着半圈可疑的白色奶渍。
阳光透过偌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了一地碎金,照在同光身上,暖的不像话,在这样的阳光下,他脸上极短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乖巧安静。
气氛温馨静默。
同光喝牛奶喝的很认真很享受,像是在进行一个庄重无比的宗教仪式。
神圣而庄严。
勉励透过他的动作读懂了什么。
说不定是最后一杯,得好好喝。
气氛在同光喝完牛奶时被打破。
同光站起来,径直走到了勉励身前,淡定说:“抱抱我。”仿佛他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他的眼更深沉了,连从前的戾气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勉励已经看不懂他了。
但勉励清楚地知道,此刻,同光很需要他。勉励站起身来,轻轻将同光拉入怀中。
唔,有点暖。同光心想。在心底存留的,来自海底的,久久不散的阴冷似乎少了一些,他闭上了眼睛,手穿过勉励的腰,缠上他的后背,脑袋则耷拉在勉励肩膀上,把彼此的距离,又拉进了些。
这个拥抱很长。
长到同光站着,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勉励简直哭笑不得。
知道同光警惕性强,勉励任由他抱着不敢动。
一站,就是一个早上。
直到中午一两点,同光才醒。
难得的,同光有点羞愧和尴尬。
醒了之后,看着勉励打趣的脸也不说话,拉着他闷头就直奔卧室。
勉励不由失笑,同光的……异能用的挺是地方啊。
卧室。
床上排对排小学生般趴着的两人。
勉励?
勉励有点儿紧张。
同光?
同光不太明白他紧张什么。
同光认真的一根一根的拨开勉励眉梢的发丝。
然后,他双手各自撑在勉励的脑袋边儿上,俯身闭眼亲吻。
是真的很青涩,很纯粹的吻。
在唇上轻轻的碰了两下。
老司机勉励有些不满意。闭上的眼睁开,无声的控诉。
同光:……
同光翻身躺下,闭眼道:“我不太会。”
勉励不受控制的心头爬起几抹痒意来,他暗自观察着同光的反应,在看到他的眼睫毛微微颤抖时,一个没忍住就吻了上去。
勉励是个老流氓了。
他的吻极具攻击性,同光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来,不由自主地大口大口呼吸起来,这可给了勉励大把的可乘之机,只是简单的亲吻而已,同光便已神志昏沉,意乱情迷。
同光小同学学着蠢笨地回应起来。
唇舌交换,剧烈的喘息间,同光总觉得他吞了勉励不少的口水。
不过,还没等同光反应过来嫌弃他,勉励就转换了阵地。
同光眼泛水光,脸颊微红的大口喘息起来。
额头,眉宇,鼻翼,脸颊,勉励的吻都轻轻掠过,如羽毛落在心头,使同光感到不知名的安抚。
两人微汗。
同光睁了眼迷蒙的去看,隐约瞧见勉励靠近自己的耳朵,似乎试图说些什么。什么呢?
耳朵莫名有了几分痒意,勉励咬了咬他的耳朵,轻声叫他。
同光轻轻叹了口气,着了手去放在他背上,回道:“嗯,我在。”
“你……唔……”别咬了。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堵了回去。
“嗯……”同光发颤的憋出个字节来,像大提琴颤抖的尾音。
勉励抬起头笑了,凤眼的眼角一片红晕,脸色潮红。
他轻笑:“怎么,不好意思?”
同光迫不得已睁眼,瞪他,沙着嗓子沉声说:没。
青年人青涩,白皙的脸庞泛着薄红,美的惊人。
勉励欣赏了一会儿,心下赞叹。
俯身倾耳,只是慢慢的吻,轻轻浅浅的吻。
同光红了眼,低声求饶,叫出的那声“勉哥”甚至还带着微微的哭腔。
勉励心都碎了。
他哄骗青年叫他。
“我是谁?嗯~”勉励发问,尾音有点说不出的颤抖。
“数、数学家……”
“嗯。还有呢?”勉励带着笑,一动不动,继续问。
“勉励……你是勉励。”
青年眼含秋水,蒙蒙的看着他,带着丝无声的乞求。
“嗯。还有呢?”勉励挑眉,显得有些冷酷,接着问,微微倾身直直盯着同光的眼。
同光轻呼了口气,换了呼吸,稳了稳嗓音,努力保持清明才叫了声:“勉哥。”
勉励有些不满意,但还是没说什么,他再作,同光估计要打他。
两人都微微出了汗,同光的黑色发丝因汗水而变得一绺一绺的。
内心的寂寥空旷似乎一时之间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的满满的,甚至有溢出来的倾向。
同光细细打量勉励的面容,那颗因死亡的追逐而苍井无波的心鲜活的跳动起来。
好似他从来都是这般活着。
一时恍然。
这几个月经历太多,导致同光回想起自己过去的十八年生活都觉得恍若隔世。
勉励在他眼前招手,唤他回神儿,笑着道:“屠杀者,赏脸一起洗个澡?”
同光闻言竟然有点小害怕,他警惕地打量着勉励的神色,似乎是在猜测他所谓的洗澡是否饱含深意。
而勉励挑了挑眉,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还可以,仍有余力再战。
同光面色有些发白,近乎着急地恳求:“勉励!我……”我是真的有点累。
勉励似笑非笑的,支着胳膊自上而下的睨了同光一眼,似乎是在笑他,怎么,不行何撩?
同光:……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
两人好好清洗了一番,洗了一个安分澡,排排整齐的坐在床上看电影。
哦,同光在勉励怀里。
……场面一时沉默。
电影看着看着,气氛忽然就不太对劲了。
同光感受着身后人的灼热的呼吸,不由浑身一僵。
气氛凝固。
同光没说话。
勉励也没说话。
两人若无其事的看到电影最后,都未必还在关注电影。
勉励表情淡淡地点了根烟抽,姿态随意,带着股儿说不出道不明的中年男人特有的成熟感。
样子很性感。
同光直直地看着,有点儿移不开眼,他本来就是个颜控,勉励这副姿态,他移的开眼,才奇怪呢。
勉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视时不自觉先露了个笑出来,挑眉问他:“怎么样儿,是不是很帅?”
切,男人的幼稚。
同光撇撇嘴心想,可把你骚断腿了。
他们玩了一天,窗外已是晚霞漫天,金乌西垂了。
生,和死的界限,恍若不过光,与暗;明,与灭;冷,与暖之间的差距罢了。
今日若是去了,也倒是有人在侧。
哈哈,同光心想,好好的枕边人变成没有温度的死人岂不是更为可怕。
他更怕自己直接凐灭成光点,恍若这世间,他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