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瑶传奇》莲影儿

24、第二十四章 天蚕冰衣

　　那少年惊魂未定，深知此物毒性之剧烈，世间罕有，却不料莫丽瑶初生牛犊不畏虎，用树枝拨弄蛇头把玩，正要出言制止，但已经迟了。令人万万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断在地上的蛇头忽地从地上弹起，一口咬住了莫丽瑶的手臂。
　　莫丽瑶疼的尖叫一声，挥动树枝乱舞起来，不料一脚踩空，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地往刚才的洞口掉了进去。
　　那少年一见不妙，快步上前抓住莫丽瑶的一只胳膊，想把她往外拉，但经不住莫丽瑶的乱挥乱舞产生的巨大的惯性，骨碌碌一并掉进了山洞里面，在下落过程中，那少年用一只手护住莫丽瑶的头部，另一只手拼命捉紧附近的藤蔓，以减少下落所带来的冲击力。
　　“砰”地一声，两人同时落在了一个铺满了枯枝败叶的洞里，所幸都并未受伤。
　　莫丽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出于女孩子家的矜持，她礼貌地和那少年保持距离。谁知那少年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急急问道：“那个蛇头呢？咬到你哪里？快，快给我看看！”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莫丽瑶绑紧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毕竟荒山野岭孤男寡女，这少年的武功又如此高深莫测，万一他要是对自己起了歹念，在这狭小的洞里面，十个自己也未必能够逃脱。但见少年如此发问，便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道：“不碍事，我没什么！”
　　“此蛇名叫鸡冠蛇，毒性极强，见血封喉，只要被咬伤，立马毙命！快，把伤口给我看看。”那少年见莫丽瑶手臂的蛇头已经不见了，上面留下两个深深的牙印，他不由分说，一把把莫丽瑶手上粘有毒液的衣袖撕掉，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水给莫丽瑶冲洗，又从身上撕下几块布条把莫丽瑶的手臂紧紧地扎了起来，双手熟练地帮她把毒血挤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一般人被剧毒蛇咬伤，挤出来的血应该是黑色的才对，但是莫丽瑶除了起初挤出来的几滴血是黑色外，其余的都是鲜红的颜色，而且莫丽瑶被如此剧毒的蛇咬伤，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上除了表现出来的惊慌失措的神色之外，却是行动自如，言语精神毫无障碍！
　　“你，你有什么不舒服吗？例如头晕头疼，呼吸困难之类？”少年紧张地望着她。
　　莫丽瑶刚才被少年的话吓到了，这时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于是摇摇头：“没有啊，我很好啊。”
　　那少年不信，又拉过她的手把一把脉，脉象平稳有力，一点也没有被剧毒之蛇咬伤的痕迹，他想了想，便问道：“你以前是不是吃过一些很厉害的抗毒之物啊？例如，千年麒麟竭之类的。”
　　莫丽瑶使劲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兴奋道：“哦，我记起来了。我小时候中了很严重的蜂毒，快要死掉了，忽然家里来了一位救星，给我吃了一种很名贵的药材，从那以后蛇虫鼠蚁都不敢靠近我，至于那是不是千年麒麟竭我就不记得了。”
　　那少年一听，马上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说完，他又麻利地用剩下的布条和莫丽瑶手上的木棍做了一个火把，并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把它点燃，一下子，山洞里面便被照的亮堂堂的。
　　他们四下里瞧瞧，洞口十几米高，两旁都是很大块的石头。石头上面长满了湿漉漉的青苔，野蒿和茅草，隐隐听见有滴水的声音。
　　洞顶上方，有一条巴掌大的裂缝，一直延伸到很远，一大片绿茵茵的青藤直垂下来，洞里很黑，需要火把才能看见洞里的情况。
　　他们慢慢摸进洞里更深处，一块类似巨型磨刀石一样的石头出现在眼前，四四方方，不偏不倚地横躺在山洞的最里面，石头中间有条深五寸左右的痕，顶端还有一个箩斗般大小的凹槽。凹槽上面，一条碗口粗的石条，紧紧地和岩头粘合在一起，那道紫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那少年一看，把火把递给莫丽瑶，让她好生拿稳，自己则俯身在石头上面东敲敲，西打打，过了好一会，那少年摸到一处手掌大小的机括，用力一扭，只听得“吱呀呀”一阵响动，粘合着的石条自然打开，里面有一个黑漆漆的金丝楠木做的匣子，上面隐隐约约写了几行大字，由于年代的久远，字里行间塞满了泥巴，少年用少量水冲洗一下，那些字就清晰可见了。
　　莫丽瑶见状，也好奇的把脑袋探了过去，只见上面用古文写着“天蚕冰衣”四个大字，后面几行字迹更小的莫丽瑶就看不懂了，于是那少年就大声读了起来：“‘此衫为上古至宝，冬暖夏凉，望有缘人惜之重之’。嗯，看来里面应该是一件衣服了，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衣服能被称之为宝物呢？”
　　“那快打开看看呀！”莫丽瑶迫不及待地说道。
　　“可是”那少年低头沉吟了一会，又道，“那好吧！”他翻看了木匣子好一会，发现木匣子没有上锁，中间有一条很小的缝隙，他用力往两边一掰，木匣子就被打开了，只见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发出一股微微的清冷的光芒，裙摆上用细碎的宝石织成一朵朵曼妙水仙，煞是好看！
　　莫丽瑶见状，大喜过望，刚刚还在为自己的衣衫不整发愁，这会就有一件如此美丽的衣服呈现在眼前，不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是什么呢？“快，把它给我，我要穿上试试！”说完，就要伸手去拿。
　　“可是”那少年抬眼看着莫丽瑶身上的衣服，沾满尘土泥水，左手的衣袖被撕掉一块，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臂，顿了一下，又道，“看来此衫跟姑娘有缘，那，你就拿去吧！”
　　莫丽瑶喜滋滋正要去拿，谁知少年把手一缩，又把衣服抢了回去，这回莫丽瑶真急了：“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姑娘莫急，此衫存放于此估计没有个上千也有几百年了，又是古物，容我把它去去污垢再与你不迟！”少年不慌不忙道。
　　“明明看着就很干净，哪有什么污垢呢？”莫丽瑶嘟囔道。
　　只见那少年含一口清水，面朝东方，低低念道：“南谟三曼多佛陀南。达摩驮都。萨嚩婆缚。句痕”（此乃净衣咒）语毕，便一口水直喷到那衣服上面。
　　莫丽瑶见状，也不觉得奇怪，她母亲莫小贞经常诵经念佛，每当遇上一些重大的节日庆典，她都要拉上一家人去虔诚礼佛，期间的一些仪式，就经常有这样一些细节。
　　那少年做完这一切，就把衣服递给莫丽瑶，莫丽瑶恭恭敬敬地接过衣服，见上面尽是水珠，便随手一甩，说来也奇怪，那衣服经莫丽瑶这么一甩，竟是干干爽爽，一点也不着水，莫丽瑶甚是欢喜，拿在手上恨不得马上就把它穿上，但是回顾山洞四周，却找不到一点可以遮挡的地方。
　　那少年看见莫丽瑶的神情，会意地笑了笑，道：“姑娘不必担心，我转过身去闭上眼睛，你尽管换上就是了。”说完就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汉人十分注重繁文缛节，莫丽瑶听那少年这么一说，感到很是惊讶，想不到他能如此不拘小节，难道他不是汉人，但转念一想，要换衣服的人是我不是他，正迟疑不决之时，就听得对方咳嗽一声，似乎在崔她快点。
　　莫丽瑶看着眼前美丽的衣衫，决定不管那么多了，把心一横，手忙脚乱地就背对着少年换好衣服。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莫丽瑶含羞答答，低声道。
　　那少年转过身来，借着火把上微微的亮光，看到莫丽瑶红彤彤的脸蛋就好像是初升的太阳一样美丽，那天蚕冰衣穿在她身上竟是十分合适，莫丽瑶本来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再加上穿上如此绚丽脱俗的衣裙，更加美得就像是天仙下凡一样。
　　十四五岁的年纪是如此青涩，莫丽瑶与该少年此刻已是互生情愫，一颗爱的种子从此便在这里悄悄生了根，发了芽。
　　两人都互不说话，四周变得静悄悄，就连呼吸的声音也能听到。过了好大一会，那少年才愣头愣脑道：“哦，我们应该要出去了。”
　　“嗯，是啊，是啊！”莫丽瑶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鹿，砰砰乱跳。都说爱情是毒药，一旦中毒，双方都会智力倒退！这不，莫丽瑶都已经不会思考了，早就把昨晚给母亲的信誓旦旦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说归说，他们俩还是很快走回到洞口下面，此时，一缕清冷的月光直泄而下，把周围的景致映衬得分外分明，那少年吹灭了火把，用力扯了扯从洞口垂下来的青藤，道：“此处虽然较高，但我应该能够上去，你呢，就在这里等着，等我上去拿了绳子再过来拉你上来！”
　　莫丽瑶一听，十分不乐意了，她看看四周光溜溜的石壁，一个个就像张牙舞爪的怪兽一般，立马说道：“不行，我自己也能够上去，我可不想在这冷飕飕的洞里再多呆一会了。”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是自己一个人害怕，如果有那少年陪着，估计她在里面睡觉都没有问题。
　　那少年似乎看出了莫丽瑶的心思，心想既然她能独自一人爬上“狼首坡”，在这里借助藤蔓的帮助爬上去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于是点点头，道：“那你先上去，我随后再上去！”
　　那少年把话说完，便扎好马步，双手合拢向前，道：“来，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我助你一把！”表面上这是女士优先的权利，实际上是那少年担心莫丽瑶本领不足，万一从上面摔下来也好有个人接着，毕竟十几米高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莫丽瑶笑笑，道：“好。”便麻利地踩在他的手上跳上他的肩膀，捉住藤蔓猴子似的越爬越高。莫丽瑶从小天赋异禀，但是她没有把自己的天赋好好地用在女儿家该有的琴棋书画，曲舞女红上面，硬是在骑马射箭，攀爬跑跳上面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少年在下面看到莫丽瑶轻巧敏捷的身影，惊得张大了嘴巴，自己从小苦练的轻功，恐怕也没能达到如此境界。正错愕出神之际，就听得上面传来了莫丽瑶的声音：“喂，你还好吗？你现在可以上来了！”
　　听得莫丽瑶这么一叫，那少年慌忙回过神来，手脚并用也爬了上去。
　　此时外面夜色正浓，有几飘稀稀落落的闪闪发光的星星数不胜数。月亮出现在它们中间，她那圆圆的脸盘上，挂着慈祥温柔的笑容，静静地俯视大地，几朵灰色的薄薄的云萦绕在她的身旁，宛如仙女摆着衣袖翩翩起舞。
　　皎洁的月光给大地披上了银灰的纱裙，照在花瓣上，花儿更加娇艳，洒在石头前，有些清凉，带点泥土香味的夜气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