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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人心险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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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好快,一晃一个月便过去了,莫丽瑶的几个猪朋狗友最近却鲜少约她出去,倒是和多铎出去郊游几次,也没什么好玩的。
这天,莫丽瑶正闷得慌,一个人自顾自地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心里嘀咕着,姐姐出嫁了,徐一飞他们呢,自从兰桂坊那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最近连多铎也消失不见,偌大的宅院,连个可以聊天的朋友都没有,可把莫丽瑶憋坏了。
正想着,突然,从后花园一角传来了嘤嘤的抽泣声,莫丽瑶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只见墙角边一白衣女子在轻轻低泣,如鬼魅般的哭泣声在空荡荡的花园中飘荡,传进莫丽瑶的耳朵里分外刺耳,按理说,如此轻的哭声,常人是听不到的,但是莫丽瑶耳力极佳,在幽静的花园里别说是哭声了,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她也能听得到。
“哎呦,原来是小薇啊,大白天地在这里哭什么呀,你想吓死我啊!”莫丽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小薇道。
小薇被吓了一跳,啊地一声手里的剪刀掉落,差点砸在自己的脚上,她抬头一看,见是莫丽瑶,便拍拍胸口,道:“瑶格格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真叫你吓死人不偿命了!”小薇是莫丽瑶的贴身丫鬟,她母亲叫席熙蕾,曾经是莫丽瑶的奶娘,由于七岁那年莫丽瑶贪玩中了蜂毒差点丧命,莫小贞大发雷霆,把涉事一众丫鬟婆子赶了出去,连她的奶娘也不曾放过,就说爹亲娘亲不如奶娘亲,莫丽瑶病好后几次三番要把奶娘接回来,但都被态度坚决的母亲拒绝掉,小薇是席熙蕾的小女儿,由于蜂毒事件时她还年幼,又是莫丽瑶最好的玩伴,故而被留了下来,这几年在纳兰府上好吃好住,也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了。
“还说呢?大白天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说,谁欺负你来着!”莫丽瑶一把搂过小薇,边帮她擦眼泪边安慰道。
“谢谢瑶格格,有你在这里给我撑腰,谁会欺负我来着!”小薇吸吸鼻子,欲言又止道:“唉,只是,只是我娘她”
“你娘,席嫲嫲她怎么了?”莫丽瑶一听,知道是席熙蕾出事了,连忙急急问道。
“我娘病了,很严重,怕是要走了!”小薇说完,眼睛一湿,眼珠子又止不住啪嗒啪嗒地滚落下来!
“席嫲嫲病了!”莫丽瑶心中一紧,想起小时候跟席熙蕾嬉笑玩乐的情景,不禁也掉下泪来,“我好像好久也未曾探望过她老人家了!”记得刚离开席嫲嫲那会,莫丽瑶怎么都不习惯,期间还偷偷去探望过她几回,可是随着这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长,莫丽瑶就渐渐地习惯了,但是对席熙蕾的亲情,仍然深深扎根在自己的心底里!
莫丽瑶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她只对下人交代几句,就和小薇出门了,小薇不会骑马,莫丽瑶就与她一起骑在小豆芽上,幸亏两人都是身量苗条,要不也有够小豆芽受的。
席熙蕾的家在郊外,离开纳兰府时莫小贞给了她一笔不小的养老金,于是她就在城南的郊外处买了一处宅院和几亩良田,一家人都搬了进去,就这样男耕女织,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小豆芽不愧是一匹良驹,不出一个时辰,就到了席熙蕾的家门口,席嫲嫲的院子很清雅,挂满丝瓜、豆荚的篱笆上,绿油油的叶子淋浴在温煦的阳光下,给人一种幽美、恬静的感觉。三间明亮的北屋,炊烟慢慢从屋顶上轻袅地飘起。莫丽瑶把马拴好,就和小薇肩并肩走进一间卧室,远远看见席嫲嫲有气无力地躺在一张床上,房间倒是收拾得十分整洁,床上挂的是棋盘格花纹的帐幔,另一头却只有粉刷的墙壁。地下铺着泥砖,真是一尘不染,但是很潮湿,好像上回冲洗以后,再也不肯干了。地下室的窗口对着街道,因为怕小孩子们扔石头,装上一面百叶窗,又挂满了从篱笆上,沟渠边和田野间采来的奇形怪状的野草,……那屋子里到处挂着药草,光线也受了障碍;药草在风干的时候,随着散发出一种不大好闻的气味。
“娘,瑶格格看你来了!”小薇轻轻走向前去,把席熙蕾扶了起来。席熙蕾一听,激动不已,想挣扎着站起来,几年不见,席熙蕾由当年一个典雅端庄,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变成了现在形容枯槁,瘦骨嶙峋仿佛年逾花甲的老人一般。
“瑶格格,瑶格格来了啊!”席熙蕾艰难地喊完,其后便大声地咳嗽起来。
“席嫲嫲,”莫丽瑶忙上前搀扶,握着席熙蕾如干柴似的手臂,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怎么会病成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唉,都怪我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小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我哥读书学艺不用功,到年长之年了也没有学成任何本事,在外打工又吃不了苦头,所以这两年一直闲赋家中。没有一技之长,家中又不甚富裕,我哥自然是难以谈论婚嫁之事了,母亲眼看儿子不成器,无奈之下只好把这些年来全家人省吃俭用存下的银子在城北的集市旁边买了两个铺子十年的经营权,准备让我哥在那里经营一下布匹生意,有了立命之本,将来也许能娶上个好媳妇!”
“那这不就挺好的吗?”莫丽瑶一听,频频点头!
“可是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人嘛,有时候走起霉运来喝口水都能呛到!”小薇也许是家庭经历了不幸的缘故,说起话来就像是历经沧桑的老人一样“问题就出在了我们买的铺子上了,这两个铺子,当时也是我母亲经过多方打听,托熟人买的,买的时候那些介绍人就吹嘘,说是管达绸缎布匹中心的铺子,那也没错,我们看过地契了,上面戳的官印也是管达的,而且周边经营绸缎布匹生意的很多铺子也营业了,所以便放心买了,期间差三五十两银子,还找了放高利贷的人来借,这不,过两天又来催债了。”小薇说着说着,又大声地抽泣起来!
“小薇你先不用伤心,慢慢把事情说清楚,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啊?”莫丽瑶连忙安慰道。
小薇一听莫丽瑶说要帮忙,就像是黑夜中看到了一丝光明,马上就止住了哭声,继续道:“等我们交完了全部银子,买铺子的老板却突然卷款消失,我们想着这也没什么,铺子还在那里呢,走不了。但是当我们收拾妥当,准备经营铺子的时候,管达却带着一班官府的人,说铺子是他们的,不曾买与我们。我们就奇了怪了,当时卖铺子时宣传得如此大张旗鼓,历时前后一年,管达却说不曾知道铺子的十年经营权被卖掉的事实,如果我们强行经营,那就属于强占民宅,是重罪,要打入大牢!我母亲一听,这不明摆着联合诈骗吗,于是愤愤不平的母亲联合一起被骗的五百多人去官府衙门投递状书,不料管达的靠山十分有势力,不但我母亲一众人等被轰了出来,而且还把我母亲几个带头闹事的人打了一顿,回来后母亲就卧床不起,病成这样了。”
莫丽瑶越听越气愤,问道:“太气人了,官府怎么能如此袒护这些骗子呢!状书在哪里,我想看看!”
“好好!”席熙蕾忙不迟疑地指了指一个衣橱的抽屉,小薇急忙跑过去把它取了出来。
借着从窗户透出来的丝丝阳光,莫丽瑶一口气把状书读完,状书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知府大老爷:
我等蒙受不白之冤,请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管达绸缎布匹中心,是由依安经营管理。于明万历五十七年(1627)8月,将管达绸缎布匹中心城北以南的七百多间铺子的十年经营权卖给儒尚的老板,而儒尚的老板历时一年,又将该铺子的十年经营权卖给我们,但是于明万历五十八年(1628)5月,儒尚老板卷款而逃,人去铺空。为偿损失,我们各个受害者自行营业,但管达见状,却以不曾把铺子卖与我们为由让官府封铺。为此,我们要状告管达诈骗,理由如下:
儒尚卖铺前后历时一年,期间大肆宣扬,这样管达也能不知情吗?
据不完全统计,儒尚卖铺所得金额高达三万两白银,受害家庭达五百多户,半年过去,此案迟迟没有进展,实则有县官与管达勾结之嫌疑。
请青天大老爷为民请命,惩恶除奸,还我们五百多户家庭一个公道!
微黄的白纸还粘着丝丝血迹,莫丽瑶拿在手里,气的咬牙彻齿:“真是没有天理了,难道就没有人替你出头吗?”
小薇泪眼婆娑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今早我哥他们又去管达绸缎布匹中心静坐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怕是也没有什么好结果的了。”
“管达绸缎布匹中心在哪?我也想过去看看。”莫丽瑶愤愤地,又转过头来安慰席熙蕾道“席嫲嫲,你放心,这件事情一定会得到圆满的解决的啊!”
席熙蕾见到莫丽瑶就如见到救星一般,眼放红光:“瑶格格真是拜托你了。”
经席熙蕾的指点,莫丽瑶和小薇很快就来到了管达绸缎布匹中心附近的商铺,人马未到,就听到不远处喊叫声震天,莫丽瑶远远地看见一块长长的白布上面写着“管达诈骗,还我血汗钱”几个鲜红的大字,白布由于被双方人员撕扯,垂到地上的部分占满脚印,一个穿着粗麻布格子衣服的瘦小男子正被数名彪型大汉团团围住抽打,边上几名旁观者想上前解围的都被挡了下来。